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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运深夜到访 ...

  •   陈幸赶到国都建康后的第一日就和魏丞相的军队交战了,但两人旗鼓相当,战了一日也没个结果。
      而建康城的百姓们,提心吊胆了一天。城中流传着要变天,或是临安王篡位,或是魏丞相夺/权,总之将要改朝换代。四处流民乱窜,粮食也被哄抢,一派乱象。
      庄以宁记得自己重生前虽然魏丞相和陈幸也是在交战,但是并未殃及到百姓。魏丞相要夺/权,他必须得民心,所以他尽量不骚扰百姓。而陈幸宅心仁厚,也不想伤害百姓。所以两人交战就像是约好了一样,是在城郊作战的。
      可是这次,陈幸直接杀进建康城中,魏丞相也不顾及民心,自己粮食不足,就派人去搜刮百姓的。
      庄以宁赶到建康的时候已经是交战第一日的晚上了,可是建康城外尚算宁静,城内却是兵戈声不断。
      “怎么回事?”庄以宁向士兵问道。
      他清楚地记着重生前不是这样的。
      士兵向他解释了一切。庄以宁一惊,坏了,不会是今天对陈幸说的那一番话,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吧?
      庄以宁到底是现代人,受过的教育告诉他人人平等,告诉他要尊重生命。他无论如何是无法像那些帝王将相一样把百姓看作蝼蚁,不拿他们的命当一回事。
      可是如今已经交战了,让陈幸停兵,魏丞相不会善罢甘休。而一旦陈幸停兵,魏丞相逼宫夺/权,明日便要改朝换代了。
      陈幸的人把庄以宁送到了军营后方,但如今战火正激烈,庄以宁这个男太后又有悖礼数,他们也不多花精力去守卫。仅仅留了三人在庄以宁的营帐外执勤。
      庄以宁整夜里睡不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人的作为居然会殃及上万人。他内疚至极,可又想不到该怎么办。他手上没兵,他也不是名正言顺的皇权代表,就算他下令停兵,也没人当一回事。

      帐外有铁器摔落地上的声响,不多时,穿着夜行衣的刺客撩开了帷帐。
      庄以宁还未开口,那刺客先开口自报家门,“太后,我是救您出宫的人。”
      庄以宁明白了,这是陈运来找自己兴师问罪来了,他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陈运一进营帐就劈头大骂:“我救你出宫是要你找临安王来勤王,是为了天下百姓,你倒好,煽动临安王扰乱百姓。”
      庄以宁本就内疚,也不多说什么,只点头道:“这一切是我疏忽了,但并非我煽动临安王去的。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杀进宫里去。”
      “你没想到?你若是同他一辆辇车,即便他要在城内作战,你也可以拦着。可你为何不和他同乘一辆辇车?”
      这话却把庄以宁激怒了,陈幸直接在城内作战是他有错,可这是他能左右的吗?更何况,他跟前任避嫌还有错了?难道要跟陈幸同一个辇车,再做些什么,给陈运戴个绿帽子,他才开心?
      庄以宁反驳道:“你以为我有多大的能耐?领兵作战又不是小孩子打架,他们要在哪打战,我能决定吗?”
      陈运朝庄以宁近了几步,“魏丞相想做皇帝,必须得民心,在城内作战扰乱百姓,只会失民心。更何况除了包围皇宫的三千重兵,他的绝大多数兵力都在西郊外。城西是没有城门的,他要进城只能来城东。而城门不大,周围又有护城河,你们若是有心拦截,根本不会放任他五万的兵力进城去。”
      庄以宁上前推了陈运一把,“你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去自请领兵作战。你只会做缩头乌龟,有何颜面在这指责我?”
