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平沙落雁 ...
-
心间酸涩难当，她知道自已有负于他。只是难已掌控的是自已的心，那句想挽留住他的话挂在嘴边一直就说不出口来。眼睁睁看着孟子杰绝然的背影冲出门去，大门随即发出的那声巨响让她站立不稳只觉得腿有些软。手撑在沙发边上脑子里一直都很混乱。
“妈妈，我饿了。”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呵，是靖靖在呼唤自已啊！好长时间都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她感到了一丝慰藉。回头循声望去，只见孩子正缩在门后怯怯的看着自已，亮晶晶的眼神恳求似的看着自已，她冲孩子招招手。“叔叔坏！骂妈妈！”靖靖抬起手来指着门口。她顺着孩子的手望向门口，心里有些慌乱，这孩子怎样人小鬼大什么都瞒不住他呀。又略有些担心的抬手摸摸靖靖的脸“乖，以后不管是跟谁说话都要说完整哟，要不别人可听不懂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正说着儿子突收回那只指着大门的手看看她。微微笑着“李小靖知道啦。”就把头往她脖颈里一埋，又说了一声“妈妈别走，靖靖一直好怕的。”孩子的脸软呼呼的，腻歪在她的颈窝里，心影的心里一时柔软得一塌胡涂。抚着儿子的头她轻声哄到“不走，妈妈不走。乖孩子啊，有妈在！咱们不怕的！”
在家想了半天还是出了门，就靖靖现在这样，不知什么时侯才能恢复原来天真无遐的性子！许靖文怎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周青呢？这可是他的儿子呀！转而又一想，她不禁要摇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头去。他跟她终究还是夫妻一场罢，他对她还是有不舍的。心中浮上些酸意来，她拿定主意，是啊！不管是去证实孟子杰的话是真是假，还是实际上心疼人给他去送饭，反正今天是要见到他问问。
好不易才哄得靖靖出了门。这孩子因为受了刺激，变得有些不愿接受陌生环境了死活不愿出家门。到了医院住院部里，看到那么多的陌生人在眼前出现，孩子更是怕得什么是的。硬要赖在她身上不下来，累得她只得抱着弄得腰酸背痛的。“快下来靖靖，妈要被你累死了。”出了电梯才得已扯下挂在身上那只肥肥的小树袋熊，她一支手扶着腰长长吁了口气。
正低着头替靖靖扯平起皱的衣服，从远及近传来几人的脚步声让她拉着孩子让出道来。一大群人从母子身旁经过，最后一位进电梯的男子很礼貌的跟她打了个招呼，“谢谢。”心影随意点头回到“不用谢啦。”便拉着靖靖要去许靖文房里去看他。身后电梯门缓缓合上却陡然又叮的一声打开了。她听到杂乱的脚步在后响起，这些人又都又从梯内出来了。然后有人在后面叫她“那个~请等等，你是不是李心影李小姐呀？”
她止住脚步回过头去，看清招呼自已的人，只觉得一腔血往头上冲竟是许家老伯。“真的是你！这就是我的大孙子吧。”老人没管她难堪的神态，深邃目光只扫了她一眼。眼前一花，老人已脸上带着兴奋大踏步上来亲近她身后的小家伙。怎奈靖靖只往她身后直躲，“您，您可别吓着他。”老人已蹲在孩子面前，靖靖一双小手揪着心影的衣襟不放手，埋首于心影的背后不肯抬头。
许父眉头一皱“怎的，孩子这次是不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是啊，医生说还需要做几次心理干预冶疗。”提到孩子直让她觉得心口堵得慌。“阿辉呀，等下你联系一下找个专家看看。”老人头也不回的吩咐道。“爸，知道了。”似曾相识的浑厚嗓音不由得让她微迟疑片刻便循声回头。果真是他，一别经年，靖辉的身材看上去有些发福了。他紧锁的眉头和看向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沉闷压抑。
许父交待两句一行人径自下楼，她呆站在原地只觉得双肩沉重不已。来到靖文病房前却从微开启的房门听到里间正有个女人在同他讲话“你是阿辉、阿泽的大哥，也是这个家里做事最有主见的。听你爸说你平日里处理起公司的大事很是稳妥，不需要他另外交待什么，让人放心得很。这几年公司里亏了你打拼在市场上一直站得很稳。只是阿文啊！看到你跟小青这样散了，我跟你爸很是心痛你啊。这几年你很是辛苦，没怎么顾得上经营自已的小家。我们也冷落了小青，让这孩子心藏怨恨。不过让我们感到庆幸的是你还是识大体的，咱许家可丢不起这人，要是让那些嗅觉灵敏的家伙们得知许家大媳妇这破事，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这不，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让阿泽回来，可以分担一下你跟辉辉肩上的担子。这孩子这几年在外心都玩野了，让他回来收收心也快点成家让我抱上小孙子。”
