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陈陈陈》五可

8、07 当然，结果

　　篮球场建在南围墙边上，围墙外面是一条东西向的大街，大街的斜对面是一幢建行大楼。比赛开始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南方的夏天，这时候往往还是阳光刺眼的时候，多亏了那幢建行大楼，在日头西斜的时候挡去了大部分的光，否则真真是打那儿走路都是受罪，别说是打篮球了，就是光站着也是难以忍受的。

　　陈和琳和汪巧灵找了个靠体育馆的位置——体育馆就在篮球场区的东面——往台阶上一坐，视线挺好，又晒不到太阳。

　　离我们最近的场地上，是一队高三学生组的队——高三的提前回来补课，所以也有人报名组队参加了——和楼上班的人组的队在比。说实在，陈和琳挺纳闷的，不知道楼上班组的那队是怎么进了八强的，人都是瘦瘦小小的，跟对面高三的一比，简直就是发育不良，就是撞也撞不过人家啊。再说那技术，有一个运球都稳不到哪儿去，有一个球在他手上飞了不止一次了，有一个刚开场的时候摔了眼镜，估计根本都看不清什么东西……这样一边倒的比赛够没意思的。

　　陈和琳正看这边看得无趣，伸长了脖子向往其他场地看看，却是人影干扰极多，看不出个究竟。到底是不爱动，只好坐那儿无聊地准备打个小盹，正打算跟一旁的汪巧灵说走的时候招呼下她，就看见那丫头正看得起劲，再注意注意，竟只是瞄着一个人的。

　　心下有数，陈和琳便悄悄地凑到汪巧灵的耳边，幽幽地道：“看上谁了？眼都直了。”汪巧灵还真被这一句吓着了，可见专注之深。拍拍胸口，她的脸上又马上起了兴奋之色：“就是那个穿灰白条纹的高三的那个，你不觉得他打得很好么？”边说还边死死地盯着那人看，“运球也帅，投球也帅，真是没话说。啊啊，我太喜欢他了！”

　　花痴！心里边这么想着，却是不能说出口的。陈和琳细细打量了一下汪巧灵口中的男人，瘦高个，灰白条纹的裤子，银白的运动裤，白色运动鞋，姿势倒是还不错，但是陈和琳不喜欢，仅次于讨厌的不喜欢——谁让他留胡子的，陈和琳喜欢干净清爽的男人，大多数的时候，胡子让她觉得邋遢，当然也是有例外的，不过例外之所以称为例外就是实在太不常见了。

　　没什么共同话题，又突然不是很想睡了，陈和琳只好又百无聊赖的开始顾望四周。但是不多久，这边的比赛就完了，比其他的都快。不过这样的一边倒也确实没趣就是了。高三的一群呼啦啦的要去吃饭庆祝，汪巧灵也巴巴地尾随去了食堂。陈和琳倒是还没什么胃口，便道了别，晃到其他场地去了。

　　转了转，不认识什么人，陈和琳想着是不是回去教室算了，却突然听见了陈依然的叫唤：“琳琳，这边这边。”

　　除了黑线还是黑线，知道陈依然是不易罢休的，陈和琳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那脆生生的“琳琳”简直让她起了鸡皮疙瘩，连她妈妈都不曾这样叫她，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心不甘情不愿的挪了过去，却见陈甘贝和陈幻缘也都在那。正在比的那场是我们班男生和楼上班男生的两支队伍。双方实力都不错，不过我们班的略胜一筹。陈依然一脸亢奋地扇着她的大纸扇，嘴里也没个停歇：“这可是我们班的精英队伍，张远川、杨驰、端木泽林以前就是一起打校队的，黄中靖和叶子齐看不出来也这么强悍，我看好他们拿第一呢，哈哈。加油，川川我爱你！”随着这声呼喊，陈和琳看清了刚刚进球的张远川，标准的姿势，完美的投球路线，精确的进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陈依然喊“川川我爱你”的时候，绝对的全身僵硬了一会儿。

　　活宝！陈和琳知道这两个字即使说出口，陈依然也不会在乎，顶多跟她闹一会，不过陈和琳还是倾向于在心理念念，自个儿偷着乐。

　　这场比赛打得挺尽兴的，让陈和琳意外的是同寝的三个居然是一级大喇叭。由于她们班进八强的有四支队，所以喊加油的人比较分散，虽然这边是精英队，人却只是稍微多了一点。对面楼上班级的那队却是呼啦啦的几乎全班都过来了，本来只有两个队进了八强，刚刚有一队又输给了高三的，所以只剩下这唯一的命根子了，都渴了劲儿地在喊加油。但是就同寝的那三宝，节奏、气劲都不差，扯着一小帮人，居然不输对方的气势。真真强悍，连陈和琳这样懒散的人，都让陈依然弄得有些热血沸腾，居然就跟着一块儿喊了起来。

