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鸟于飞》阿瑟拜疆

1、一

　　5:30 苏芷抬手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佟海宁的画。整体框架和着色都已经确定了，相信海宁今晚就能画完。后天再来帮她指导。
　　“到时间了？”
　　“是啊，你画的差不多了。我后天再过来。”苏芷边说边背上她的特大号的帆布袋准备离开。
　　“留下吃饭吧，我让张妈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皮蛋豆腐，宫爆鸡丁，京酱肉丝……”佟海宁很适时机的报着菜名，她太了解她的良师了。
　　“那我就吃了再走。”是挺没出息的，全都是些平常的菜色就足以让她垂涎欲滴。不能怪她，她平时的伙食只有方便面和少量水果，好东西没得吃，懒得吃，舍不得吃。一个小职员除了要衣食住行外，还要给外地的父母养老，给弟弟出学费。唉，一个字，难。
　　想到自己的悲苦人生，不觉脸上有点湿。是口水还是泪水，管他的，吃就一个字！
　　正在此时，佟海宁的手机响了。是同学叫她去看电影。
　　“苏姐，我同学约我看电影，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没等海宁讲完苏芷立刻把刚刚放下来的包包又重新背回肩上。
　　“没关系的，我哥可以陪你吃啊……“苏芷的脸色霎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急急摆手推脱。
　　佟海宁看她一定要走，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两人一起出门，快到门口佟海宁忘带东西回去拿，苏芷慢慢边走边等。谁叫佟家够大呢，走出他们的管辖区估计也得十分钟。

　　妈妈米呀。要她跟佟正一起用晚餐，不如杀了她好了。
　　别误会，两个人其实没有任何的前尘过往，也没深仇大恨。恰好相反，苏芷对佟正还有着相当好感，好感的程度基本上就是给点小火苗就着的程度。可是正因如此，苏芷更加不能给自己机会。对没结果没可能的事抱有希望可不是她苏芷的作风。她的名字应该叫‘苏止’才对，适可而止的止。所以，她必须要决绝的减少跟佟正碰头的机会。
　　佟正是她的大大老板，她只是个小职员。当初大学刚毕业想给自己的简历加点分。就把自己会美术这一条记上了，获得奖什么的更不在话下。进了寰宇，做点文职打打杂，相安无事过了两年。除了在年会的时候能见到大大老板外，她的待遇其实跟勤杂工差不多，勤杂工的大婶还能在打扫男厕的时候偶尔碰到大大老板，瞻仰的俊美非常的脸。她根本没这个希望。可就是因为她当初的那份简历，让大大老板看中了她的另一方面的天赋，于是聘请她来教导自己那个日益外向活泼的妹妹。小妹佟海宁才16岁，这些年父母不再身边，性子越发野了，只有画画的时候才能安静才能专心，而她也确实在这方面有些天赋。
　　不过，佟家那么有钱，聘个大师级的画家来教佟海宁不是更好吗？她就是绘画造诣再优秀也还不能跟大师相媲美吧？为什么佟正会……他是不是有别的目的啊？！
　　‘梆梆梆’！是苏芷敲脑袋的声音“怎么又胡思乱想了！？苏芷，不可以再有非分之想，不能再有非分之想，绝对不行，要立足现实，面向社会……”边敲脑袋边狠命的摇着头。

