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盛世乱-举家南下 张家南迁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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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元年，新皇即位。
公子苏入朝觐见新君，得二品职。张府举家南下，定居金陵。这一日，正好是金陵的花灯节，秦淮河上，浅吟低唱，咿咿呀呀，好不热闹。
张府的船驶入金陵城，听见城内繁华之音，船内的人便有些按捺不住。
“碧华，听闻金陵城内花灯节极盛。我真想出去瞧瞧。”船内坐着一女子，红缎为裙，腰间系着粉色丝带，下坠铃铛一二颗，随风生响，颇为憨趣。
“我的好小姐，你就别捣乱了。好容易快到了，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那叫碧华的女子，身穿碧衣，也是极好的绸缎所制。只是形容气度终究比红衣女子略微逊上几分，但也算是玲珑可爱。
“什么岔子，瞧你说的。我可是张府大小姐，在你口中怎么跟个顽童一般。”那红衣女子正襟危坐，倒是将闺秀礼仪摆的很齐全。她便是张府嫡出小姐，字清九。
“比那顽童还是胜上几分呢。刚出京城，便落了水，若不是公子眼疾手快，只怕小姐你早就已经委身于那乡野村夫了。”那碧华笑着打趣，说的清九面色绯红。
“你个死丫头，再这样说，仔细你的皮。”清九上前就要去拉扯碧华，两人一时胡闹，倒也有趣。
且说这船进了秦淮河，行过了花灯盛会，顺着水波一溜进了一小河之中。此河乃秦淮河所孕，却苗条的紧，七弯八绕如同女子的身段，故而此河也称作女儿溪。
船进了女儿溪后，又行了一段路，方才停了。正对着一处极大的园林，这便是张家的新宅子了。
“小姐小姐，别闹了，咱们到了。”碧华笑着从清九的身下钻出来，掀开了帘子大声喊道。
清九也忙过来瞧，只见外头是略有些狭窄的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几个小孩在在闹着，倒也算是清净。
“小姐，出去吧。”碧华早已经打开了门，清九走过去，扶着碧华的手，倒也是走的典雅万分。然一下船，见着那新宅子，便再也绷不住了，一下子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到了门前。
这新宅子是公子苏找当地的人家买过来的，这里头原本住着的是一户没落了的官宦人家。门口竖着两个石狮子，倒不像京城的那样雄壮威严，反倒是被这细雨烟雾给绕久了，狮子也多了几分柔情。
“哥哥，这就是我们的新府邸吗？”清九歪头问身边的人，一袭官袍却挡不住他的书生气。张苏笑着点头，他面色清秀，肤白若玉，气质淡雅。说话间也是儒生气十足。
“妹妹你可喜欢。”
“自然，只是不知院中景致如何。”清九点点头，自行走了进去。一进门便是一个极为宽阔的院子，里头四处间种着竹子，院子尽头立着一块石壁，上头刻着些诗词。这块石壁立的极妙，既不像墙那般森严，又能够起了阻隔视线分隔内外的作用。
这个宅子实则不大，五进五出。因张苏是新官，故而也不敢置办太大的院子。然而虽不是甚大，里头的景致却极好。假山虫鸟，茂林修竹，芳华落英。一曲长廊千回百转，空窗借景，别有趣味。
“清儿，你先不要胡闹。先去看看你自己的院子，看满不满意。父亲母亲就快到了，我们要赶紧布置好才是。”张苏喊住乱跑的妹妹，笑着吩咐道。
“你不说我倒忘了。碧华，咱们去瞧瞧我的院子。”清九回过神来，揽着碧华往园子深处走去。她的院子是她亲自看过图纸的，里头尽是梨树，名为梨香院。
“小姐，你慢些走。”碧华的新鞋上沾了泥，好不恼怒。
“哎呀，快些吧。父亲母亲马上就要到了，我得先布置好自己的院子。”清九却不以为然，她的衣裳首饰堆的放不下，哪里又在乎这几双新鞋。