      他怒火中烧,差一点要把陈运的身份拆穿,但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有这样做。
      庄以宁只是推搡一下,陈运却是掐着他的脖子,威胁道:“够了,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外面有士兵高声道:“太后殿下,军中混进了刺客,我们要例行查处您的营帐。”
      陈运看着庄以宁,力气却丝毫不减,掐得庄以宁喘不过气来。庄以宁知道陈运身手矫健,天生有神力,就是那几个士兵,也耐何不了他。
      庄以宁的手用力要掰开陈运的手,可是陈运的手却纹丝不动。
      庄以宁小声道:“你放开我,我让他们离开。”
      陈运还是没松手,“你直接和他们说。”
      庄以宁干咳几声,发白的嘴唇颤颤巍巍地说道:“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陈运这才松手,却是盯着庄以宁,一双眼一刻也不离开庄以宁。
      庄以宁苦笑道:“何必这么防着我?就算我喊人了,你也可以拿我做人质。就是逃不出去,你也可以拉我陪葬。”
      外边士兵又一次喊道:“太后殿下?您不回话我们就进来了,得罪了!”
      “我已经歇下了。”庄以宁回道,“里面就我一个人,没什么刺客。”
      “殿下,得罪了,王爷发话了,不论是谁的营帐,都得进去查。我们怕您被刺客挟持。”
      “等一下,我换上衣服再说。”
      庄以宁同时示意陈运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殿下,大家都是男人,不必避嫌。”那些士兵没有要走的意思。
      “都是男人没错,但我还是先皇的未亡人。你们把我都看了,让先皇颜面何存?”庄以宁急忙喊道。
      陈运笑了,差点笑出了声,他低声自言自语道:“真是说话都没个正经样。”
      “可王爷说了……”那些士兵也开始为难了。
      “王爷大还是我大?你听王爷的都不听我的?”庄以宁训斥道。
      “这……好吧,殿下,您速速更衣,好了叫一声,我们再进来检查。”
      庄以宁松了口气,拉着陈运到自己床上,“你快躲床上去。”
      “为何要躲?”
      “就你话多,快些,不然你死了还得拖累我。”
      陈运不依,两人僵持不下,而外头的士兵显然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又一次问道:“殿下,我们是否可以进来了?”
      庄以宁被两头搞得头都大了,一时急了,也顾不得自己是太后的身份了,高声骂道:“你们脑子坏掉了?难不成老子还要拖个半柱香的时间,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刺客逃命?”
      外头没有人回应庄以宁,倒是几个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该怎么办。
      陈运此时倒是听话了些,躲在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盖得紧紧的。
      那群士兵商议好了后又大声喊道:“殿下得罪了,为了您的安危,我们只得进来。”
      庄以宁松了口气,人躲起来了,进来就进来呗,反正搜不到人。
      他斜躺在床上,背靠着已经被被子裹起来的陈运。
      兵士见庄以宁仍旧穿着中衣,还摆着一副诱人的姿势,都有些脸红。他们常年不近女色,不少人对男子也能有所感情。
      须知道,那句著名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诗经·国风》中邶地士兵们的约定。
      庄以宁浓眉凤眼,面庞精致,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在军中这样的男子是极为少见,他们觉得新鲜,几个大胆的人也顾不得他太后的身份了,时不时偷偷望他几眼。
      这被庄以宁看到了,他打趣道:“对我有意思?”
      这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身后陈运似乎把手握成了拳头,朝他狠狠打了几拳,让他好痛。
      那士兵吓得赶忙跪下,“殿下饶命。”
      领头的士兵赶忙来打圆场,他踹了那士兵几脚,也请罪道:“请殿下宽恕这些狗东西,我们是一介粗人,虽然知道盯着贵人是无礼之举,但常常又忘记。”
      把对太后有非分之想说成是盯着太后看,庄以宁暗叹着,这人倒是会说话,打得一手好太极啊。
      谁知道那个士兵不知轻重,庄以宁没说什么,他倒又开口了,“太后,您身后那床被子里是否藏了人?我怎么看到有动静?”
