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凉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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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芳仪回到了家，心情也自是好，她的爷爷是索尼，芳仪很喜欢他，他很疼她，让芳仪感受到了久违地亲情。
可是索尼今日确眉目不展的，说：“芳儿。回来了...！！”
芳仪笑着说：“恩。爷爷！”其实芳仪对这段历史也是隐约知晓地，看爷爷的神情也明白了一些。但是因为不明了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所以她好奇，好奇得有些义无反顾。
索尼摸摸自己孙女儿的头，也笑了，说：“好！那你啊，去好好休息吧！”
“嗯！”芳仪甜甜地应道。
“太皇太后。莫赞克王爷到了！”苏嘛喇姑小声提醒着闭眼休息的孝庄说。
“哦？？”孝庄声音很低沉，示意让他进来。莫赞克是蒙古科尔沁部的王爷，步袭格格就是他的女儿，孝庄的侄孙女儿，这次来，什么目的，自然是路人皆知的。
莫赞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娇俏的步袭格格慕丽岚。
“见过太皇太后！”莫赞克很识礼数。
孝庄笑笑，说：“多礼了！侄儿。起来吧！！”
莫赞克笑着起身，看看自己的女儿却站在那边，一点都没有行礼，忙说：“丽岚。怎么不行礼？？”
那步袭格格一脸不愿意，说：“我上跪天下跪地，还跪自己的阿玛额娘！别人为什么要我跪？”
这样大不敬的话，说出来，只能用一个词语形容：“语出惊人”。
莫赞克脸色一变，忙说：“太皇太后！丽岚不知道大小，您不要怪她啊！”
孝庄心里很是讽刺，以前的静妃不也一样么，于是冷冷笑着，说：“呵呵！！没事。小姑娘啊！是这样的！”
看到孝庄不见怪，莫赞克舒心了一点，说：“太皇太后，其实侄儿今天来，是为了小女的婚事来的！”
丽岚听到这句话，心里一乐，脸红了，她倒是对那小表哥心仪。
孝庄只是微笑，不语。
莫赞克说：“小女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我觉得他们很般配啊！就看太皇太后的意思了。”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孝庄。
孝庄顿了顿，还是带着一抹得体的微笑说：“对不住了，我已经为皇帝的婚事作主了！”
“哼！！！”步袭转身就跑出大殿。
“丽岚！！！！”莫赞克对这女儿真是没办法了。
“可是科尔沁和皇族的婚事……”莫赞克忙道，似乎是在想挽回些什么。
“科尔沁有了两代皇后了，够了。”孝庄说。
“敢问是哪家格格呢”他还是不死心。
孝庄说：“哦！就是首辅索尼家的芳仪，那真是一个不错的女娃！呵呵！！”话毕她爽朗的笑了。
“呵呵。”莫赞克很尴尬的附和。
孝庄说：“莫赞克啊，玄烨大婚的时候，你要来哦！怎么说你也是他亲叔叔啊！呵呵！”
莫赞克作揖，说：“是。为臣一定来！那么，为臣告辞了！”
他匆匆离开大殿。
看着这两父女离开，孝庄嘘了一口气。“慕丽岚这样的女孩，刁蛮任性，怎么做一国之母？？到最后也只会搞得如同静妃一般。在四大辅臣的孙女儿中，芳仪才是最适合作为一国之母的人选，不管是人品抑或是家世。”
芳仪早早地就打扮好了。她今天穿着白色的长衫，粉蓝色的外褂，带着粉色芙蓉珠花，还是一个简单的小两把髻儿。 “小姐，你今天真漂亮！”紫瑶替芳仪整理着衣服，“我敢保证今天到场的姑娘们没有一个可以和小姐比美的。” 芳仪微微一笑，看着天空的圆月。不知为什么，今天心情特别的好，即便是当一如既往的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的时候也不觉伤感。
市集上人山人海的，容若伴在她的身侧，自从爷爷暗示过她婚事之后，她便很少出府游玩了。
“芳儿。”容若看见芳仪的沉默，若有所思。
芳仪摇了摇头：“当事情还没有成习惯的时候，就会觉得新奇好玩。但是，如果多了成习惯了，反而没趣。偶尔出来玩玩，才能感觉到市集的好处，若天天逛市集的话，倒与那些小摊小贩没什么区别了！”
容若听闻这话愣了愣，然后点头粲然一笑：“你说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 芳仪摇了摇头，深吸下气，目光看向四周，忽然一个小摊吸引了她的注意。 容若跟在她的身后。 这个小摊是贩卖面具的，各种精美的面具吸引着芳仪的眼光。她拿着一个又一个面具看着，不停的拿在自己脸上比画着，美丽的笑脸连月亮都会羞愧。
“小姐喜欢就买一个吧！”小贩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小姐手中的面具是满族祭祀用的萨满面具。现在大街上很流行这个的哦！”
芳仪把面具放在头边比了比：“容若，好看么？” 容若看她这样开心的笑，歛住了刚才的些许无奈，微笑着点了头。
她拿着手中的面具，看了好有一会儿，却看见容若要为她付钱。她伸手阻止了容若，把面具还给了摊贩，一个人慢慢的走开了。 容若立马道了谢追了上去：“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芳仪微笑的看着街道两旁的人，眼神凝固了，“但是世间万物都是如此的，我喜欢却不能长久的拥有。” 容若从没见过芳仪那么清冷的目光，一时有些喃喃：“那你的意思就是如果真心的喜欢一个人，你就永远把那份爱放在心里，默默的关心着她也就足够了！那么不管未来怎么样，你只会永远藏在自己的心中，那也算是与自己长久了。”他微笑的摇了摇头，芳仪呀芳仪，是什么竟然让你凉薄如斯？你不是个凉薄的人，从第一次在十二楼听到你的琴音就知道，你并不是个清冷的人，因为你的琴音，那么哀伤，以至于最后那么的郁结于心，他偏过头，努力带着温柔的微笑，“不过，芳儿……” 笑容在他脸上凝固着，身边并没有那个黯然沉默着的芳仪……
