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和龙谈恋爱》我欲登高

58、森林主宰

　　“痴人。”修厄斯轻声道，说完，呕了一口血。

　　“闭嘴，痴人！”夏佐又是气又是心疼，眼圈都透出几分红来。

　　欧尔已经表明她不愿意帮忙，舒尔和卢比亚被困在幻境当中，即便是醒来也未必能派上用场，他们早被欧尔五花大绑，捆绑用的绳子上还施加了魔法。就算他们两个人天赋异禀能挣开，恐怕也来不及了。

　　“夏佐，你去。”修厄斯将那口血呕干净后，沉重道。“你要是不去，大家都会死。”

　　“不去。”夏佐想也不想果断回答道。修厄斯还要再说些什么，他抢白道：“你也不必劝。”

　　这个人是什么性子，修厄斯再清楚不过了，他做众生仰望的米迦勒的时候，寻遍大陆也要找阿修，后来他变成家族弃子，又走遍大陆，只为找一个听起来便玄之又玄的复生之法去救波西亚。从来没人拦得住他，修厄斯知道他到底有多倔强。

　　于是修厄斯暗自提气，但刚聚起一团魔力就被侵入体内的柔和力量打散了。修厄斯愕然的抬头，只看见搂着自己那人坚毅的下巴，喉结滚了滚，细嫩单薄的皮肤上轻小的绒毛微微颤动着。

　　夏佐道：“我不许！”

　　他当然知道修厄斯想做什么，用最后一口吊命的气把自己推开。他不要命了！

　　夏佐低下头，沉着冷静的看着他，稳稳当当道：“你敢！”

　　这样的威胁修厄斯自小到大听的不少，兄长起兵叛乱的时候他便常听。他有什么不敢，他从来都敢，不光敢，还要做的淋漓极致。

　　可是现在，他不敢。

　　“”夏佐这话里的意思，他清楚明白。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好好活着，哪怕忍受生离死别，活着总归是好的。但夏佐用自己的命来要挟，他怕。

　　三个活阵眼处的人情况都不大好，但比起其他两人，状况最差的还是要数爱德拉，她嫌阵法吸收生命能量的速度太慢，是主动将自己的命送过去的，生命力流逝的速度和修厄斯他们这些还在挣扎着的比起来快上几倍不止。眼见着这人连喘气都费劲了，却还是没有止境的耗费自己的生命力加速阵法的运转。

　　欧尔揪心的看着爱德拉，苍白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交错的泪痕。

　　修厄斯忽然揪住夏佐的手臂道：“不对！这阵似乎没有吸取我的生命力了！”

　　夏佐惊奇的看着他，再探查他体内状况之后，发现身体各处老化的情况确实是停止了。可爱德拉和扎尔西那边情况却越发恶化了，扎尔西眼角嘴角都有血，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蜷缩起来抽搐不停，一点不像阵法停止了的样子。

　　“能动吗？”夏佐问。修厄斯点点头，深吸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回头要去牵起夏佐的时候，却见他歪了歪，险些倒下。

　　修厄斯忙扶住，道：“你还说我。”

　　夏佐没接话，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只见自祭坛之处升起缕缕金色薄雾，那雾时浓时淡，浓时显现出人形，隐约是个女子形态，淡时便几乎连颜色也不明晰了。阵中众人立时动弹不得，只见那缥缈金雾聚了聚，便直向扎尔西之处而去！

　　“不好！”夏佐惊呼一声，想要冲破阵眼，却被反弹回去，原本便星力损耗过多虚弱的很，这一撞，又险些晕过去，好在修厄斯眼疾手快，拦腰抱住他。

　　这一会儿工夫，那金雾便已经附着在扎尔西身上。扎尔西刚才还疼痛的扭曲不已，触到金雾之后，一时全好了，甚至行动自如。

　　夏佐看着他离开阵眼，全无阻拦。他离开阵眼走向爱德拉，爱德拉滚在地上，也正瞪大了一双衰老无神的眼睛看着他，口里喃喃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扎尔西就跪在爱德拉身边，只见他嘴巴动了动，却谁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爱德拉瞪大了眼睛，又缓缓闭上。

　　魔阵终于终止下来，爱德拉不再向阵中输送自己的生命力。阵法一终止，扎尔西便瘫倒在地，金雾缓慢的消散，不知散去何处，就像不知从何处来一样。

　　爱德拉嘴唇干裂，眼里却落下泪来。

　　夏佐终于听见她说话了：“她不愿回来……”

　　这句话亦随着金雾飘散在林风中，连同那些固执一同离开，从此之后天地之间，都再无影踪了。

　　……

　　回去时的交通工具是卢比亚，理由是他不堪大用。但其实人人都知晓，即便是没有理由，卢比亚也得当这个坐骑。

　　修厄斯又懒懒的靠在夏佐肩膀上，一副病孬了的模样，他懒洋洋的蹭蹭，懒洋洋的耷拉着眼皮，只有抱着夏佐手臂的一双手不算懒洋洋，他问道：“那欧尔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夏佐一愣，才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们离开女巫森林之前，欧尔曾叫住自己，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其实无他，道歉罢了。于是他就照实答了修厄斯的话。

　　修厄斯道：“其实她也怪可怜的，可惜打着爱人的名号，却不懂怎么□□人的事。看那样子，想必也活不长了吧？”他用的是疑问的口气，但夏佐不觉得修厄斯需要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她说活不长也没什么关系，总归以后都要陪在爱德拉身边，活上一日，便是赚得一日。”

　　“那爱德拉……”修厄斯话没说完，却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旁众人俱是沉默，连同负伤同舒尔讲这短短时间里发生的事的扎尔西也停了下来。

　　夏佐忽然想起那时扎尔西跪在爱德拉身前说了句话，但他们谁也没听见，不免好奇，问了一句。

　　扎尔西面色奇怪的扫视了一眼满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夏佐夫夫俩，舒尔不明所以便也跟着那两人一起盯着扎尔西。

　　扎尔西清了清嗓子，高声答：“不晓得！”众人嗤之以鼻。

　　扎尔西却又低低念了一句：“不过我晓得，当时附在我身上，是个极温柔的人。”

　　“我们是回龙岛还是去哪里？”卢比亚打了个岔，修厄斯回他句随便，这话题便算上是到此为止了。

　　只有修厄斯赖在夏佐身上，出神的想着为什么那阵法忽然就不再吸取自己的生命力了，越想越怪，却总想不出个缘由来，直到夏佐拧了拧他的耳朵，然后又习惯的用温暖的掌心揉了揉。

　　夏佐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你的龙身啊？”

　　趁他不备，修厄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坐直搂住他，结结实实的在他嘴上印了一下，而后不顾其他人的眼光，心满意足的软了骨头，倒在夏佐身上。

　　夏佐一阵错愕，甚至忘了追究这个问题。

　　“罢了。”夏佐释然一笑，不知道到底是要将什么作罢。

　　总归以后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