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沧遗事》离澈

5、所谓伊人 原来蒹葭是

　　盏沧楼。无霜轩。

　　风在这里放慢了脚步，轻轻地，抚过淡黄色的垂帘，带动了一院秋色。

　　冉冉檀香，红泥炉酒。一堆堆的文案中，不时传出几声闷咳。书桌旁的青衣男子双手托着头，靠在椅背上，跷起脚来，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迟墨推开眼前的文案，一手托着下巴，抵着桌面，皱着眉头抱怨道，“这一百多号人的资料，眼睛都看花了。”沉寂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有些疲惫的迟墨，不禁失笑，“是谁前几天还说缺人手的？这下好了，活该累死你。”

　　迟墨瞪他一眼，“我说沉大公子，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好意思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还是趁早给我回你的沉月山庄去，别在这儿给我添麻烦。眼不见，心为净。”

　　沉寂无奈地笑笑，“这狠话你也说得出来？你明知道我是躲到你这儿避难来的，要是现在回去，估计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就剩一堆灰了。”

　　迟墨眯了眯眼: “好啊,我做个顺水人情到时候帮你收骨灰好了!你是喜欢镶金边的还是银边？哦，对了，沉公子不喜欢太俗的，对吧？”

　　沉寂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有种想要给迟墨一拳的冲动，“你倒真是了解我！”

　　“一般般。”迟墨无害地笑笑，顺手倒了一杯酒。山西陈家庄的竹叶青酒，无论是色泽、口味，都是上乘，曾向皇宫进贡。可惜，物以稀为贵，这样的好酒可不是到处都买得到的。

　　“那个叫什么蒹葭的，你怎么处理？”沉寂突然间想到了那只小野猫。

　　“在厨房帮忙。不过看她什么都不大会的样子，厨房被她搅得鸡飞狗跳的。”迟墨小口小口地抿着酒，想起蒹葭的事，不经意间有了不同寻常的笑意。

　　“还是那副打扮？”沉寂问。那天早看出来蒹葭是个女的了，只不过她自己都漏了陷，还有什么好揭穿的。

　　“没有，给她换了衣服了，她长得还是可以的。”迟墨说。之前迟墨很少夸女人长得漂亮，除了他娘以外。蒹葭不是很惊艳的那种，可是看着就很舒服，人如其名，淡淡的，很清很清，似人间不食烟火的仙子。

　　“也许你根本不会想的到，她说的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准夫婿，其实……”迟墨顿了一顿，又释然地笑笑，“就是我。小时候的婚约罢了，没想到她的父亲现在还记得。”蒹葭，大约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吧，曾经见上过一面，对于大人们的玩笑话，小蒹葭的反应却是“我才不要嫁给你呢！我只喜欢我爹爹！”

　　“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你的那个‘家’，所以才漂泊江湖。你要怎么办？瞎打误撞的，逃婚的反倒逃到未来丈夫这儿了。”沉寂了解迟墨的性格，虽然他一直不清楚迟墨的家世，似乎是与朝廷有什么联系。不过既然是这样好的朋友，何须去了解这些背景呢？行走江湖的人，不是为了什么利益才去交朋友的。

　　“这才好办呢，只要我不回去，她就用不着嫁了。”迟墨说。“唉，想不想去看看她？”

　　猛地被噎了一下，“看她做什么？”

　　“当然是看她换女装的样子啊，我敢说，她比聆寂还要多几分姿色。”言罢，迟墨拍拍沉寂的肩膀，笑着走出了房间。

　　臭小子！能不能不要跟我提那只小母老虎啊！沉寂无奈地耸耸肩，也跟了出去。

　　厨房在整个盏沧总部的东北角后院。说是总部，其实也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园。迟墨买下后作为了盏沧的总部。当然不会有分部，毕竟人少。迟墨和他娘凌瑾舒一齐住在北院，到厨房也就隔了一个小花园。没几步也就到了。

　　一进去，却看到一派匆忙的景象。不知为何，厨房突然起了火。火势并不是很大，附近的几个下人都过来帮忙救火了。

　　可是一个身影却让迟墨心中一惊，脚尖一踮，起身快速飞行，一道白光似的掠过，带过了一团淡蓝。刚一离开，身后便倒下了一段燃烧着的屋檐。“啊！”蒹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地被人抱起，吓得尖叫。

　　“别叫了！”迟墨放下蒹葭，安慰道。蒹葭看到是他，又看看刚才自己站过的地方，有点懵了，不知道要讲些什么好，勉强才憋出一句，“是你啊。”“刚才太危险了，你怎么就不知道躲开？”迟墨问。

　　“谁知道那个东西会掉下来嘛。”蒹葭说。很无辜的眼神让迟墨生不起她的气了。“唉，我还想问你呢。好几天都不见你了，你怎么可以把我丢在这里就不管我了？”想起这几天在厨房里跑来跑去忙个半死，一直没做过粗活的蒹葭觉得委屈了。

　　“那你也不能把我的厨房给烧了吧？”不用问也知道，这火是怎么着起来的。试想，几天就让厨房的碗盘都面目全非的人完全可以弄上一场火。

　　“我又不是故意的。”蒹葭低下头，一副要哭的样子。

　　“呵呵，迟墨啊，我看你要是再不出现，她估计得把整个盏沧楼给烧了。”沉寂站在一旁呵呵地笑着。迟墨点头表示赞成。

　　“哼。”蒹葭见沉寂拿自己寻开心，转过身去不理他们，拿起一旁的水桶，要帮忙救火。

　　迟墨连忙拦下她，“别，你要再去，只能越帮越忙。”取过她手中的水桶，放到一边，拉着她远离了火场，迟墨边走边唠叨，“救火呢，还是交给别人好了，反正也不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你还是好好呆着，别添乱就已经是帮大忙了……”

　　“我哪有……”蒹葭不服气地嘀咕着。

　　沉寂见他们两个，不禁觉得好笑。还真的挺般配的呢，那个婚约也不算怎么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