      庄以宁吓得心跳加速,手心里都是汗,这要是被发现了,那还得了。
      领头的士兵经常守卫宫里的贵人们,大概也是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他动手打了那士兵一下,“太后殿下宽宏大量,饶了你这条狗命,你不赶紧谢恩,反而还想再生事?”
      那士兵又跪下连连请罪,庄以宁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去。
      人都退下去,外面也归于宁静后,庄以宁下了床,对陈运说道:“好了,人都走了。”
      陈运问道:“你为什么不说有刺客?”
      庄以宁盯着他,心想着:你穿着夜行衣是刺客,你脱下夜行衣就是太上皇了,我把你说出去,能有人敢动你?我这样弄不死你,反而还惹得你厌恶我。
      他笑笑说道:“亡夫教导过我,他人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我出皇宫,我不该报答你吗?”
      陈运看着庄以宁,眼睛眨也不眨,弄得庄以宁反而不好意思看下去了。他心虚着,心想不会陈运记着自己没说过这话吧?
      陈运开口了,“你爱他吗?”
      “啊?谁啊?”庄以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问的是陈幸。
      这下倒好,陈运又不说话了,庄以宁觉得自己又一次惹火了他。
      他赶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很爱我亡夫,我本想随他而去的,可是我不忍心看着他精心治理的国家被魏丞相一伙窃走,所以我才苟且偷生至今日。”
      陈运只道:“真的?”
      庄以宁连连点头,“我骗你一个刺客干嘛?我真的很爱很爱陈运。”
      陈运站起身,朝帐外走去,但还没走两步,又回头道:“你今夜看上去比那次在死牢里俊多了。”
      庄以宁方才对着陈运说出那种话,已经脸红得不行,心神慌乱,这会儿被陈运夸了一句,更是找不着边了,他言语无状,轻佻地问道:“因为我今夜只穿了中衣?”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周围气压又低了许多,大概陈运又生气了。
      “一夸你就得意忘形,不可救药。”
      话说完却没离开,仍旧站在那望着庄以宁。
      庄以宁抬头看陈运,眼神正好撞上,那眼神吧,说是生气,又算不上,反而带着一种期望,暧昧得不行。他打笑道:“你还不走,是想趁着夜深做些什么吗?”
      陈运不理会他这话,只说道:“你一个人手中无权,切记万事要小心。前面我同你发火,我也有错,他们在哪作战,确实与你无关。我会通知我家大人,让他想法子去解决的。”
      庄以宁从来没想到陈运会关心自己,他是猜到陈运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但那可能是帝王对器物的爱。不想被他人侵占,只想属于自己。可是陈运关心自己了,庄以宁霎那间心软了,想放弃复仇。可他告诉自己,这只是陈运的花言巧语,君王说的话都是假的,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皇权。
      “那你也要小心啊,一个刺客夜里在军营中,随时都要被人抓去削了脑袋的。”
      庄以宁说完,听到陈运笑了一声,“你真的爱你亡夫?”
      庄以宁听到陈运笑,又猜想他不是那种无情的人。可他一会儿对自己另一半心狠手辣,一会儿又像是个情种,实在让庄以宁猜不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
      心里不管怎么想,庄以宁还是得尽量说好听点。毕竟他还要讨好陈运。
      “那么,他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
      陈运说完就离开了。
      本就因为内疚睡不着,这陈运一到访,庄以宁就更加没有睡意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对陈运太好了些,一点也不像是日后要去杀了陈运。
      而且陈运的到来又让他生疑,陈运到底对他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就目前所知的来判断,他怎么也不像是那种要设计戏弄自己,要派人暗杀自己的人。
      庄以宁心底对自己说道:不要再想了,做皇帝的都是喜怒无常的人,他今天说着爱你,明天就把你杀了,再正常不过了。
      他又安慰自己道:你对他好,也不是好心喂了白眼狼,就当作是杀猪前把猪养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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