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分歧 另一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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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空暗如浓墨。
客厅的一角，挂钟停了下来，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地板传来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查尔斯睁开双眼，适应了黑暗，他很轻易就能发现那位偷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你一向都不喜欢敲门吗？杜林特。”查尔斯放下手中的陶瓷茶杯，看着不远处身体向前一滞的人影微笑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杜林特知道身份已然暴露，他从容地转过身来。
查尔斯歪着头想了想：“你才是，这么晚了还特地大老远地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杜林特笑了笑，他走上前，在查尔斯身旁停了下来。
“你家的小朋友，貌似正忙着找我呢。”他端起茶杯闻了闻，“真是好茶啊，查尔斯。”
“谁会急着把自己送到死神的镰刀下面呢。”查尔斯从手边的托盘里重新拿了一只茶杯，续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
“这你可就误会我了。小朋友的好奇心还是很好猜的。你什么都瞒着他，就以为真的是对他好吗？”杜林特转过头看向房门紧闭的卧房，“你让我进去，我会代替你满足他的好奇心，不会让你承担任何责任。”
“你做梦！”查尔斯坐直身子，一把抓住了他停在半空中的手腕，“有我在，你休想靠近米歇尔一步！”
手中的茶杯晃了晃，几滴茶水喷溅而出，洒落在他的袖子上。
“你别激动嘛，查尔斯。”杜林特笑着抚去衣服上的水渍，“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说的了，杜林特。我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不需要你来插手！”查尔斯的表情变得严肃。
“错！大错特错！”杜林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你从认知上就出现问题了，查尔斯。这件事关系到整个镜世界，所有人都面临着危险，又岂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了的？”
“那就凭你裤腰带里的这把刀，就能解除所有危机？”查尔斯伸手把匕首抽了出来，月光下刀刃闪烁的寒光让他眯了眯眼睛，“到底是你幼稚还是我幼稚？”
“我们都一样，查尔斯。你明明知道这么做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我也一样。我知道杀了他你绝对不会放过我，但如果能挽救这场危机，那又怎么样？”
“被标记的又不止他一个！杀了他能有什么用？全天下的替代品那么多，你当‘狐狸’都是傻子吗！”查尔斯愤怒地拍桌而起，他怒视着杜林特的眼睛，“如果你再继续做这种无谓的挣扎，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说完他伸手指向黑漆漆的木门，“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查尔斯······”杜林特回望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面前这个固执的男人。自己与他明明都是同一人，却在不经意间犯了滔天大错，再也无法弥补。现在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我之前告诫过你，可是你偏偏固执己见。这次也一样。”杜林特深深地叹了口气，“让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查尔斯。你这样做，只是让自己和他都更深陷泥潭罢了。”他转身推门离去，只留下无言的背影。
查尔斯缓缓坐下，他感觉全部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离了身体。杜林特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想必这次之后也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这次是自己提前预料到了，才能够把他拦在这里。但如果下次他不能够及时赶到，那又会发生什么呢？
他侧过头，盯着卧室的房门，想象着门内眉目清秀的少年正传出均匀的呼吸，他的心被猛地攥紧。
杜林特说过，他是应感召而来······怎么会？
查尔斯眉头紧锁，他感觉事情正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内。他不讨厌这样，但就算放弃一切，他也要把这颗鲜活的心脏保全在自己手中。
······
朦胧之中，我听见有人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那是我所不熟悉的声音，是我之前从未听到过的。
“米歇尔······”那个声音幽幽说道。
“你是谁？”我警觉了起来，身体不能动弹，我紧闭双眼，我知道自己的感官被人控制了。
“你不必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明白，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的？你是反世界的人！”我在心里大喊。
“没错。看来你还并不是像传闻中的那样一无所知。”那声音轻蔑地笑了笑，“你的探索精神还是值得褒奖的。”
“难不成你传送到这个世界也是以脑电波的形式？”我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
