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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那天我洗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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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洗完了澡,便早早睡去。
第二天一早。
我早早醒来,发现戈文亮早已坐在客厅里喝茶。
“早。”
他说。
“早。”
“去集市吗?”
我点了点头。
早餐是一碗加了牛奶的燕麦。
说起来我只是吃过儿童燕麦,这种燕麦还真吃不惯。
“太对不起了,家里只有这个。”
“没事。”
我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说没事。
“慢慢地,你在这里会学会掩埋心中的痛苦。”
戈文亮说。
“燕麦,掩埋?”
我讲了个很冷的笑话。
戈文亮的手伸到桌肚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把刀。
我骤然失声。
急风骤雨未来,只看得见戈文亮温和的眼眸。
“拿着。”
是宝物吧?
我错愕地看他。
“礼物。你总有一天会比任何人都强。”
比任何人都强。这种别无二话的口气。
我听得见,看着戈文亮正色向我,目中雾色,如冷冽的刀锋。
我接过那刀,一只手握着刀柄,指向苍天,指向冷空气里那猝死的朝朝夕夕。
是错觉吗?
我看到远方的大海,远方的树上绑着个人,周身寒鸦起舞,我看不见那人的眼神。
我收回手来,瘦可见骨的手指与刀面铿锵共鸣。
戈文亮没有吵我,至始至终,我都能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
“决定了吗?要不要收下这样礼物?”
决定权在我。
“要。我很喜欢。”我望了望周围:“这东西放哪儿?”
“插在刀鞘里,用腰带绑在身侧。”
戈文亮说,并指引我把刀绑在最舒适的位置。
马路上,有一个少年穿越到了这个传闻中的虚空年代。
他站在汹涌的人潮之中,黄昏中的暮色似要将他淹没。
可他的角膜里面什么都没有,旁人接触到他的肌肤都会下意识地思索,自己是不是碰上了一个哭泣着的鬼魂,看起来怪难受的,唇吻的嫌隙间似乎又跟刀一般冰冷。
漂亮的脖颈上面是一张特别的脸,清秀至极中透出一种隐约的漂亮,一眼望去,空茫中带着隐隐辛酸的嘲讽,是一张看久了就会对此竭尽思维的脸呐。
只是这张脸最特别的地方并不在于面貌,而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虚空以外的地方。
这使他的双手抓不住那些生来的善意,似乎只有彷徨的双耳愿意侧耳聆听。
如果被忽略,甚至是被这个世纪所有的人恨之入骨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唯一的理由,恐怕只剩下世界空虚的本能。
这个世界的最初没有色彩,所以需要由掩埋这个世界的尸体涂上黑暗。
因为这样的缘故,这样的人一旦露出空虚的表情就会被当作矫情。
拥有这张脸和这副身体的谢轶,现在终于露出了正常一点的表情。
原因是身旁站着戈文亮,正一脸笑意地搀扶着他。不然的话很容易会让人以为即将发生战争。
“感觉怎么样?带钱了吗?我给你一些,在这里钱还是蛮经用的。”
“哦,谢谢。”
不知该怎样坦然地接受戈文亮的好意。这或许是在现实世界里人们最容易学会的东西。
很容易地,就让人觉得不解,变得冷漠。
接过了钱的谢轶,看上去还是一副无谓的脸,嘴角的缝隙象征着风险,微微抿起而后又微微绽开。
泪意亦如雷雨,默默倾倒出来。
走啊走啊。
这笔直毫不弯曲的路,是否显得太长?
谢轶看到了店,各种各样。
有卖武器的,卖棉花糖的,还有卖各式各样的水果馅饼的。
水果馅饼?好香。
巷口备好了茶。
我买了个苹果馅饼,巷口的阿姨好热情啊。
“真是可爱的孩子。”
那个老阿姨完全是一副让人想不到一丝恶意的面孔,是真的热情,真的温柔。
我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拿东西,然后付账。
钱确实很经用,我的两腮印上杏红,阴郁的眸子里镶着树荫、映出云朵。
我回头望了眼戈文亮,他和所有人都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都照顾着我。
我的脸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自己一看就是那种一定会被远离的特殊体质吗?
确实是的,还是自己过于善感?
武器店的门口,我摸着大理石铸成的石碑,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落寞。
曾经的一切,自己都可以丢弃掉吗?还是为了摆出一个吓人的姿态而刻意躲藏?