“那你待会可得赔我鞋子。”碧华吐吐舌头，跟上了小姐的步伐。
二人来到梨香院，一块木匾悬挂其上，不知谁写的三个大字，梨香院。清九推开青色大门，只见里头果真种着不少梨树。阁宇隐在梨树之中，像是刻意躲着似的。
“碧华，真的跟图纸一模一样，太好了。还是金陵好，京城哪里去找这样大的地方。”清九笑着说道，往梨树影里跑去。
“小姐，你慢点跑，这样着急。”碧华提着自己的裙子，连忙跟上清九。做小姐的丫鬟，没有一副好身子是不行的。
却说张苏吩咐下人将箱匣一类的东西安置妥当了，里里外外的督看着下人们收拾院子，安置物品。只等到日暮西山，方才堪堪收拾妥当。
张苏知道自家妹子爱玩，便主动提出去金陵城内逛逛，顺便也给妹妹买些小玩意，以作乔迁之礼。清九自然一口答应，新换了青色襦裙，腰间依旧系着铃铛，那是她小时候母亲去承天寺求的佛物。
张苏带着妹妹，并两三个下人在金陵城内闲逛着，自然来到了人烟阜盛的秦淮河旁。此时正是花灯节最为热闹之时，秦淮河上画舫千艘，名妓之音，缭缭于河上。
“哥哥，我也想坐船。”
“妹妹，这船可不是女儿家能坐的。”张苏按下自家妹妹指着河内画舫的手，笑着说道。“我们倒是可以去坐那个。”
张苏牵着清九上了一艘没有点着红灯的画舫，上头清酒静茶，虽不甚宽敞，但雅趣足矣。
“公子不像是金陵人，是特意过来瞧花灯节的吗？”那船夫倒也热情，说道。
“正是。”张苏并不想表明身份，便应下了。
“那公子来的可值，今年的花灯节百年难遇。”那船夫十分兴奋的说道。
“何出此言？”张苏疑惑，花灯节年年都有，怎就不同了。
“今年的花灯节，是秦淮十二歌妓头一次登台演出，这可不是百年难遇不成？”
“十二歌妓是何人，听上去这样厉害。”清九不甚了解，故而问道。
“秦淮十二歌妓，便是整个金陵城最有名的十二个歌妓。她们齐聚一台，真是难得一见啊。”船夫饶有兴致的说道，歌妓是金陵城的名角，苏音婉转，唱的就是金陵的美。故而十二歌妓同台，真的可以说是金陵盛世。
“歌妓不就是唱曲的吗。就算是再有名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怎么传得这样神乎其神的。”碧华嘟囔道，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袖，“小姐，我可没什么兴趣去看歌妓唱曲儿。”
“说你是个俗人吧。”清九使劲的敲了敲碧华的脑袋，笑着说道。“金陵的十二歌妓可是整个大唐最有名的唱曲儿的。你懂些什么，十二歌妓齐聚可惹百鸟驻足，余音绕梁乃是金陵盛事。你懂些什么。”
“这位小姐说的是，这可是整个金陵最热闹的日子了。你们可千万不要错过啊。”那船夫笑着接话，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可见是真的开心。
“那什么开始呢？”清九颇有兴趣的问道。
“快了快了，亥时开始。如今还有三四个时辰，你们瞧，已有贵人们在那里坐着了。”船夫抬起竹竿往岸边指道。
清九往那个方向看去，果真看见了不少的凉棚，用竹帘子遮着，看不清棚内的模样。
“哥哥，人家都坐满了。我们可怎么办呐。”清九颇为焦急的说道，跺跺脚，“哎呀，早说应该提前一天到的，这下好了，这样大的盛事看不到了。”
“哥哥怎么会让你白来，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位置。”张苏宠溺的摸了摸清九的头，自家这个妹子性子真是太着急了，跟个孩子似的。
“真的吗，哥哥你最好了。”清九听闻，扑上去抱紧了张苏，开心的在自家哥哥的怀里蹭了蹭，“我就知道哥哥是最好的。”
“好了，清儿，你明年都要及笄。行事还像个孩子，也该长大了。”张苏话虽说着，却也没有把怀里的人儿推开，反而是伸出手环住了清九的脖子，以免她一时不稳，跌了碰了就不好了。
“这不是还早吗。”清九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自家哥哥的怀里。“再说了，我又不着急出嫁，有什么注意不注意的。”
