《「夜访吸血鬼」之偏执》委地成烟

4、变化 【微修】

　　几乎在莱斯特走进房间的同时路易就察觉了。
　　他转回身，目光紧紧黏在莱斯特身上。
　　“别紧张。”莱斯特笑着，走到他的床头，拿起那把剖开他颈侧伤口的叉子。
　　“值钱的玩意儿。”他小心地捏着银叉被彩‖金包裹的梗儿。“纯度很高。我闻到了秘银的味道。”
　　“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哦，你们称上个世纪的东西为‘古董’。”
　　他指间翻转把玩着那把叉子，路易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
　　“饿了？”莱斯特嘴角挑出一个漂亮的钩子，把叉子塞到他的口袋，单手勾着他的衣领把路易拉近，琥珀色的眼睛望向门外:“你忠心的小女仆正在门外呢……她看上去很美味。想试试吗？”
　　他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露出吸血鬼的尖牙。
　　路易吞了吞口水，目光一直定在莱斯特身上，含糊道:“唔。”
　　“嗯？”
　　路易和前生刚变成吸血鬼时对杀人的抵触不同，现在的他对于人血早已没有抵抗力，甚至他感觉很饿，迫不及待想要饮血。
　　只是……
　　路易突然想到，从前莱斯特对自己超乎常人的宽容。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莱斯特对他不同于别人，是因为他身上的什么特点？
　　对比前生和现在莱斯特对自己的态度……路易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前生莱斯特对他更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若最大限度上模仿前生，大约也没错吧。
　　路易犹豫了一下，回答:“我不想杀人。”
　　莱斯特仍旧笑着:“哦，舍不得。那就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路过餐厅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捉了一只老鼠。
　　餐厅的灯光温和适宜，奶油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六个盘子，上面盛了牛肉，蔬菜，水果，糕点等食物，还有一瓶开启的红酒，以及两只漂亮的酒杯。
　　莱斯特单手握着老鼠，就好像在握着什么可爱的宝贝一样，大拇指抵着老鼠的尖嘴，露出它的脖子，干净利落地咬开了喉咙。
　　他不易察觉皱了皱眉头。
　　随后将老鼠血挤到酒杯中，递给路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自己则双手交叉抵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路易喝掉它。
　　……一百多年未曾喝过老鼠血，路易对这种味道下意识地抵触反胃。
　　他忍着恶心喝下去，剩下最后一点的时候差点吐出来。
　　莱斯特笑出声来:“味道好吗？”
　　路易放下杯子，如实回答:“很恶心。”
　　“那就试试别的。”
　　莱斯特带路易去了野外。
　　当天晚上，路易有幸尝到“百兽宴”。
　　各种不同味道的血液在喉咙中交织，最后泛着一致的腥味翻滚下去，路易无比怀疑莱斯特故意整他——他发誓，他前生一百多年都没喝过这么多种血！鸡鸭鹅猪老鼠算正常的，野生动物和各种鱼类也可以接受，但是混在一起，那滋味就绚烂了。
　　最后半杯血是莱斯特端给他的，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看着路易喝完，莱斯特还特意问了他这种血的味道有什么不同。路易的回答是格外恶心。
　　他问莱斯特:“这是什么？”
　　莱斯特笑了:“蟾蜍血。”
　　路易转回身扶树一顿狂吐，但吸血鬼的身体何等强悍，入体的血，哪怕只是一滴，也不可能浪费。是以路易吐了很久，半点东西也没吐出来。
　　莱斯特在一边不咸不淡地解释:“蟾蜍是冷血生物，血液没有温度，对于靠摄取血液中的温度和生命以维生的我们而言，的确算不上好的食物。”
　　扶着树喘息的空档，路易听见莱斯特很轻的低语:“……但在迫不得已时，……这却是救命的。”
　　路易疑惑地看向莱斯特，却发现他已经离开。
　　背影笔直孤寂。
　　路易有些恍惚。他隐约感觉，莱斯特在影射些什么，一些他不知道的，但显然对莱斯特影响极大的事情。而这件事，大概就是他今晚的遭遇的原因。
　　但前世莱斯特对自己的曾经讳莫如深，路易也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大概只能以后慢慢观察了。
　　回去后莱斯特带路易到了一处地下室，那里摆放着一口棺材。
　　莱斯特站在棺材旁边，皱着眉头，喃喃:“竟然忘了。”
　　路易还在想着“那件事”，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他:“什么？”
　　“棺材。忘记给你准备了。”莱斯特推开棺木:“进去吧。”
　　“那你呢？”
　　“只有一口棺材。”
　　路易顿了一会，猛然回神。
　　……莱斯特的意思是，要和他睡在一个棺材吗？
　　一个！棺材！！！
　　莱斯特微微抬着下巴瞥了他一眼:“不愿意？”
　　路易:……不，我只是因为太激动而浑身颤抖手足僵硬不知该如何回应才不会吓到你而已！
　　路易马上跳进棺材里躺下，眼里闪现着兴奋的光。
　　莱斯特居高临下地望着路易，眼神变幻莫测。
　　路易没有来由的一阵紧张，这一瞬间，他似乎有一种……自己正在面临前世被他背叛的莱斯特的错觉。他喉咙有些发干，涩声问:“莱斯特？”
　　莱斯特望了他一会，问他:“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路易一怔，随后寒毛顿起，额头瞬间见了汗。
　　但是没等路易解释，莱斯特又嗤笑了一声:“下次不要对吸血鬼这样获取信息。会引发血战。”
　　莱斯特以为他用了吸血鬼的手段，读取了他的信息？
　　路易松了口气，僵直着点头。
　　随后莱斯特也进去，躺在路易的左面，合上棺材。
　　起初的旖旎早已被那一阵惊慌打散，路易躺在莱斯特身边，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欲‖望无比鲜明，脑海却无比清明。
　　重生至今，发生了太多偏离前世轨道的事，尤其是莱斯特对他的态度。路易重生以后还没有做过什么明显和前世不同的事情，因此他的重生使莱斯特改变的概率很小。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么，会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自己回去的，不是“自己过去的世界”？也有可能这一次莱斯特身上发生了不同的事，导致他对自己的看法改变………那么，莱斯特还会像前世一样，让路易陪在他身边吗？
　　路易轻微地偏头看向黑暗中的莱斯特。
　　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的温暖……如果这一次，莱斯特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
　　路易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