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灰骑士》北星遥

1、序章

　　“斯诺，斯诺！”夹杂着吵杂脚步的颤抖童声。由远至近，在地下暗街不见天日、七通八拐、错落复杂的通道中回响。
　　斯诺、斯诺、斯诺……一层层交错重叠，一遍又一遍传入幽深的地底，最终在不知通向哪的窟穴中化作耳边的嗡鸣，如千百小人同时窃窃私语。激荡在空阔石壁上一圈又一圈，涌无形的波纹。
　　阴冷黑暗的环境，配上这诡音不觉让人后背发凉，甲状腺激素分泌激增，无端生出恐惧，肩头沉甸甸，是否正爬着一个怪物？用夜猫子似的眼睛瞪着你，等待你回头；张嘴，一嘴尖锐的獠牙。
　　此刻地下深处其中一条通道中，一个孩子拼命地极力奔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嘴张致夸张的扭曲却发不出响过脚步的声音。踏踏，踏踏，踏踏蕴含着节奏的奔逃与死寂的通道成鲜明的对比，嗓子漏风的喘气声，快速的一抽，一吸，一抽，一吸。呼、呼、呼……吸入肺叶是腐朽的尘埃，四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吉米跑着、呼喊着，缺氧致使头阵阵发痛。可他不敢停，好似身后追赶着洪荒猛兽，随时会扑上来，将他开膛破肚，活生生地撕咬个七零八落。地下暗街太大了，暗道无数，要到找一个熟悉地形、极擅隐藏的人，实在是太为难心性初开的六岁孩子。
　　忽然吉米眼前猛的一黑，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狠狠摔倒在地，脑袋直接撞上地面。大脑被震得发昏，痛、但不算什么。发烫的脸颊贴上冰冷的地面，汗水似乎也在将滴下的瞬间变得和石地一样的冷。他企图喘口气，把自己从窒息的死神手中夺回。
　　刚闭上眼，脑海内忽得闪过一双混沌的灰色，不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底拔凉拔凉的，对它甚至超越了对死神的恐惧。
　　吉米撑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不行，要赶紧。
　　他尝试着挪动了一下，呃，痛。膝盖被磕出血来，还能走；头、头痛，眼前全是花糊的，刚才那下估计是磕出脑震荡来了。吉米心里暗骂一声自己蠢。
　　要来不急了！扶住墙吉米净量扯开最大的步子向前迈。赶紧、赶紧……
　　脖子忽的一沉。
　　吉米还恍惚着，一条成人胳膊粗白花花的的大蛇！无底洞似大嘴流汁的尖锐毒牙，就指着他眼前。
　　吉米的头皮立马就炸了“啊————！！！！”尖叫声炸一层波，唰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争先恐后地挤进大大小小的可能通向地心的暗道。在遥远的地方汇成一声声啊——，啊——，啊——的鬼哭狼嚎。
　　寂静的通道立马被惊恐、挤压得变调回声响个彻底。
　　“嘘，偷懒的，你吵得人脑仁疼。”不远处，通道光与影的交接处，人影一只脚搭于另一脚上，斜斜地抵墙上，懒散颓废。他用懒散的嗓音威胁说“当心着点，别惊了我家宝贝，他今天心情不大好。”
　　“斯、斯诺？”吉米极力控制住颤抖，不去理会脖子缠绕的凉飕飕大蛇。“这里、里有你的信。”他试了两次才把口袋中的信封掏出。
　　是吗？斯诺不耐烦得瞥了眼信封，只见羊皮信封上边有一块蜡封，一个盾牌纹章，大写“H”字母的周围圈着一条蛇，一头狮子，一只鹰和一只獾……斯诺接过信随手塞进口袋。看着吉米隐忍的恐惧，他翻了几个口袋，找出把糖“手伸出来，偷懒的小鬼。”
　　吉米的脸抽搐了一下，但顷刻就做出了放弃这双手的决定，小心翼翼得将双手呈到斯诺面前。
　　斯诺觉得有趣，撇嘴一笑，把糖放在吉米的掌心，手指恶意得挠了挠。吉米触电般颤了一下，飞快的缩回手，糖撒了一地。
　　吉米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的手还是完整的，同时越发恐惧——对被撒了一地的糖果。
　　“一定要吃完哦，不然——小心着点。”斯诺没理会颤成一团的东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高帮皮靴踩过几颗水果糖，咯吱咯吱碾个粉碎。
　　“走了，白霜。那玩意儿不好吃。当然你也可以试着尝尝，我不拦你。”他招呼了声，那条大白蛇嘶嘶得吐着信子，三角形的脑袋立在半空中，微微左右摇摆，火红的信子一下一下蹭过吉米的脸上流下的冷汗。似乎是在品尝了一番这玩意儿的确如主人所说的不好吃，他游下了吉米僵直的脖子，跟随斯诺皮靴的旋律，游进黑暗的通道。
　　身后传来轻不可闻、大松一口气的声音，斯诺恶意的笑了笑。
　　【哈，还真是恶劣啊，斯诺。】
　　【呵，彼此彼此。】

