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云谁之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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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云谁之思
曼珠城葛生怨宗主宅邸离娄斋
曼珠城中遍植曼珠沙华，这里自然也不例外，可也正是因为这不例外，原本绚美夺目的往生之花终究也失去了原本的神秘妖冶，看起来如同杂草一般。
至少，斋中之人一定是如此认为的。
因为她的目光从未在红色的花丛中停留片刻，而是一直落在斋前的两束血梅上，看样子，至少已经停留了快半个时辰。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姑且可以一猜。
现在是夏季，炎炎八月，这梅花却已经迎暑而开，映着这满目的彼岸花，让人不知为何，从骨缝里渗出一股子寒意来。
那人于离娄斋饮鲜梅茶，茶冷，梅香几时散去，已记不清，但闻从异空传来梵音声声，见那梅赤如血。
最终，一片血红，仿佛入了魔道。
“起风了。”似有似无的喃喃低语一句，那人起身去关门扇，自阴影中踱步而出。
一瞬间，颠倒众生，迷离世人。
是美吗？不，想到平日里被我们称为美的事物，便觉得美这个字用在她的身上是对她的亵渎。那是怎样一张只存在于九天之上的面容啊，凝雪寒霜，宛若琉璃，冰瞳炙眸，无尽深渊。眉心一朵曼珠沙华惊艳绝世，墨发三千如乌金流瀑直垂而下，火红鎏金的衣裙曳地，犹如被冰封住的烈焰，惊艳而触目惊心。这个人，是开在神界的曼珠沙华，是杀伐与血的结合体，是神罚的化身。
葛生怨宗主景云思，沙漠的王，上天的宠儿，渊朝的最强者，没有之一。
景云思。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葛生怨创始者之夫君名曰景寒溯，所以城中一直以景、寒、溯三姓为尊，又以景为最尊，只有宗主及其嫡系单传弟子有资格使用。景云思四岁易姓为景，是开派以来冠景姓的人中最小的。
就在景云思走上前去关门的同时，有人匆匆进了院子，向此方走来。
“宗主，”那人在距离离娄斋前三步远的地方跪下，朗声道，“冥渊沙漠前日有朝廷军队闯入，料想明日就该到这里了，寒芝姑娘寻找赤影蛇入药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让属下来说一声。”
“竟然敢到这里来？呵呵，胆子不小啊。谁领的兵？”景云思就着一旁的贵妃榻坐下，闻此，不由惊讶道。
“也不是胆子大小的事儿，瑶歌城那儿前几日不是一场惨战么，朝廷多半是因为这事而来。领兵的是君清瑾，也算是人中龙凤，只是比及宗主，还是差了不少去，想过曼珠城，怕是难如登天。”那人有些不屑道。
“君清瑾不可小觑，一身武功至今未显露过实力，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强，心机深沉，运筹帷幄，绝非良善之辈。流火你竟敢如此轻敌，自己去冥堂领罚。”
“是。”未替自己辩白一句，溯流火行礼退了下去。葛生怨，从来都意味着绝对的服从。
院子里恢复了静寂。
景云思想了想，也从房中出来，足尖一点，往天辰阁掠去。
天辰阁，曼珠城最高的地方。
站定在塔尖之上，景云思极目远眺，很快找到了军队的踪迹。
铁血一笑，景云思轻嗤一声。
想过这曼珠城，要看你过不过的去了。
天清云淡，一切都是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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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初升的朝阳缓缓登上天地舞台，阳光映在浩渺大漠上，金灿而耀眼。
温度将将回暖，正是赶路的黄金时间。
行军大漠，军队的骑兵有一多半骑的都是骆驼，以防止草料和水源的浪费，但是，同样减慢了速度，那木讷而迟钝的脚步，让人不知为何，总是会生出一种一辈子也走不出去的感觉，压抑而绝望。
直到眼前出现一座美轮美奂的城池，士兵的眼中才开始出现亮光。虽然沙漠里不乏海市蜃楼，但是，毕竟意味着希望。
更何况，主帅已经说了，今天行军路程很短，到几里外的城池就可以让大家休整一番。
