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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开端 神秘人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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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灰蒙蒙的。
我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等待着。
窗子外蒙了厚厚的一层灰，我可以听见风刮过树叶的声音，但是我看不清。
有许多人从我的门前经过，摩肩擦踵。我可以感觉到他们从窗户外试图偷看着我，但尘土实在太厚，没有人愿意抹去它们。
我从不知道这条街上居然有这么多人，或者他们只是在一夜之间就汇聚在这里。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前经过，他们停下来看着我，又摇着头离去。
我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毕竟我的屋子里什么也没有。我默不作声，周围很黑，但是我不害怕。我感受着夜晚的降临，我还是静静地等待着。
有人推开了我的房门——我不记得有上过锁。
他穿着厚重的大衣坐在椅子上。我躲在角落里观察着他，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他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我在心中暗暗祈祷他并没有看到我。他自顾自端起桌子上的茶壶，但是里面除了灰尘外空无一物。他若无其事地向手边的茶杯里斟满了茶，终于转身向我所在的方向把杯子举了起来。
他对着我说话，声音低沉：“很抱歉我并不是你在等的人。”
“我没有在等人。”犹豫了一会儿，我极不情愿地开口，“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那人笑了笑，我的质疑使他感到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感觉自己很郁闷，面对这样的人我无能为力，“你不了解我。”
“可是我能预见未来。”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知道你在等着某个人的出现，他会拉住你，把你从深渊里拯救出去。”
我沉默着，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惜我并不是来救你的。”他面无表情地说，“那个人也永远不会存在。那只是你的幻想罢了。没有人会知道你在这种地方···除了我。”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所在？”
“因为我能预见未来。”他依旧面无表情。
“这里是哪里？”对于他的回答，我不耐烦了起来，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我依旧靠着墙站着。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我看着他的脸，苍白，尖锐——是一张面具。
“愚钝之人。你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还要明知故问。”
我没有因为他的责骂而感到愤怒。月亮升了起来，我面前的那片地面变得明亮。我试着向前踏了一步，月光灼伤了我的脚面，帆布鞋发出刺鼻的焦味儿，我触电般惊恐地缩回了墙角。
“这是什么？”我慌乱地贴紧身后的墙壁，“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面前的人在距我不远处停了下来，他欣赏着我惊恐的表情，一股厌恶感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
“你是万斯？”我有些愤怒地瞪视着他，他歪着头看我，眼神中是一闪而过的讶异。
“我谁也不是。我们之间也从未见过面。”他冷静地回应着，“或许我扮演的只是个把你推下去的路人。为了引出真正的英雄。”他发出奇怪的笑声。
“推下去？”不安在一瞬间充斥着我的脑海，我警惕地凝视着他。
就在下一秒钟，我看到他向着我伸出了手，那是一只带着纯白色手套的手。他一把拽住了我的领子，猛地把我向外拽去。
刹那间，我感觉到一股无法抵御的热浪袭来，灼烧着我的每一寸皮肤。每一缕月光在此刻都仿佛一把尖利的短刀，拼命地刺进我的身体。无法言喻的疼痛，我张大嘴无声地尖叫着。有液体从嘴里淌下来，腥臭的，是血。
我死命地挣扎着，打他踹他，毫无章法，胡乱地挥动着拳脚。每动一下，千百根神经都发了疯一般地刺痛着，痛的我无力反抗，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一个反身把我按倒在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我，他沉默了。良久，我听到他传自头顶的叹息。他没有离开，也许只是想看着我自生自灭。
月光渐渐褪去，我再度陷入了一片黑暗。刺痛感逐渐散去，我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拎了起来。头皮传来深入骨髓的痛。我轻声呜咽着，眼睛失焦地望着面前模糊的人影，我突然大笑了起来，血液和唾液顺着嘴角缓缓流淌。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很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不屑地甩开我的头发，我的头“咚”的一声重重地磕在地上，很痛，但我还是止不住地大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融进血里。我尝到了那种味道，很苦，很咸。
