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番茄123

2、山雨来风满楼

　　这山环水，没水的地方就是峭壁，百年无人居住，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把娘拐上来的。
　　“你怎么上来的？”我崇拜地看看他，没有现代科技，不说办法，想想就很有勇气。
　　他嘴里叼了一棵狗尾巴草，大爷般的坐在船尾。听到我这话，淡淡看我一眼，不作答，夹起一粒五彩糖填入嘴中。
　　要走水路，我被胁迫船头执桨，自我安慰：淡定，淡定，你若是现在扑上去抓破他的脸，得不偿失。保存体力等着，等着痛打落水狗。
　　“喂，你叫什么？”他一直盯着我，也是，如今我们已经无信任可言。
　　我瞟了他一眼望见河的尽头，想了想，无论前世今生，我都不记得我的名字，“我没有名字，你呢？“
　　“莫离”他倏忽来了兴趣，“要不我给你起个？”
　　“才不要”，我果断拒绝，语带嫌弃，“听你的名字就不如意”想起看过的一篇文章，人如其名，命如其名，我希望自己是什么人呢？又是何命呢？我眼含迷茫，伸手去，想触天空，只挡住一片阳光。
　　莫离从我腰侧探出头来，一把打过我的手，“快开船，中午没到岸咱俩就要饿肚子了！”他不喜欢她那个样子，孤独，迷茫，旁若无人。
　　“喂 ，你怎没有名字，这么大了别人都叫你什么？”
　　尽头已在眼前，我索性坐下来，夺过一把糖塞进嘴，像月夜和师父游舟赏星班，伸展双腿，看一轮红日，刺得我睁不开眼，我伸臂遮住眼，“娘和师父叫我丫头”。
　　“丫头？丫头。”他试着叫我，语带嘲弄。
　　我挑眉，“你的名字就很好吗？离，别离，不知道‘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吗？”
　　“念名字要念全了，莫离，莫离！”他倒会享福，以手作枕躺在小船上，看来阳光不够毒辣啊。
　　又听他喃喃，“就是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眼皮一跳，无意识接口道。“那有什么永远啊。”刚说完就后悔了，心虚地看看他，像没什么反应。
　　突然，他的声音陡然高了三度，“我们，我们走到哪里？你怎么不撑桨！”
　　看来到了，我闭了双眼，站起来，双手张开。
　　“三”
　　“你在干什么？”
　　“二”
　　“丫头你找死吗？”
　　“一”是瀑布，很长很长的，下山的死路。很多人望而止步，其实不会死人的，有了一定的技巧还会毫发无损。
　　“哗哗”水声，伴随着心跳的骤停，记着开快车的快意，那时说，“若此时死去，了无遗憾。”
　　可只觉腰上一重，他抱着我，箍我入怀。
　　“我们不会死的”我喊，正对他释然的微笑。原来，他不是怕死。
　　可下一秒，与水面相撞的巨大冲击力把我们冲散，一下冲入水底。
　　我想着游泳的招式拼命向前滑动，一步，两步，三步，我庆幸着狗刨有效，向往着自由，心底一抹感伤悄悄匀染，可来不及伤怀，脚裸一痛。
　　好吧，我又被抓了，此时我坐在船尾，连包裹也被没收，呆呆瞪着船头撑桨的莫离。包裹是蛇皮的，防水，有我的衣物和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蛇皮的花纹与他的湿衣搭配，莫名的违和感。
　　“你还敢笑！”莫离伸手一个爆栗，快，准，狠，不愧练武之人。结结实实，我没躲过。
　　他仔细打量我一眼，忙转过头去，船划得格外快，太阳照射下，他的脸颊一片红色的光晕。忽然想起丫头伸开的双臂，在他怀中大声的喊叫，他怕死，怎么不怕？师傅教过无论什么时候要惜命，尤其自己的。可那一刻，忽然想着，若这样，和她死在一起，也不错。他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暗暗明白对丫头的心意。
　　我才想起，如今全身湿透，衣服都粘在皮肤上
　　“把包裹还我！”
　　他不予回应。
　　“我没有骗你”丫头抱膝坐在船上，“下山只有这一条路，那些人不敢冒险，死在了师父的机关里被喂了鱼。这法虽然冒险”还未说完，感到有人揉自己的头，一抬头，陷入他宠溺的笑里。
　　莫离缓缓收了手，不敢，不敢，下意识的动作，嵩山派的大师兄最是冷淡，怎么这么不受控。
　　到了岸，也算下了山，我瞪着他，他旁若无人地翻弄着我的包，不过两件男装，和现今他把玩在手中，我的玉。
　　“珩？”他疑惑地看向我，“你不会叫阿珩吧？”
　　“那是我妈给我的！还我！”模糊的记忆，可它是重要的存在。
　　看着她阳光下气鼓鼓的脸，莫离撇撇嘴，伸手把珩玉收入怀中。
　　“你！”
　　“我怎么了？弱肉强食，小丫头，我说我的就是我的，我等你，不对，我不会等你有能力打败我时给你，”他一沉吟，“说不定我已经把它丢了。”
　　不等我说话，他扔给我一身衣服，“换换吧！”我抬头，他已拿着另一身走远，那身比较大，娘说要给我裁更好看的，没想到徒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躲在树下褪下湿衣，刚换上新衣，脚步声起，是莫离，换上一身白衣，人模狗样，还挺不错。
　　见我赞赏的点点头，他逐渐走近，走近，帮我整理整理衣领，不小心触到我的血痕，我“呲”的一声，他一皱眉，拿出一盒药膏，轻轻涂抹在伤痕上，冰凉冰凉的，我身体僵着，不敢动。
　　冰凉覆在我唇上，我向后瑟缩，他俯身附耳，“玉不等你，我等你。”
　　我睁大眼睛看他，他却转身走了，再没回头。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我们很像，缘分天定，我不再想了。
　　他没回头，怕自己回头就舍不得，他的任务就是探查，他应该把她带回去的，他不舍得，她值得更大的天空，。师傅说他随性，这次，他不敢再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