“并不是那样。”那声音略微停顿了，“实际上，我就站在你的身边，只不过，我控制了你的精神层，麻痹了你的感官，因此你感觉不到我罢了。”说着，我的脸上感受到一丝凉意，“你看，人类的感官是很容易被操控的。毕竟，你们这个世界比我们落后了几百年······”
“你是说，‘狐狸’也可以像你一样操纵我的感官吗？”我焦急地打断他。
“呦！你反应还挺快的。”他笑了笑，“没错，‘狐狸’拥有着比我更先进的技术，让他们来控制你，就像在控制一只蚂蚁，甚至只需要稍微动一动小指，就能让你的意识四分五裂，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你的意思是，他们只能在意识上攻击人类？”我死死抓住这条关键点。
“嗯···按理说并不是这样，他们也可以对人体造成一定的物理伤害，倒不如说，精神伤害是他们···哦不对，是反世界的人更擅长的。”
脸上的触感消失了，我不禁屏住呼吸。
“我想你也知道，自己究竟面临着怎样的困境。”他说。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烙印。”我说，“我知道的。”
“还有呢？”他继续问道。
还有？我暗自摇头，“我不清楚。”
“杜林特那个老家伙打算除掉你。你不会自己性命堪忧了都还不自知吧？”
“啊······”我感叹一声，“这件事我还是清楚的。我正想要找他。既然你们都是反世界的人，你自然知道怎么找到他吧？拜托你能不能让他来见我一面，我愿意用性命交换他所知道的一切。”
“用性命交换？你还真是傻得不一般啊······”那人冷笑一声，“你都要死了，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我没有坐以待毙！我正在努力收集情报！”我的情绪有些波动，“虽然还不是很多，但我至少已经知道了镜、反世界的事情。如果能知道的更多，说不定就能从其中找到突破口！”
“你说的什么傻话？”那人拍了拍我的额头，“杜林特和查尔斯，他们两个哪个知道的比你少？可最后不还是只能围绕着你的性命打转。如若知道的越多越能更快的解决问题，那‘狐狸’不早就被从反世界根除了，何必还要和他们苦苦纠缠到现在？”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我皱紧了眉头，“难道只有我的消失才能解决一切问题？”
“倒也不是那样。虽然你的确是无可替代的关键钥匙之一，失去你，‘狐狸’阵营必将一阵慌乱，但事后总能找到替代你的补丁。所以就算杀了你也无济于事。但既然杜林特认定了是你，按照他的性格，就一定会来取你性命。”
我不说话，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是我的想法和查尔斯是一样的，你不必非得去死。因此我也会帮助死守住你的性命。毕竟你死了，我也不会好过。”
“为什么？”我问。
“你是好奇宝宝吗？”那人有点不耐烦，“我和你就像是镜子的两面，也就是说，我就是你，你亦是我。我们两个差不多算是共生的关系。虽然你死了我在反世界的身体也不会消失，但多少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就是这样。”
“那杜林特和查尔斯也是这样的关系吗？”我感觉有些事情正在渐渐明朗，虽然这并不能为我带来什么帮助。
“差不多吧！”他说，“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儿。”
“对于我而言，保护你的手段十分简单。杜林特毕竟和我一样，就算能把自身全部传递过来，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也只是个投影，力量与速度大大不及你们，因此他也必定会采取精神上的摧毁方式······”
“等等！”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既然要杀了我，何不在我昏迷之时下手，却还要把我的意识带出来？”
那间屋子里，杜林特看到我脸上面具的一刹那诧异地目光，我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他大可在当时便干掉我，又何必非要等到我清醒之后才行动呢？
“这我可不知道。”那人叹了口气，“他想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杀你，并不是你现在需要关心的。查尔斯的观点是正确的，你只要听他的就能活下来。以后我每个月都会来看你一次，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也可以尽我所能全都告诉你。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呆着，不要试图做出惹怒查尔斯的行为。”
“可是杜林特他······”
“杜林特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他打断我的话，“我并不放心你能乖乖听话，所以我需要你的凭证。”
“什么凭证？”我有些疑惑。说的好像电视剧里要和神兽签订什么契约一样。
“你们这家店不是号称能实现任何愿望吗？”他笑了笑，“我的愿望便是要你好好活着，挺过这场危机。”
“等等···愿望这种事情要和查尔斯说才······”
“好了！我的愿望许完了，按照约定，你要竭尽所能来完成我的愿望！”
我的眼前猛地一晃，感官正在渐渐恢复，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有些吃力。
“今天的谈话非常愉快，米歇尔。我很期待一个月后的再遇！”
当我的视力完全恢复的时候，房间里早已是空无一人。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手边蹭到了什么东西。我把它拿起来，是一张类似契约书一样的东西，上面写着刚才那个人的愿望，并印着两个人的手印。
我无奈地笑着把纸条藏进枕头下面。
计划的全部错乱让我不知所措。另一个“我”的出现更是我始料未及的。关于镜、反世界的事，我所知道的还只是凤毛麟角，现在别提帮忙，我连自保都还来不及，又能帮查尔斯什么呢？
正当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之际，“嘭”的一声，外面的店门被人猛地推开。我起身出去查看，门缝里映出来的熟悉身影让我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万斯。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