咬一口苹果馅饼,一脚踏在台阶上面。
真是的,今天一定是用脑过度。
我抬起头,突然看见,一道深深的巷里劫匪手中猝然显现的刀的颜色。
“戈文亮,那儿!”
我完整地发出了音。
戈文亮重视我的呼喊,一把拽过我的手腕,然后向着那个看似很近实则很远的巷口飞一般地奔去。
我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口,整个身子就已经贴在墙面并看见了这整个的过程。
一个脸色带着阴枭的少年抓住被劫少女的衣领踏上墙顶。而戈文亮则如技术极为高超的暗杀者般轻如鸿雁地掠过墙顶。
一前一后。两片亮薄的刀刃以比仪器操控还要灵敏的态势誓要在他锁骨的沟壑间刻下一个笑脸。
接下来,只比谁更加地快。
阴枭的少年手臂一松,那个少女以快得惊人的弧线往下飞去。
戈文亮一手拽住我的手臂,薄唇一抿,顷刻间便已到了那儿。
“没事了。”
戈文亮方才停止了咬唇的动作。
我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她也看了看我。
“那个不是好东西的家伙是谁?”
想想看,我只能这么问了。
“他叫曾启。谢轶,这样的话你在家里会很不安全,去学校吧。”
他几乎是带着殷切的恳求。
我看着他,最终也只能莫名其妙地答应。
尽管有些心事,但戈文亮对我细腻的关照简直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这跟我在那个世界的老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谢轶,曾启很危险。如果在学校发现有什么不对头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这么说的话,他一定不是学校里的学生吧。”
我尽力开动我可怜的脑筋说话。
“谁知道呢,我也正在调查。”
他摇了摇头,看见我脸色不对,又说:“不过你放心,并不只我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抓他,相信很快就可以抓到。”
“哦。”
我点了点头,心想还是讲些轻松的话题吧。
“学校怎样?”
这或许对他而言比较轻松。
“学校啊,你不是不喜欢学校吗?不过,这个学校你可能会很喜欢呐。”
戈文亮暖暖地笑了起来,我发觉我很喜欢他的这种笑容。
“在这个学校,学习不是最主要的。”
戈文亮看上去很为我感到高兴。
他为我再次满了茶水。这个举动里倾注了全部的心意。
我躺在床上。
怎么了呢?见到那么多不同寻常的东西,竟然没有一点儿特别的反应。
大概是累了吧。
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我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起来。
据戈文亮说我已经错过了昨天报到的时间,所以就由班上的班长带我进去。
“新同学?”
陌生的呼喊让我转过身去。
这是一双润到至极的眼,从那双眼里看到的只有体贴与温柔。
“柳和,带谢轶进去。”
戈文亮看上去真的是也认识他。
我笑了,表面装乖我是一点儿都没有的,这个柳和,看上去倒是个很好的孩子。
应该不会有什么令人不爽的举动出现。
我的脑海里以这种口吻般地出现想法。
“新同学?”
是那种笑意明显的带着好奇的目光,清爽的模样没有什么刺痛人心的嘲讽。
我并没有作声,这跟我想象的有些不大一样。
现在的孩子中已经很少有那种目光清澈而温柔的人了,大多是在胡乱言语的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个无理的想法。
“新同学,对我们学校有点陌生吧?”
带着一些猜测的非常善意的语气,让人听起来觉得一定受过高等的素质教育,与此同时,又显得很有感情。
这或许真的是轻松而愉悦的一天。这一点在我进入教室后便完全变为了肯定。
一双双眼睛,很是朴素大方的校服,瞳孔深处却漾起一种热烈。
真难得,原来我学校的学生大多半死不活。
比比看,才知道鬼魂附体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的堕落。
“ 谢轶。”
柳和拍着我的肩膀。
下面,一个学生及时地从旁边的课桌后面拉出了一张凳子。
我往那边一看,极好的视力告诉我上面既没有写字,也没有坑坑洼洼。
太好了。我想,自己那难以想象的高要求终于被满足了。
“我叫谢轶,喜欢看书,写字。”
“敢问,新同学喜欢看什么书啊?”
“红楼梦,三国演义。”
我心想怎么敷衍怎么答吧。
“唉,这样啊。”那个同学摇了摇头:“真好学,不是我的菜啦。”
就在这时,我决定朗声一笑。
“怎么可能,那种书就交给圣贤人读啦。”
说到这儿,台下人的声音变得有趣起来。
我静静地坐了下来,心中有数,突然觉得自己的少年时期要在此刻镀上色彩。
为此,我到现在也还激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