　　阳光晒在杰克苍白的皮肤上，晒得他懒洋洋的——地下暗街又称神遗忘的角落，大的可怕。也因此总有几处照得到阳光的地方。只是这阳光不过是徒有其表的骗子罢了，没有一丝温度——他半眯着琉璃般剔透的冰蓝色双眼，转动时不时会闪过一道寒芒。
　　他抬腿踢了踢横躺在脚边的人，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信处理得怎么样？”
　　“哈，信啊？爱怎么招怎么招吧。”
　　杰克颤动没多少血色的唇，吐出充满讽刺“呵。”
　　“呵”那人也一样回了他一个字。那人偏了偏身子刚好到杰克脚踢不到的地方，继续想打瞌睡。可这折腾了一会儿发现瞌睡全被朦朦胧胧中杰克的一脚揣没了。
　　睡不着就干脆别睡了，他支起光裸的上半身，双手举过头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牵动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他砸吧砸吧嘴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用手掩住脸，深埋几秒后，抬手将反射阳光的碎发疏到脑后背，露出光洁的额头。“呵毛呵。就封学校录取通知书。”说着张嘴打了个哈欠。
　　“哈？”杰克透亮的蓝眸转向斯诺，他的眼底倒影这斯诺背光的剪影，“哪个学校找你？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吧。”顿了顿“这么说，你要参加‘圣宴’了？”
　　没有回答。
　　他自顾自的说下去“……看来你又场恶战了。”
　　“怕啥。”斯诺眯眼对上阳光通过的那一小片玻璃，它位于拜占庭式巨大的恢弘穹顶正中央，半透明的玫瑰玻璃镶成的复杂精美的线条，就那么垂直打下的一束光，照得半阴半明、闪闪烁烁。支撑穹顶的柱子拔地而起，柱头呈倒方锥形，刻有诡奇的图案。
　　哈，离得如此遥远，可望而不可及。
　　阳光像流动的水撒在他的面庞，他嚣张一笑：“怕什么，以爷的身手会有问题吗。”
　　……“切。”……上一个说过类似相似话语的人，尸骨早成了爬虫的废弃物，分散于暗街阴湿的角角落落。
　　“干吗，要亲自验货啊。别逼我提醒你，你毛还没长齐呢。”
　　“……”他安静地注视着这个人，沉默。
　　“你会死的。”他的一字一顿的说，宛若述说一个亘古不变的誓言。
　　斯诺回头，光给影染上层虚幻的暖色。透过逆光的剪影，天使的白，洁净而单纯。而阴影之下，浑浊的风暴安静地涌动。
　　“是，我知道。”斯诺笑了。
　　皿中蠕动的小虫啊，这是必然的结果。
　　嘴角勾起的抹笑容，笑的是你？还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呦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