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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举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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蟾宫折桂,笑人间举子忙。
举国瞩目的科举已进入会试前期,当然,这样的日子里,也会有人心情不太美妙。
此刻,与此次科试本无甚关系的户部官员寇伯瑜,没有好好待在户部“摸钱数票子”,却被皇帝钦点来此“打下手”。
一切万恶的源头,只因三皇子与太子“狼狈为奸”的一番殿前进言。
几日前,礼部侍郎“不太巧”的因病缺席,礼部尚书房栩在朝堂上急切且含蓄的向皇上表达着“这般紧急时刻,侍郎告假,人力脑力资源实在短缺,求陛下给派点儿人手”的意思。
皇帝思量间,一身形修长俊拔,面若冠玉之人挪步至正殿中央。他似乎虽在殿中,却极少插言政事,连皇帝都有些诧异。
“启禀父皇,儿臣素闻户部侍郎寇大人青年才俊聪慧过人,才干能力鲜有人媲美。此番,不若派寇大人前去,可解此急。”语者正是三皇子,晏珏。
寇伯瑜心里暗道不好,端着符节的手一紧,抿唇,欲言又止。
啊不,还没等他发声儿,顶头上司户部尚书江律磬便已站出来,拱手道:“殿下常在兵部,兴许对此事不甚了解,有些操之过急了。老臣以为,寇侍郎资历尚浅,尚待磨炼,且户部从未参与科试一应事务,恐于礼不合,难当此重任,辜负圣意。”
晏珏轻瞥一眼他,转过身来,“不甚了解……呵,怎么,江大人也认为,本殿下只是个会纸上谈兵的吗?”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老臣不敢,只是坦言事实……”
“唉,江大人,你这话便不厚道了。本官掌礼部,就觉得没什么问题。再者,合不合礼自是由陛下圣裁,三殿下只是提提意见,你别着急啊。”侧耳一边的房尚书表示不服。
江律磬心中万万个白眼,呵,还不知道着急的是谁。
太子晏珉不置可否,只道“江大人此言确有不妥。寇侍郎实力如何,父皇清楚至极,各位大臣也是有目共睹,几年来政绩不俗。且不提三年前寇侍郎一举三元,名动天下……”
后瞧了眼一旁的刑部尚书,“为了寇侍郎,您与裴大人可是操碎了心。莫非,江大人这是舍不得?”
听闻此言,江律磬与突然被点名的刑部尚书,脸上有些挂不住,往事不堪回首啊......
江律磬立即俯首请罪,“这......臣万万不敢。为陛下分忧是臣等的职责,是臣一时糊涂,太子恕罪。”
太子对此轻笑一声,“父皇,儿臣认为三弟所言极是。有寇侍郎出马,此事必然万无一失。”
说罢寇伯瑜便瞅见太子嘴角玩味的笑意。必然万无一失?那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敢说……
皇帝耸聚的“川”字眉头舒展开来,笑意渐显,似乎很满意。“难得珏儿提了建议,朕心甚慰。那就依两位皇儿所言,此番,房卿可放心了?”房栩点头如捣蒜,乐开了花儿:“陛下圣明。”
又望向寇伯瑜,见他一言不发的站立在那处,似乎毫不在意他们‘砸’向他的“明枪暗箭”。
“寇卿以为如何?”寇伯瑜正当发着神儿,忽然被叫到实在是要命……尴尬一笑。
“额,这……陛下说笑,臣怎会有异议?一切仅凭陛下安排。”什么万无一失啊,要命!虽然自己确实脑子还行,但真的不想接活,谢谢。
皇帝不知寇伯瑜的小九九,“还望寇卿不负朕与两位皇儿的期望。至于几日的职务耽搁,江尚书自行安排罢。”
寇伯瑜叹息一声,只好跪地而拜。“臣......遵旨,定不负陛下与两位殿下所望。”
此事便这样定下了,容不得寇伯瑜半点儿犹疑推脱。他左思右想,说到底这也不算是件大事,指派个资历高些的官员便错不了,谁料却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寇伯瑜实在不明白三皇子与太子的用意。
突然心中了悟:难不成是因为前几日的某事自己对他指指点点了一番,他便这般睚眦必报,还拉上了太子?哼,武人心思竟也如此狭隘。
再者,江律磬这老狐狸,从前没发觉,近些日子五皇子抱病不曾前来议事,倒是规矩几分,竟不与太子呛声了。
待到寇伯瑜偷得个闲踏出考场,传来一声在这个时候让他感觉不太美妙的声音——“寇大人,留步。”行进的脚步顿时僵住,转过身。
“下官见过殿下。”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寇伯瑜暗自嘟囔。“不知殿下何事吩咐?”今天真是不宜出门,倒霉催的。
“吩咐不敢当,只是远些瞧见了,便想叫住大人叙话二三罢了。”寇伯瑜一听,无语极了:可是我不想啊……还有,今天怎么就客客气气的了,有古怪。尴尬不失礼貌答着:“原来如此。”
晏珏察其颜色,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不甚在意地摇头。“冒昧问,大人这是将去何处?”端得一副彬彬有礼,但貌似寇伯瑜并不买账。
“问这么多……哼,你这两面派的模样,陛下不知晓,我还能不清楚吗。”寇伯瑜小声嘀咕几句。
哟,使气了,不好不好。晏珏从善如流,“那还请侍郎大人您大量,切莫与父皇说了去,可好?”
就不买你的账,哼!本官可小气得很。“此言差矣,殿下这番话可不在下官职责范围。所谓在其位,谋其职,好比宅院之内,下官仅是账房先生,而非管家,任它何事都管……”
顿了顿话头,“臣家中幼小仅有一妹,比不得殿下有太子殿下……”说的淡漠却不失礼,当然,这只是寇伯瑜以为的。
晏珏一旁的小厮瞧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眼瞅着要打起来似的,想为自家殿下辩解。还没张口,便被晏珏抬手示意不语。
晏珏了然,竟是因为这个。说道:“大人若是为几日前的事,可冤枉我了。而今并非故意刁难,只是……”寇伯瑜倒想听听他能说个什么,“只是如何?”
晏珏蓦然正色望向他,“我只是以为,我所认识的寇大人,能担此任,必不负托,非大人不可。枉自揣度了,大人见谅。”
“咳,殿下你……”怪了,怎的突然这般严词正色,咱也不那么熟来着,哪里就成了他口中的“我所认识”?
“如此……是臣之罪,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于殿下,望殿下恕罪。只是,下官还想提一句——知面不知心,识人……慎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