他没有再做停留，站起身，我听着他的脚步走到了门口。他拉开门，“我们还会再见的。”他冷冷地说着，有什么东西掉在我手边，是一张狐狸面具。
我捡起面具，从地上歪歪斜斜地爬了起来。门被从外面撞上，窗户上的玻璃抖了抖，洒落下些许灰尘。我哆嗦着抱住身体，贴着墙慢慢挪回了角落里。看着手中的面具，我陷入了沉思。面具上的狐狸微笑着，眼神空洞。
我把面具甩手扔在地上，地面扬起了灰。我明白它所带来的意义。
蹲坐在角落里，我盯着窗外，继续等待着······
“查尔斯！”杜林特从屋内走了出来，“你不去看看吗？”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查尔斯从报纸中抬起头来，他直视着杜林特的眼睛。“醒了吗？”他问。
“醒倒是没醒。但是···”他欲言又止，眨着深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把报纸折好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他挑了挑下巴。
“我······”杜林特皱了皱眉，“我想潜入他的精神层中把他带到我那里去···但是这次好像并不怎么成功。有人提前溜了进去，并把他的精神层关闭了。”
“关闭了？怎么回事？”查尔斯疑惑地回望着他。
“这个嘛···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杜林特笑着挠了挠头，“万斯这次给他的打击不小，他的意识现在躲在精神层里不敢出来。让他在里面呆一呆也不是什么坏事，把精神层关闭对他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但是到底是谁干的呢？”查尔斯抿了口茶，自言自语地说道。
“对！关键点就在这儿。按理说只有反世界的人才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但又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镜世界的存在。而且镜、反世界应该是联动的，现在米歇尔被关在精神层里，因此戴沃也应该无法行动才对···”
“这就有些奇怪了···”查尔斯思索着摸了摸下巴，他真的想不到周围还会有什么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难不成，是万斯？”他用征询的目光看向杜林特。
“不可能的！”杜林特打断了他的猜测，“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反世界应有的特征！况且反世界也没有那么蠢的刑警···”他小声嘟囔着。
“现在你后悔了吧？”他低下头，一脸无奈地俯视着四仰八叉地赖在躺椅上的查尔斯。
“后悔有什么用？”查尔斯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杜林特坐下，“就算给我喝了后悔药，我也依旧会做出和之前一样的选择。”
“你真是冥顽不化！”杜林特用力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明明部下都已经为自己变成这样了，居然还能毫不在乎地说出这般话来。查尔斯，我看着米歇尔心都要碎了，你难道不心疼吗？”
查尔斯拍开他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手，摇着头笑了笑：“要是心疼就能让他赶快好起来，就算让我痛死，我也在所不惜。”
他坐起身子，转过来靠在杜林特怀里。窗外，夕阳缓缓落下，黑夜即将降临。
“你不会明白的，杜林特。世间万物自有定数。预见又能有什么用？一些结果既然已经决定了，就算过程再怎么拼命篡改又能改变什么？
“万斯经过上次的事情没有扬眉吐气，这次势必会再找借口回来发泄，不管我接不接待本杰明夫人，一切早在冥冥之中便已成定局。”
杜林特从背后环抱住查尔斯，下巴轻抵在他的头上。
“是你给了他报复你的机会，查尔斯。你从来就学不会怎样保护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
查尔斯沉默着。他并不同意杜林特的观点。掌控一切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比起这些，他更愿意做一个旁观者，做一个偶尔能够推动剧情的看客。他想看着世间的一切自生自灭，想以一个外人的角度看到属于自己和米歇尔的定数。
“但这不同于想要预知未来，”他说，“我只是好奇罢了。”
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杜林特的脸，那扎手的胡子刺得他掌心发痒。他笑，“你看不惯大可不必帮我，我们就此断了彼此的联系，独自一人反倒清净。”
杜林特捉住了那只淘气的手，他轻柔地揉搓着他的手背，在上面落下浅浅一吻。
“你知道我不会走的。”他闭起眼睛，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任凭风做主，长伴月儿弯。我一切都听你的，所以别让我离开······”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查尔斯望着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但是他看不太清。他听见有许多人经过的脚步，摩肩擦踵。他皱了皱眉，他从没察觉这巷子里居然有这么多人。或许···只是在一夜之间便聚集于此。
几个人在窗前停了下来，他们透过模糊的玻璃向内望着，那目光令他很不舒服。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杜林特，看来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