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呆》酱汁机

1、第一章

　　傍晚金水镇的山坡上，突然几阵大风刮来，手腕粗的树干都不由得撞在一起，连带着草木林叶簌簌作响。
　　卞斛走在下山的小道上，看了看越来越阴沉的天，扶了扶背后的背篓，加快了步伐。但是没走几步，前方几道闪电划破天际，瞬时雷鸣大作，豆大的雨点齐头盖下。明明已经到了秋天，雨水却还是来得这么突然，刚刚还是红霞满天，半掩夕阳，转眼间就电闪雷鸣，雨点大作。
　　卞斛眼看背上好好的柴火就要被淋湿，开始小跑着赶路，跑到山脚处，刚松了一口气，瞥眼看见一只不大的狸花猫躺倒在草丛中，全身湿淋淋的，一动不动，走近一看，身上的毛还缺失了不少，看着像被火烧过似的，泛着焦黑。卞斛看着这猫，一股熟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他小心翼翼地摸摸猫的肚皮，还好还好，呼吸尚存。
　　卞斛是靖江金水镇人士，年方十八，生下来没多久父母亲就都过世了，只同年纪很大的姨娘住在金水镇山脚下。金水镇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就是土地贫瘠了些，山上猛兽多了些，种出的粮食少了些，人烟稀少了些，地方官到任的时候眼泪多流了些，其它的都是极好的。一个月之前，姨娘从井中取水之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伤了腿骨，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卞斛便承担起了家中的大小事务。
　　卞斛疾行步入屋内，将背上的柴卸到柴房，又到卧室寻了一处干燥之地，铺上些以前的旧衣料，将小猫地前前后后擦了一遍，轻轻地放在衣料上，又给盖好。这才开始整理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
　　收拾妥当之后，推门一看，雨已停歇，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铺面而来，夜空新月高垂，繁星烁烁。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可以把淋湿的柴拿出去晒干了。
　　走到旁边，敲了敲姨娘的门，没人应答，推开一看，房内哪还有人在呢？卞斛气顿，走到厨房一看，烟雾弥漫中姨娘正杵着拐杖生着炉灶。
　　看见卞斛，姨娘开心得咧嘴：“回来了，我正准备煮姜茶呢？是不是淋到雨了，可以喝杯姜茶暖暖身子。”
　　卞斛将姨娘扶进房内躺好，说：“姨娘，我没怎么被淋到，倒是您，这腿脚还没好利索呢，在床上好生歇着吧，别再劳累了。”
　　姨娘叹了口气，卞斛接着说道：“您好好休息，别担心太多，等腿好利索。”
　　轻声关好房门，卞斛在屋外的水缸内摸出一条鱼，轻车熟路地将鱼刮干洗净，开膛破肚。柴不干，在生火的时候颇下了一番功夫，卞斛在厨房内被湿柴产生的浓烟呛得捂着袖子不停咳嗽。
　　不多时饭就做好了，分出一碗一汤，半条鱼尾，剩下的全端给姨娘。
　　姨娘看着眼前的饭菜，感慨道；“真是有福气哟，好福气！”
　　卞斛笑着说：“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您好好吃。”
　　转身到厨房，分出一些鱼肉，将里面的鱼刺挑净，合着那碗鱼汤一起端到自己卧室，轻轻放在小猫面前。小猫沉沉地躺着，身上的毛还没有干，半湿地成一缕缕的贴在身上。卞斛拿干布料继续给小猫擦着湿湿的毛，这小猫看着还不到一岁，浅灰色的毛搭上黄褐色的鱼骨样花纹，虽然毛已湿透，看不出往日的光亮，但卞斛还是能够想象出小狸花猫的形态，拿手抚摸着它脖颈处的软毛，呼吸还挺均匀，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
　　这时，小猫倏然睁眼，眼珠瞪得大大的，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里透露出一点防备。鼻子动了动，偏偏头，嗅着碗里的食物，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试探着抓了抓碗边，然后倏然停住，转头看了看身上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毛，软软地趴在布料上，又闭起眼睛不再动弹。
　　卞斛看见小猫这个样子，觉得心疼又好笑，说:“不用担心，你身上的毛只是暂时被烧毁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长出来，和以前一模一样。这是我刚煮好的鱼汤，放在这里，饿不饿，饿了就吃吧。”小猫只是哼唧了一声，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并且将头埋在爪子间。卞斛悄悄走了出去，又从水缸里捞出一条小鱼来，用树叶包好，就着灶膛里面的余火，将包好的小鱼放在里面烤着。
　　伴着所剩不多的鱼尾，卞斛以极快的速度吃完了三碗米饭，灶膛里面的鱼也正好烤好，剥开树叶，香气扑鼻。卞斛满意地将烤好的鱼拿进卧室，发现小猫面前的碗已经空了，愣了一下。“原来是我在你才不吃的啊。”卞斛暗想，将烤鱼也放进碗内。
　　将厨房收拾妥当之后，又去姨娘的房里看过一眼，再回卧室时，小猫已经将烤鱼也解决完毕了，肚子圆滚滚的，兴许还吃撑着了，卞斛这下可完全放下心来，对着小猫说：“我是在路边把你捡回来的，看着你呆呆的样子，不如就叫你小呆吧，。”说完特别高兴地摸了摸小猫身上干得差不多的毛。小猫还是只静静地躺着，回味着嘴里的鱼香，不留神间失去了反驳的机会。日后，小呆每次想到这次取名这都不由得咂舌后悔，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