那是不是说，就要到了？
中军主帅帐处，丰辙纵马缓行，好像是在守护帅帐，其实神思早已飘出了九霄云外。他看着毫无预兆就出现在眼前的曼珠城，又看一眼毫无预兆就精神抖擞的众士兵，仰天无声的长叹一口气，复斜眼看了看旁边的某人，传音入密道：“真少见送死送的这么开心的。你说，要是他们知道前面是什么鬼地方，还有几个人会跟你去送死？”
君未染一袭青衫风流，倚在行军帐里继续假寐，闻此言面无表情，好似没有听到。然而传音入密却清清楚楚的响在丰辙耳畔:
“你会。”
别人我都不管，你会去就够了。
怎么明明是想整蛊一下对方，却把自己感动着了。丰辙心中止不住的波澜起伏，一时间难以言语。面上却是一脸我什么都没领会到的欠揍相，翻身侧坐在马上正对着君未染，顿了顿道:“猜的太对了，我一定会第一个逃走的。要不是我爹对你比对我这个亲生的还要亲，你以为我还会在这里，早就诗酒风流去了，只可怜我那淡浓阁里的凤虞姑娘，这一载半年的不见我，怕是要想断了心肠。”
京城乐坊淡浓阁里的双璧，一曰凤虞，一曰凰曦。一主国色天香，舞妙；一主天外飞仙，琴绝。京城里的豪门富贵自然附庸风雅，偏爱凰曦多些，偏生这丰辙誓捧凤虞到底，其他豪门大户给凰曦送去了什么，他必依样置办了给凤虞送去，搞得京城上至皇帝君涉水，下至平头百姓张三郎，没有不知道丰辙喜欢凤虞姑娘的。不过，自那之后，绝对没人再敢轻视凤虞了倒也是真的。天下第二大帮派、天下第一大富商冥星谷的少谷主青睐的人，无人敢动她半分。
只是君未染却是嗤笑一声道:“凤虞？那倒不见得，凰曦姑娘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跟你说，那才是心急如焚，肝肠欲断呢。”
好几个月的情报，又不能写下来以防落人口实、暴露身份，只能凭脑子生背，也是苦了这位姑娘。
不错，凰曦才是冥星谷的眼线，而凤虞，既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又肩负着另外的使命。但君未染知道，丰辙是真的很欣赏这个叫凤虞的女孩子，坚强而坚定，更重要的是，有一颗难以平息的复仇之心。
而她的仇人，灭她满门，让她姐姐枉死异乡的仇人——叫君涉水。
这就够了。
大家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比得上这个目标的重要性。
这就够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全都该是因果报应。
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冥星谷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能拿主意的人，她报上去，自会有人决断，不必我在。”丰辙答的干脆。
“不管怎么说，谢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是两人都明白的意思。
丰辙一笑，刚要答话，前方一斥候飞奔而来，随之一路传来一声极长的:
“报——”
随后这名斥候单膝跪于帅帐前:“殿下，前锋已经逼近前方城池十里防线，是否还要往前行进？”
“进，五里则止。”简洁明了。
“是。”斥候领命而去。
看着斥候远去的背影，君未染眯了眯眼，一笑，意味不明。
“刚刚那位莫不是……”丰辙见此陡然生疑。
“真是拙劣。”演技真烂。
他此次下令说的是进城休憩，这人的架势却像是随时要开战似的。呵，还什么十里防线，正常状况下的城池只有五里护城河这一条防线，十里防线乃是战时才有的，且布置不易，不耗费十天八日的想都不要想，他进沙漠不过四五日，那女人有何时间布置下十里防线？就算真的有，十里防线不过只能拖一拖进度，对军队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他也不在乎晚到半日。
毕竟，他从来也没想过要靠军队强攻曼珠城。
“走吧，我们进城。”君未染起身，一踏车轼借力，飘然飞掠而去。
若真有十里防线，八成，是因为这葛生怨的宗主想见他一面，与他自己对上一对。既如此，他便恭敬不如从命。
“喂，等等我啊。”丰辙嘴上嚷嚷着，身法却不慢半分，紧随君未染而去。
风轻云淡，只是，气温慢慢的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云谁之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