“一个姑娘家，成天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也不嫌臊得慌。”张苏伸出手勾了勾清九的鼻子，却引来了身侧的一阵惊呼声。
“啊，那位公子笑起来真好看。”张苏听见声音，朝身侧看去。只见岸边站着几个女子，拿着团扇笑着。
“喂！这是我的哥哥，不准看。”清九忙站起身，挡住自家哥哥的脸，大声喊道。这金陵的女子比京城的还是开放，在大街上对着美男子指指点点的。“哥哥，你看人家这样的都不臊呢。我有什么好臊的。”
“你还有理了。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来金陵时好时坏了。”张苏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早听说金陵民风开化，却不知竟到了如此地步。自家妹妹在京城已经是出了名的泼辣了，来了这里，只怕会变本加厉。
“我看着就挺好的。”清九不以为意，摆过脑袋。“金陵多好啊。你看那画舫，你看那美人，你看。”说道一半，清九噤声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嘴巴微张。张苏疑惑，往清九看向的地方看去。
“哥哥，还有比你美的男子。”过了半晌，清九这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只见对面船上站着一男子，身穿青衣，发松松的束着，不似张苏那般的书生儒雅气质。此人周身都散发着贵族的纨绔之气。可那张脸却精致的紧，剑眉明目，鼻梁高高的，唇微微的翘起，颇有几分慵懒之意。
难怪看的清九说不出话了，纵使是张苏，也顿了顿方才晃过神来。
“好了，清儿，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张苏回过神来，第一件事便是捂住了自己妹妹的眼睛，把她拉下坐着。“方才人家看我你都如此生气。你这般看人家，小心人家的妹妹过来打你。”
“打死我也值了，这厮也太漂亮了。”清九扒下自家哥哥的修长十指，见那公子越来越近。她看的眼珠都不动了。看那样子，张苏怕自己一松手，自家妹妹就要扑到人家的船上去了。
“哎呀，还没看够呢。”那船错行开来，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清九吧唧吧唧嘴，不舍的说道。“船家，方才那个漂亮公子是谁家的人。”
“小姐有所不知，这位公子姓林，是金陵第一富商的少爷。”那船夫笑着说道，“这位林公子啊，可是金陵的头等人物了。长得好，出手阔绰。”
“是吗？那跟我也算是门当户对了。”清九喃喃自语道，扯开嘴角笑了。“没想到金陵还有这样的少年郎，本小姐算是来对了。”
“清儿，官商不通婚，这是张家的规矩。你别想了。”张苏摇摇头，对清九说道。“更何况，你怎知这位林公子有无婚约，秉性如何。”
“哥哥，这样好的一幅皮囊，要是个草包也太不合适了吧。至于婚约，我不介意休妻的。”清九笑着摸着自己的下巴，“反正本小姐是看上他了，谁也别想抢。船夫，你可知道方才那位林公子去了何处。”
“林公子在对岸有一个固定的位置，必定是去那里了。”船夫点点头。
“那跟着他们吧，反正还有三四个时辰。”
“不可以，船夫你就按着方才的方向走。不必听她的。”张苏见自己妹妹俨然一副疯了的模样，马上出声制止。
“哥哥。”清九撅着嘴巴，撒娇道。
“听话，否则日后不准你出门了。”张苏狠狠的瞪了清九一眼，威胁道。“到时候小心我告诉父亲，可就不只是不能出门这么简单了。”
“哼，你真讨厌。不去就不去。”清九扭过脑袋，不满的说道。
“你若真的喜欢那位公子，到时候让母亲帮你走动走动，千万不可自己冒冒失失的去找人家，失了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盛世乱-举家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