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未亡夫的怪癖（重生＋穿越）》张姒葭

5、生与义的抉择 是让陈幸登

　　庄以宁心想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但却未停下慷慨就义的步伐，他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朝李公公奔去。
　　“嘿嘿，鱼儿上钩了。”李公公突然奸笑道，“我手头要是没个人质，还如何保命？”
　　“殿下，不要过去啊。”庄以宁的堂弟喊道。
　　眼前的景象就像被慢放一样，一幕一幕都极其缓慢地在庄以宁眼前上演着。自己领着的护卫冲上前去想拉回自己，李公公的人手握重剑冲过来要刺向自己。
　　庄以宁闭上双眼，唉，都怪自己太笨，李公公之所以有资本和他谈判，无非就是手头握着小皇帝，他怎么会舍得把这个保命符撕掉？
　　他仿佛听见利剑刺入肉中的声音，那一刻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心想着复仇的他，却为了救仇人的儿子而死，这太讽刺了，可这讽刺又狗血的结局，不正好能为他狗血的人生画上句号么。
　　也好，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庄以宁在爬台阶的时候闭上了眼，心里又想着别的事，看不见路，且又注意力分散，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啊！”他叫道。
　　李公公的人和庄以宁的人都睁大了眼，目睹着庄以宁如何从台阶上摔下去，如何逃脱李公公罪恶的爪牙。
　　“哇，殿下真是好聪慧啊！”庄以宁的堂弟夸奖道。
　　“是啊是啊，殿下有备无患，终是逃过了李阉狗的毒手。”其他几个护卫也纷纷赞扬道。
　　庄以宁感觉自己就像在玩滑滑梯般，可唯一的不同是身下的路是凹凸不平的，一下一下都硌得他生疼。他痛地咒骂道：“蠢货！”
　　最后，庄以宁依靠自己的身体，通过一次次的碰撞，增大了摩擦力，停了下来。
　　“我的腰啊。”庄以宁痛苦地呻/吟道。
　　这下出糗可出大了，本来是霸气十足地来找李公公谈判，自己的王霸之气也震慑了李公公。可怎么就摔倒了呢？自己是要慷慨赴死的啊，怎么就会摔倒了呢？自己的气场都没了，还谈判个球啊。
　　“妖后，你可真奸诈！”李公公义愤填膺道。
　　“彼此彼此。”庄以宁回敬道。这时代果然很狗血！爬得上大内总管这个位置的太监居然智商二百五！
　　李公公冷笑道，“你逃得过去，这小皇帝可就逃不过了。你不死，他就得死。”
　　庄以宁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他妈快点动手吧。没了小皇帝，我们还不敢动你了？”
　　李公公用刀子轻轻拍了几下小皇帝的脸蛋，“那我为了保命，是不是就该永远不要放了小皇帝？”
　　庄以宁点点头，这好像说的有几分道理，放了小皇帝，李公公迟早会被他派人做掉。但是一想到这不是自己该有的立场，他随即又摇摇头，“不对。”
　　“若是李公公至始至终不愿意放过皇上，那太后就快些动手杀了李公公吧。既然皇上已经救不回来了，就更不能让江山社稷落入奸人之手。”
　　洪亮而又不卑不亢的女声传来，众人都回过头去，是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在说话。她领着几个女婢，而外围也是由侍卫们层层守卫着。
　　庄以宁看着这妇人，总觉得好生眼熟，可又想不起来是谁。他似乎在大婚当日见过这妇人，还似乎同陈运向她行礼过？可大婚当日要行礼的中年妇女那么多，他哪能一个个都记过来。
　　“哎哟哟，拜见太皇太后啊。”李公公酸道。
　　庄以宁一惊，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是太后的婆婆，就是陈运他们的母后。可是陈运的母妃早死了，当时的皇后应该是陈幸的母亲。所以这女人是陈幸的亲娘？
　　卧槽！陈幸的亲娘来了，她是巴不得快点杀了小皇帝的人。小皇帝一死，陈幸就做皇帝了。
　　太皇太后也没理会庄以宁这些人，只是讽刺李公公道：“哟，李公公啊。可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你今日见了我，也敢这般放肆！”
　　太皇太后身边一年长的婢女笑道：“娘娘，您说错了，他是奴才，算不上臣子。”
　　太皇太后也捂嘴笑道：“是啊，我怎么忘了他是个奴才了呢。”
　　庄以宁看着这一大窝子人，脑子像炸裂了一般痛了起来。只是谈个判，救个人而已。自己的队友跟猪一样也就罢了，这太皇太后是什么鬼？大婚后自己在宫里都没见过她，她是哪里跑出来的？这谈判被他们一搅和，小皇帝还救不救了？
　　“啊，我的头，好痛啊。”庄以宁捂着头，痛心叫道。
　　“三表侄子，你怎么了？”太皇太后关切地问道，朝庄以宁这走了几步。
　　三表侄子？庄以宁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正牌庄以宁的家谱也一窍不通。只知道庄以宁本家的人加上外公家的人，不算表了几表的远房亲戚，也有五六十人了。这五六十人大部分在几代里跟皇室也有姻亲关系，算上去，跟陈运也都是亲戚，跟他则是亲上加亲。
　　就比如这太皇太后，本姓是杨。私底下，他可以叫她表姑，也可以叫他婆婆。但是正式的称呼，他可以叫她母后，也可以叫她太皇太后。
　　庄以宁此刻的头更加地痛，这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他一向记不牢。看来本朝应该制定法令，十代以内的亲戚都不得通婚，否则光是背这些家谱，就能背死人了。
　　庄以宁实在是头痛得不行了，但眼前救小皇帝迫在眉睫，他不得不振作起来。
　　他强作镇定道：“没事，太皇太后娘娘。”
　　太皇太后一听这话，点点头，“没事就好，这里的事有哀家来处理，你且先回去休养着吧。”
　　庄以宁心想着，我回去？我回去以后小皇帝就死了，到时候陈运还不得怪我身上。如果陈运又怪罪于我，我的复仇一事也就泡汤了。
　　日了狗了，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说好的重兵团团包围皇宫呢？怎么是个人带点兵都可以进来啊？
　　庄以宁摇摇头，“我不走，除非您答应我，救了皇上。”
　　李公公被众人晾在了一边，久久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这会儿他总算找到了机会。他大声道：“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太皇太后不理会李公公，貌似极为痛心地对庄以宁说道：“三表侄子，你糊涂啊！我们根本救不回皇帝，若是执意救他，只会正中逆贼下怀，将家国社稷毁于一旦。”
　　李公公的话被两人忽视，他又重复道：“你们别以为你们中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这天下很快就不姓陈了！”
　　庄以宁回敬道：“不姓陈还姓魏？就算姓魏好了，与你何干？你何苦拼了自己的性命为他人做嫁衣？”
　　回答完了李公公，他又转而来回答太皇太后，“娘娘，皇帝可是叫您皇祖母的啊，您怎么忍心置他生死于不顾。”
　　回答好了太皇太后，庄以宁又要去同李公公谈判，“小李子，你也就跟我还能谈判了。若是你不同我谈判，将小皇帝交还于我，等临安王登基，你就等着被以谋反罪削首示众吧。”
　　太皇太后听了这话，又是痛心地说道：“三表侄子，你糊涂啊你。这帝位怕是只有幸儿能坐了。”
　　庄以宁的堂弟也过来劝说道：“是啊，殿下，算了吧，皇帝陛下我们是救不回来了。”
　　太皇太后夸奖他堂弟道：“还是五表侄子明事理啊，我们这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江山社稷！”
　　庄以宁被他们一人一句说得恼火至极，他们是为了江山社稷，自己还是为了私心不成？讲道理啊，管他是陈幸，还是陈运的儿子做皇帝，自己都是尽享荣华富贵的。他根本不是为了利益去做这一切的啊！
　　相反，自己这两个亲戚，各怀鬼胎，说得好像是大公无私，谁不知道他们心里已经为自己盘算过千百遍，想着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庄以宁恼怒地大吼道：“够了，我今天一定是要把皇帝救回来的。”
　　太皇太后没有直接驳斥庄以宁，而是不断地重复着“糊涂啊！”这三个字。