　　当然，结果是没什么悬念的，大获全胜。一声哨响的时候，张远川迎着最后的夕阳无比潇洒地转身，背光渲染，倒是真的有点仿若神祗的味道。陈和琳仔仔细细地将这一瞬间毫秒不漏地收入了眼底，而后波澜不惊地跟着同寝的其他三人去吃饭了。

　　比赛完了的时候，已经过了五点半，食堂里已经是稀稀落落的没什么人了。暑假补课到底也没那么紧，下午下课时候是四点四十，大多数的人都会在五点半之前吃完饭，有些人就是吃完了饭再去看比赛的。五点半之后，基本都没什么饭菜了，如果不是考虑到还有比完赛的人，估计食堂早就歇了。

　　四人一路胡扯着到了食堂，刚结束的比赛显然依然让人激动，小小展望了一下拿到冠军的情景之后，陈依然便开始讨论起精英队队员们了。张远川当然是频率最高的，要技术有技术，要脸蛋有脸蛋的，想不成话题中心都不成。

　　一说才知道幻缘原来就是跟张远川同一个初中的，而甘甘则是跟他一个小学的。对于大部分的本地学生来说，幼儿园到高中基本上就是同一批脸面换来换去地做同学，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陈和琳跟陈依然却并不是本地的，知道的到底不如本地人清楚。所以，这会儿陈依然没了平时抢话的劲头，特乖巧地聚焦在幻缘和甘甘身上，就巴望着这两个人多透点底。

　　那两人瞅着半凉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就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开说。

　　张远川啊，他那妈就是我们初中的语文老师……
　　我读小学那会儿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见着了活生生的埃塞俄比亚难民，又黑又瘦的，哪里看得出现在的半点样子……
　　我跟他初中同个班的，还同过桌，就没见过他看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一中的……

　　有的没的是说了一大堆，却还没有满足陈依然大三八，只大力扇着她那把大纸扇，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喊道：“绯闻，我要听绯闻，关键就是绯闻！”

　　那劲头，硬是压得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不知道话题中心的那人要是知道了陈依然问的是什么会做何感想。

　　甘甘嘴不饶人：“春天不是都过去了吗，你还赶在这儿发什么春！”却是笑得贼贼的，一看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幻缘又挑了挑没吃几口的饭，闲闲地笑笑，也打住不说，光看着陈依然着脑，心头那叫一个畅快。虽说她和甘甘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跟陈依然斗法的时候，却总是会见了鬼似的不小心就着了道，这样难能可贵的胜券在握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当然要玩个回本。

　　闹了好一会儿，甘甘正得意，陈依然却是怎么也不愿意了，扇子一收，一举，正要打上，甘甘才终于肯开金口。当然不是怕打，只是这天热，要是跑跑闹闹的出一身汗——学校里洗澡又不方便——那才郁闷。

　　“话说——”，两个字的音拉得极长，甘甘清了清嗓子继续：“要说张远川的绯闻，那可是能记一本洋洋洒洒的万言书，一言难尽啊。”

　　陈和琳一向没什么精神气，一路上也没怎么开口，只随着她们闹着开心。听着张远川的事，才多少有了点特别的兴趣，外人却没看出什么区别。但是听到万言书这一段，却不着痕迹地换了只手拿着筷子在餐盘里胡划。

　　陈幻缘接过了话，继续讲那花花故事。

　　张远川也可以说是个花花公子了，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这是一句话总括，简洁明了。接着，也不说他是怎么换女朋友的，只把班里跟他有过暧昧过往的都简单扼要地点了一遍，虽然不直接，却足够说明了一切——基本上本地的女生都跟他有过一腿，包括幻缘，当然前提是得有点姿色的。不过幻缘他们俩那一段据说是从头到尾的闪电型，两个人都不是有耐性肯花心思的人，后来想想连他们怎么开始的都说不清楚，就是糊里糊涂地在一块儿了，过了没几天两个人身边的人又都换了。估计这也是张远川结束得最和平的一次了。

　　然后，不得不提的就是张远川高中最麻烦也是最后一段绯闻。最后一个是当时学校里有名的女生，叫章萌萌，长得还行，打扮打扮也是挺可爱的，爱发嗲，又有点混混的背景，至于谈情说爱，也是跟张远川一样的级别，基本上属于换男人跟换衣服似的。所以，两个人的碰撞也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巅峰对决。结果终究是张远川技高一筹，踢了她。但是，章萌萌可不是什么吃素的，往死里缠着就是不肯放手，结果一路拖至今，有她挡着，就算有意思，其他女生也不敢往前，或者是怕危险，或者是怕麻烦，就这么一直到高中，章萌萌还是跟了过来，现在就在楼上的班里。据说就她那成绩本来是没戏的，不过不知道家里父母有什么门路，硬是把她给弄了进来，还是重点班，真真没天理。

　　终于让陈依然挖尽了张远川的每一点绯闻底细，纸扇一开，又是感慨又是遗憾地意犹未尽一番之后，时间已经是快晚自习时间了，于是四人往小卖部去搜了一通，就慢悠悠地往教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