这女人说话一直就是这样处处藏着机锋，这不明摆着要收靖文的缰不是，心影听得心头一阵冰冷。这样一番说辞让她不禁屏息听许靖文怎样样跟她过招。只听见许靖文冷淡的回到“妈，家里的事还要跟我打什么商量？会如你所愿的。这几年我也很累正想借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泽泽回来我是最高兴不过，终于可以喘口气好好陪陪靖靖了。”
“勒，呵呵！阿文呀，听妈跟你说句真心话。你跟那李心影也有几年没见了吧，那孩子倒底是不是你的骨肉？不会是她和什么别的男人生的要我们来顶锅吧。树大招风，我早就说过这女人的动机不良，莫不是跟本是图咱许家的家产吧。”“好了，回去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许靖文冷冷的话峰扫过。
她那母亲只轻笑了笑，“唉哟，妈惑恼了你不是？我是怕你引狼入室啊，那女人跟我八字不合，我不喜欢你再把她招进家门，况且还有那两小子看着，还说不准那孩子是不是你的。。”许靖文低低的吼了一声打断了她“够了，如果这是你和爸的意思。我会把亲子鉴定影印件拿回来的，你走吧！”“我也是为了你好不是！”许母悻悻的起身。
她的耳里喧嚣一片，当听到许母哒哒的高跟敲击着地面的声音时，她才醒悟着慌忙捂上靖靖的嘴，强行抱着孩子退到了安全门里。等了好久，那女人已远去，她还是在发呆“妈妈，我们是在躲猫猫吗？”怀里的靖靖轻轻一句话把她自悲伤中惊醒。原来靖文早就想到了这一层，这就是那次他背着自已给孩子做鉴定的初衷吧？心中充盈着悲凉苍桑。一双肉肉小手抚上她的眼睛“靖靖乖，妈妈不哭。”孩子软软的手替自已抚下泪珠，却怎样也抚不平心头那已裂开的一道道伤口。
如果说心影以前在心里面还对许靖文带有一丝幻想自已和孩子能回到他身边，那么刚才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实在是像天上扯过的一个惊雷，打破了她所有美好的愿望。靖靖不能在这样的家境下长大！为什么会把家族利益放在孩子的前面？靖靖毕竟是他的孩子呀？她想到刚才落到身上的那束束意味不明的眼光，自已真是太傻了，许多年前自已不是就做出了决定吗？她狠狠的咬着自已的嘴唇，那么今天所有这一切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妈妈，我们回家吧，靖靖好怕嘛乎子”儿子抬头四顾后硬是粘在她身上不肯下来，的确这里是太黑了，心影赶紧抱着他从安全门里退了出来。“你们躲在这里做什么？”抬头却见许靖文吊着个支手臂神态怏怏的站在病房门口。“你怎样下了床？”她吓了一跳冲口就问到。“接到靖辉的电话知道你们来了。”他看着心影和孩子眼神有些闪烁。她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到底他还算是有良心的，担心自已听到他和母亲的谈话。
“靖靖，”他俯身过来轻轻的抚着儿子的头亲热的唤到。“伯伯”孩子还好倒没有跟他生份，蚊子似的小声叫了他一声。“我要先送他去做冶疗，有话等回来再说你先回床上躺着。”心影看了他一眼叮嘱到。他还站着未动，“靖辉说给孩子联系好了一个医生，专门对症。。。。”“不用了，我的孩子我晓得怎样照顾。”她心头涌上一丝烦躁刚才那种种不快又齐涌上心头。
不用回头却能感受到背上那道灼人的目光，心上痛得无比剧烈，好像等待下一场开幕就是她和他的生离死别。
当她回去时却意外的看到他站在窗边，手上夹着一支烟。听她进来他不回身只是开口说到“小影，别管别人说什么，请你要相信我。”语音中夹带着浓浓的倦意。她知道他分明是洞悉在自已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同样他也明白自已的隐痛在哪里，他在做最后的挽留。
“晚了，你~知道吗？和你家人见一次我就觉得要窒息一次。我想要的幸福生活对你来说太容易，却是你给不了的。”心影缓缓站至他身后，看见他脑后黑发里有两丝银灰微叹口气“你变了，变得让我接受不了。你晓得我向往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生活，没有你身边这么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如果你我不入这俗世，带着孩子即使在老家的农场子里吃糠咽菜我也是愿意的。但是！你做得到吗？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这一切吗？只是为了他们一句质疑，你便背着我处心积虑的送靖靖去验血，你就没想过开口问我？你分明是很在乎他是不是你的。” “影！”他转过身来气呼呼的便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他们不好，但好歹是我的父母嘛。你如果不想跟他们见面以后便不用见面。我们单独过。”他沉沉的说着，眼睛牢牢的盯紧面前这个显得很是顽固的女人。
“不用，在你做出保周青出去的决定时我的决心便已下了，你知道放她一马，怎么不放我一马？你想过跟我解释吗？这些事还能说明什么？所以我想坚持五年前我做出的决定。即然我要的生活你给不了以后就请不要来干扰我。”
