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宫闱乱》白云水遥

2、第二章 秋风凉如风刮秋叶 兰花善若花引众蝶

　　羽戎与一些小丫环一同到了鸣翠山山脚下。她们要去找到那个叫秋枫的那个男人。也许，孩子就在他那里。一路上景色甚好。羽戎却无暇观赏。她还沉浸在亲妹妹死去的悲痛中。四处长满了绿茸茸的草，这景色却令羽戎更加伤怀。忽然一个窸窣的声音传到了羽戎的耳内。她四下张望，却不见一个人影。她又看了看身旁的小丫鬟，见她们没有任何反应，心想：“这里必然有一位武功高手，可又会是谁呢？听说那个人是个进士，不会是他罢？”这样想着，支使开小丫鬟，一人去探个究竟。那人有意在一旁树林中弄出声响，羽戎施展轻功追上去，却不见一个人影。直到追出树林，那个声音已戛然而止。不远处摆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羽戎忍不住走上前去看看。这一看不要紧，羽戎顿时大吃一惊。只见那里用布包裹着一个婴孩，正落在一个干草堆上。啼哭个不停。小手小脚就好似嫩藕一般。羽戎向一旁看去，旁边的一样东西竟然是羽戎再熟悉不过的——那几片银色的叶片！羽戎抱起来那啼哭着的婴孩，召回小丫环，便一语不发，回了碧霞宫。后来不知她对晴阳说了些什么，便让她下山去了。
　　羽戎给这孩子起名叫做可叶，即可怜，银叶之意。此时恰巧无事，羽戎便担起了照看婴孩的重担。教给她书画、歌赋。也教她演练一些剑法。一教，就是十四年。一日，可叶仍像往常一样，持羽戎为她精心寻觅的宝剑“湛卢”去后山练功去却听到小丫环的谈话：“姐姐，你看这……这要不要告诉宫主？”“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些天她总是坐在那里，还弹些谁也听不懂的曲子，挺讨厌的。我看还是告了宫主，将她赶走罢。”“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吹曲子？”可叶毕竟是小孩子家，听这话便憋不住，从隐身的树后走了出来。因她近来轻功已小有成就，所以小丫环竟无丝毫察觉。她这贸然一问，却将二婢吓得不轻。
　　原来近来总有一个着杏黄色道袍的女子整日在山门前坐着弹筝，任谁赶也赶不走。可叶很是好奇，想走去看看。便央二婢带她去了。远远便听得那筝声幽怨而凄凉，可叶不由得立住了脚，侧耳静听。只听那曲子唱道“碧绿叶，飘飘下。天与人，同不祥。哪知绿叶飘落前，本来也无爹与娘。碧绿叶，落落下……”可叶痴痴听着，倒觉着这曲子有几分像在说她。不觉悲从心中来，茫然失措了。那弹筝的女子此时一曲已完，回头见可叶正倚着亭柱出神，倒怔了一怔。随即叹了口气，便站起身下山走了。可叶一直翻来覆去念着这几句话，也叹了口气，站起身回房去了。这一整天，可叶都在想着这句词,信步走至羽戎房前,见灯还亮着,便敲敲门,推门进入。
　　羽戎本是公主，与二公主羽蝶，四公主羽纤是同胞姐妹。只因不满父皇的所谓“金玉良配”才逃出皇宫，在这处建了一座碧霞宫，自己做宫主。只因她与宫中有牵连，又从小好武，再加上在此的都是她从前的侍婢，故不过几年，“碧霞”便俨然是江湖上的大帮派了。她却未改旧时习惯，仍时常弹琴作画，所以房中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一应俱全。可叶见房正中摆着一张素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走上前去，坐在琴边，信手弹了一曲：“碧绿叶，飘飘下，天与人，共不祥。那知绿叶飘落前，本来也无爹与娘。碧绿叶，落落下......”
　　羽戎愣在原地。她从小将可叶这孩子抚养大，却不想让她再跟宫闱有何沾染。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可叶竟遗传了她母亲的禀赋，虽从小未曾教她弹琴，可她竟将这曲子弹得这样好。羽戎摇了摇头，这孩子，终究是大了……
　　可叶一曲终了，回头才意识到这并非在自己房中。而羽戎已不知去向。正在犹疑间，羽戎已将一包东西自内间捧出。不加任何解释，只是塞进了可叶的怀里。轻掩的门忽然被风吹开，一只蜡烛映着捧着包裹的她痴痴发呆，隐隐看的是一个红色的包裹，边缘落下一串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