　　“进哥，我已经找人把佟海宁约出来了……是，是，一会儿就能带到……”
　　“出来了，出来了……”白色汽车里一个年轻的四眼男人兴奋的叫道。
　　“喊什么？”刚刚讲电话的眼下有道刀疤男人喝住他。
　　“二哥，听说佟正的妹妹是个欠管教的小太妹，看来是真的。你看她穿的正经八百的。竟然大白天的吃□□。”
　　“还愣着，趁她HIGH着呢还不动手？！想等她清醒啊。”两人并上车上的另一个人一起把苏芷弄昏绑到了车上，离开。
　　佟海宁走了出来，四下看不到人。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你他妈的活腻了！跟了我几个月了什么时候见我动过佟家的人！？你刚进YAGE我就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你怎么还这么没记性？！”年近五旬的杨少齐脾气一向火暴，不过这次真是暴到极点了。倒在地上的章进被打的吐血不说，估计肋骨也断了几根，鼻青脸肿的。不过没人敢求情，更没人帮忙叫救护车。
　　谁叫他咎由自取。
　　章进高中没毕业就进了YAGE，一方面不想读书没钱再读书一方面野心太大。安分守己的考大学找工作根本满足不了欲望。进YAGE是他初中就有的想法，小学开始就成为孤儿，他需要的不是知识。隐瞒唯一的亲人每天背书包去上学，却是偷偷绕到县城的拳馆偷师。久了倒真有些本事了。继而一次YAGE的行动让章进碰上，自是没有丢掉表现的机会。杨少齐带他进了YAGE。前后快半年了。杨少齐知道以自己在YAGE的地位应该找个接班人了，自己的子女还是算了，章进不错，有头脑有潜力，稍加调教即可。他带他很久了，几个月来也是想尽办法让他参与各种经手的生意，谁知这小子突然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叫他想保他都难
　　YAGE正在谈一宗收购的生意，寰宇自然成了YAGE的一大对头。他们瞅准了同一猎物，谁都不打算松口，僵持了两个月之久。
　　章进想用这个办法逼佟正放手。毕竟他才十八岁，想到办法简单直接，效果也快，只是不对路。
　　杨少齐的火气发泄的差不多了找了张椅子坐下，不过鼻腔里的粗气还很清晰。
　　此时，门口围着的人散了。露出很大的一块空地，迟迟没人，接着是打火机的声音，火星焚烧的声音，吐出一口烟。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蓝色仔裤戴墨镜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步入大堂。看到杨少齐笑问“怎么了老杨，大半夜的还这么大火气？要不要去千金阁逛逛？”
　　杨少齐早在大家让路的时候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刻更没得怠慢，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男人一个旋身坐到了椅子上，翘起一条腿。助手倒杯茶放到男人手边。
　　“没什么，卓董放心。是小事情，我能处理。”
　　男人轻轻拉下杨少齐的衣领，道“我都来了。你就少说这种屁话。”
　　杨少齐看保不住只好全说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加畏惧。
　　“绑了佟海宁？”男人戏噱着。“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初，初，初什么不怕虎？”
　　杨少齐忙附和“初生牛犊不怕虎。”
　　“对，对，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子就是这样。”男人朗笑了下，转而又皱眉道：“不过初生的牛犊也是牛啊，没得例外的。”说完笑着站起身，手背轻敲了下杨少齐的肩，“照老规矩。”
　　“呃……他没有亲人了。”

　　“这么惨啊！唉……那就”男人冷笑了声“老杨，你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做吧！？”
　　杨少齐脸色惨白道：“是是是，卓董放心。”
　　男人点了下头，将要离开。却又停住，道：“那个女的……”
　　“我找人放了她。”
　　男人摆摆手，“先别放，留两天。”
　　杨少齐点头答应。
　　一切都照那男人的吩咐。苏芷继续关着，章进得到了他进YAGE后的第一次惩罚——两根手指的代价。
　　卓然做事从来都是让人摸不透的，包括他舞台剧表演般的行为举止，总是夸张轻松，可他是YAGE真正的主人，无人可取代。

　　佟海宁坐到佟正的身旁。
　　佟正守在电话旁。苏芷失踪四天了，没有上班，电话关机……早就怀疑是绑匪，报警了，警察在旁边装了仪器，可是至今都没有电话。
　　凌晨一点，“哥，你去睡会儿吧。这儿我守着。”
　　“不用了。你快去睡吧。”
　　佟海宁知道哥哥脾气，不多说什么，转身回自己房间，忍不住回首望向哥哥。
　　心中祈祷着，一定要让苏姐平安。
　　佟正看到妹妹关上房门，长舒了口气。苏芷的脸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他是寰宇的老板，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他有英俊的外表，卓越的能力。他几乎无所不能，惟独一样，他不知道怎样让自己爱的人爱上自己。他不会表达，甚至不懂得如何靠近。

　　“杨叔。”章进神色平常走入杨少齐的办公室。
　　“不是让你这几天好好休养嘛？你怎么来了？”
　　“这只是小伤，不防碍我做事。”章进抬起他的右手，上面已然出现了一个大缺口。幸好他是左撇子，右手不中用了并不碍事。
　　“我知道你想尽快将功补过，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该韬光养晦就得韬光养晦。再说要在YAGE生存有很多东西要学，急不来。”
　　“我知道，这次还是多亏了杨叔，才保住……”
　　“知道就好，不要再说了。”杨少齐使了个眼色制止章进再说下去。
　　“杨叔，我听说上次我抓回来的那个女的不是佟海宁。”
　　“这些臭小子，还学会传话了。改天把他们舌头割了。”杨少齐咬牙道。
　　“不怪他们。是我问的……卓董没干掉她也没放了她？”章进小声问。
　　杨少齐点了下头。伸手拿茶杯，‘不小心’弄洒，桌上湿了一片……
　　章进挑眉道：“也许他也会有弱点。”
　　“别那么肯定，卓老大这个人从来都让人琢磨不透。三十好几了，什么女人没见过。”
　　“这可说不准。”
　　“我告诉你，现在什么都还没确定呢。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惹事了。否则我可保不了你了。”
　　“您放心吧。”

　　半个小时后，修理工来修理桌子。

　　苏芷在这个阴冷的房间里呆了七天了,没见到过人.关她的那扇铁门下有个长方形的口，饭食都是从那里放进来。
　　好在房间里有个小阁间是洗手间，不至于太脏。
　　七天了，她试着找人问清楚怎么回事，但没人理她。现在她也不问了。东西还算干净，但是她也吃不多。毕竟周围的一切太像牢房了，连看守的人也像，有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