　　事情出现了转机，一个还年轻的小太监突然朝李公公这跑来，边跑边结巴着喊道：“李李……李总管，大事不不……不妙啊！”
　　李公公怒道：“把舌头拉直了好好说话。”
　　“是。李总管，魏丞相吃了败仗了。宫内的重兵被尽数撤去，替换来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的人。”
　　李公公这下慌了，他和魏丞相一内一外相互配合着，不出意外，是可以挟天子以令天下的。可现在宫外的魏丞相吃了败仗，宫内的局势也急转而下，难怪太皇太后都可以带人进宫来了。
　　现在太皇太后的势力是要辅佐临安王陈幸登基，就算李公公挟持了小皇帝也无济于事，他们巴不得小皇帝快点死去。现在他要想活命，恐怕唯一的途径就是去找庄以宁了。
　　“庄太后，我不想和你多说废话。我给你们个机会，你做人质来交换小皇帝吧。”李公公说道。
　　“殿下，不要啊。”庄以宁的堂弟劝道。
　　从开头到现在未说过一句话的小皇帝突然哭道：“父后救我，您不救我，他们就要杀了我。”
　　庄以宁看着他那可怜的小模样，真是于心不忍。
　　李公公则说道：“庄太后，你想想清楚了。只要我能逃出陈国去，我就放了你。”
　　太皇太后见形势不妙，劝庄以宁道：“三表侄子，千万不要上了这奸人的当。你听哀家的，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等幸儿登基了，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庄以宁那一刻确实是犹豫了，方才自己差点就要死的时候就想到了，如果为了救仇人的儿子而死，那不是太可笑，太讽刺了吗？
　　无论是小皇帝接着做皇帝，还是陈幸做皇帝，都是他们陈家人内部的事，自己就算不管，其实也算不得不忠不义。
　　这次如果自己答应了李公公，十有八/九是要死的；如果答应了太皇太后，那还可以尽享荣华富贵，说不准陈幸还让他做自己的男皇后。有陈幸爱着陪着，这一辈子也能幸福地过下去。
　　抛开虚假的伪善不说，庄以宁心里明白，大部分人都是会选择让陈幸登基。也许很多人都会像他一般犹豫，但最后的结果一定还是明哲保身。
　　可就在要说出决定的一刹那，仿佛正牌庄以宁的情绪又影响了他，控制了他的心神，他竟然同意拿自己去换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