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故事》烬火琼影

5、5 欧

　　欧莎莉眼泪憋在眼眶里看起来无辜极了，她连连点头，最后我不顾教练和欧莎莉劝阻，坚持一个人走出了体育馆。我的脑子就是给人暗算傻了，出门竟也没有带把伞，膝盖受了伤，跑也跑不快。
　　我只得任雨水淋了个舒坦。一瘸一拐的走进图书室，他果然在那儿，他在安安心心的画画，看来我写的纸条欧莎莉是送到了。外面雨水的声音太大，他太专心，竟然就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后来换笔的时候，靠在门口的我就这样把他很实在的吓了一跳。
　　看着他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又马上恢复平静。我准备前去跟他搭话，他却是像见了鬼怪一样赶紧收好画册从椅子上跳起来准备向外走。我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我想跟他解释点什么，却又真的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麦田很嫌恶的将我拦在门上的胳膊甩开，我本来就有些站不稳，这一甩，我竟给他甩到了地上，一下子跪在那里，伤口更疼了。麦田楞了一下，画册从他怀里掉下来洒了一地。他赶忙跪下来，看见了我的伤口，脸色比刚刚我吓到他时还要惨白。外面的风呼呼往里面灌，他从管理室的抽屉里拿出云兰白药给我上药，我就一直看着他进进出出。
　　他很细心的吹着伤口，很细心的上了药，很细心的贴好创可贴，还是很傻的贴了整齐的一排。听着雨水敲打玻璃，看着眼前为我忙绿的人，我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并且…..我还照做了。
　　一秒钟的犹豫后，我的眼前就是麦田放大的脸。他在我怀里挣扎，我死死扣住他的后脑勺，不用谁来鞭挞拷问我，我自首。我景行，在自己17岁的时候，在高中学校图书馆，那个大雨淋漓的晚上，确实强吻了我人生中第一个想要强吻的对象，麦田。
　　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往后的日子里再想起来，我竟从未后悔过。我不能容忍自己不承认有个人已经占据了自己所有的心，那么的想见一个人，那么的想，人在我眼前的时候会心动，不在我眼前的时候会思念，那张面孔，离我越近甚至越能感觉到想要拥入怀中的窒息。
　　之后的事，我记不大清楚，只知道麦田跑了。留下了一地的漫画和目光呆滞的我。我将地上的漫画捡起来，按他写下的页数整理好，接着上次看的，将手指放上去，然而我发现那个结局变了，前面的几页被撕去，新的结局是小A跟小B告白了。小B在火车站跟小A拥吻，两个人幸福的一起走下去。
　　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漫画纸上，我寻了半天终于寻到发源地，我窝窝眼角，发现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哭的情绪。于是，索性就趴在麦田的画上好好哭了一晚上。
　　那晚以后，接下来的一个月，麦田消失了。我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没有；我等在所有他可能经过的地方，没有。再后来，我就不找了，也不是年级第一名了，也没当队长了，我觉得天天趴在桌子上看着暗黄的漫画是一种享受。

　　再见到他时，就是一个月后。我们的学期结束的那天，我接到了欧莎莉的电话，我连外套都没穿，就赶到机场去了，远远地，看见了那个背对着我的人的背影。我觉得我那时候的表情一定是在笑。
　　欧莎莉不知道在哪儿，他转过身子微笑着像我走来，我的心一时间跳的不像话。就像心跳都快要让我窒息一般。站在我面前，还是那一如既往的笑容。我把提前准备好的纸笔拿出来跟他写了：对不起。
　　他对我摇摇头。这样我反而觉得不知道怎样进行下一步了。我们就这样，彼此沉默，一直到机场提到日本那一班即将起飞时，我才醒过来。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我鼓起勇气抬头看着麦田，说了我这辈子最不后悔说的话，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或许我的话会是你的负担，不过你听不见，我只是想把我的思想用眼神交流给你，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会明白的。虽然很奇怪，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我想我真的爱你。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害怕过，退缩过，但我不想放弃对这份来之不易的诚恳，我不想懦弱到害怕去承认自己的爱。我不奢求你明白，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我。麦田，我爱你！”
　　说完了，心里边舒坦了。我拍拍麦田的肩膀，不知道我的思想他到底能明白多少。跟他说了再见，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
　　一开始听到这句话，我真的觉得是幻听，可是当我转过身，看见微笑的看着我的麦田时，我确定，这两个字是他说的。我的脚像灌了铅一般难以挪动。麦田吸吸鼻子说：“谢谢。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