“我保她是因为说到底她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来还是因我而起的。影，儿子不是没事吗？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再说气话了，当年生下孩子不是因为你爱我吗？周青这样不是也因为为了你，我冷落了她，让她心生怨恨吗？你知道我一直有多渴望你能回到我身边吗？得知你有孩子我高兴都来不及，巴不得查遍这里所有当年出生孩子的病历，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我的骨血。小影啊，如果靖靖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会一视同仁的待他。大不了，你以后我们以后再生一个。知道你为了我受的这些苦！只不过请你再忍忍，这世上有哪个大家庭能做到一向和和睦睦从没有矛盾？我母亲~她一惯就是这样说话尖酸刻薄。你要相信我，答应我留在我身边吧，不要走！”
心影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完，感到他的鼻息扑到脸上。正想往后退一步，却被他伸臂揽住了腰。“对不起，请你愿谅我，别走！”
被他拥在怀里，萦绕在那片久违了的清雅松柏气息中。闭着眼感到他冰冷的唇正小心弈奕自她额上轻轻向下探寻。他那略微粗燥却温暖的手指怜惜的抚摸在脸上，她的心却中渐渐的冰冷。
感到她的僵硬和拒绝许靖文慢慢松开手，眼里只是冷清清的一片。“你真的想好了？以后不会后悔？”她缓缓点头，他头上的那片天空从来不中属于自已的。“只要你一天不嫁，我也不会再娶。靖靖的抚养费我会按期付给你的。”心影平静的回他“请不用再等我，你也等不起了。放心，等儿子成年后我会征求他的意见，或许他会来找你。”
没想到回到家里难以对付的却是等在沙发上的孟子杰。靖靖累得趴在她肩上已睡着，重得让她直不起腰，汗湿重衣的背着孩子上楼。钥匙插入锁孔门却从内开开，当看到孟子时好像身上的力气全都被一下子抽走，孟子杰看了她一眼，神态自若的接过孩子送入房里。
她来到浴室洗了把脸，再次面对孟子对他的只有深深的歉意。背着靖靖上楼，简直是累惨啦，再加上刚才和许靖文摊牌弄得心里伤痛无以复加。她已累极，不想要，也不敢要了，爱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累心了。自已这颗心里此时只怕装的满满都是倦意。给孩子找父亲的初衷是好的，却给自已惹来了这个大麻烦。浴镜内孟子含情脉脉看着自己“影，今天我特地请的假，为的就是你的一句话：告诉我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对不起，我不爱你，我想我只是寂寞太久，有些贪图你的怀抱罢了。我不爱你的。”矛盾混带点对自己的惩罚。
“你这女人！不爱我？那么那晚和我□□时在我身下不停说爱我的女人是谁？”孟子杰两眼似要喷火。她诧异的抬起眸子来看他，这么过火的话他怎样能就这样说出来？气恼非常站起身却要做出一付平静的语气来劝他“不要生气了，对不起！是我不好请你愿谅吧。”
“难怪别人说女子心海底针,太难捉摸!可你并不是那种人!我只要你一句话跟我还是不跟？给我个明确答复，我也好做决定搬是不搬!”他在她对面坐下，视线锁住她。她惨淡一笑“不要逼我，我对不起你。我从来都不是一心一意如同你一心一意的待我般，我不好。你值得更好的女人来爱你。”
那日，听到她说出那般话来后，孟子杰低下头再没出过声，她也没有再管他洗了澡进屋睡得沉沉的，再出来家里已不见他人影。日复一日，他再没有在自已面前露过面。倦意也一日复一日的侵袭入她的身心，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她带着靖靖收拾好行囊，别过黄姨一家。她要回家，她要带着靖靖回家乡去看爸爸妈妈，那里是一片净土或许能净化自已的心，让她得到安灵。
再次踏上这片带有浓郁乡土气息的土地，站在父母的墓前,吹着遐意的风心意难平.一别经年,今日回到这里她还是一身伤痕,只是多了一个孩子.不过日子一天天的过,她发现孩子一天天的在恢复.在沙包上,果园里她和孩子过得都很开心。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这个世外桃园几乎让她快忘记了那些远去的不快的日子。这天刚跟孩子从菜园里摘了一筐茄子回来，老大远的隔壁的刘婶子就站在院门口喊她“影妹子，回来啊!你家有客到啊!”
她的眼睛被明晃晃的日头刺的只能眯着,远远的盯着自家院门口的那辆越野车看了半天.当看清楚确是自己熟识的人喜用的坐驾时,手一软,又大又圆的紫色,白色茄子滚了一地.靖靖早已按耐不住往家跑去.然后她听到孩子那快乐且欣喜的声音---------黑伯伯,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平沙落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