市集上的人太多了，有朴素的汉人，有华衣的满人，还有穿着民族服的蒙古人。芳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容若走散的，但她并不着急，只是一个人慢悠悠地逛着。
她带着微笑的看着每个小贩吆喝，带着微笑的把玩着每个小摊上的东西，眼神却空洞地决绝。在卖首饰的摊子前她停了下来，是一支素雅的木簪，上面复古典雅的花纹让她有些欣喜，她伸手想去拿那个簪子，可是，在她的右边，另外一只手也伸向了木簪。 他们的手就在那空中对碰了下。芳仪惊慌的缩回了自己的手，她侧头打量那只手的主人。 而手的主人也打量着她。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周围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对望的目光，仿佛是多年未成相见的朋友，熟悉却又陌生。 芳儿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很快就勾勒出西湖边那丰神俊秀的白衣少年，他有着一双桀骜不训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着藐视天下所有人的霸气；他有坚挺的鼻子，把他的整张脸衬托的无比刚硬，似乎天塌下来了他也可以独自把它撑起。看着他，芳儿忽然想到了《世说新语》里的句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辞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而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康熙大帝。玄烨也看着她，整个人楞在了原地。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有着娥眉般的黛眉，明亮如星辰般的眸子，唇红齿白，肌肤胜雪，婀娜的身段，西子的体态，真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为何今宵在人间。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觉得对方似曾相识，可是都忘记那第一次的邂逅，芳仪唯记得西湖那一次而已，而玄烨，将什么也不知道。 玄烨微微一笑，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的手拿起簪子，递给芳仪：“姑娘若你喜欢的话，我就买来送与你！” 而这时，一直在玄烨身边的曹寅瞪大了眼睛。小声的说道：“爷，您不是说，这时买来送给岚璃格格的么？马上中秋快到了，格格快从封地回来了呀！要是这没礼物送，格格恼了您可又得麻烦了” 芳仪立刻发现气氛的不对劲，他忙上前询问摊贩：“这个清明上河图款式的簪子还有多的吗？” 摊贩为难的摊着手：“小姐好眼光，这个清明上河图如此繁复，簪子固然是独一无二的。” “清明上河图？”玄烨细细看了看手中小巧的簪子，上面隐隐约约是一座桥的样子，果真是清明上河图。 芳仪淡然一笑，看着玄烨：“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这位公子先看中的，那请公子买去送给心上人吧！”说完，她欠了一下身，转身慢慢的消失在玄烨的视线中。 玄烨看着她的背影，手中仍握着簪子，目光呆呆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刚才看到一个簪子，清明上河图的微雕，好精致的。”芳儿带着温和的笑容的给容若讲刚才遇到的事，“我很喜欢那簪子。” “又是因为喜欢所以没有买么？”容若有点哀伤地问。 芳儿淡然的摇了摇头，依然是温柔如水的微笑：“算了，只能怪我和它没缘！”见容若沉默良久，芳仪继续说道，“那簪子是昙花状的，才是真正吸引我的原因。世界上的事物有什么能长久的留下来呢？昙花一现，只为韦陀。只要能为自己心爱的人绽放片刻的芬芳，只要他能回头看过那片刻的花开或者是花落，只要他能看见，那我想也就足够了！我最喜欢的莫过于昙花，因为她的娇弱，她的短暂，她的刹那芳华，还有为已经遗忘了她的爱人默默绽放的勇气。” 容若皱着眉，道：“芳仪！” 芳仪听着这个名字，整个人楞了一下，甚至停住了脚步。过了好久，她才淡淡一笑，笑容中有丝沧桑和坚定：“容若，人真的是很奇怪的。”说完，她闭上了眼。当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恢复了平常的安详。她镇定的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容若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轻盈的步伐，他的心一点点的沉落。
集市最热闹的地方，这里聚集着北京城里大多数青年才子，因为这个地方摆放着无数的花灯，上面纂写着谜语，对联让大家娱乐，如果答对还有礼品赠送。 芳仪走到一个花灯面前，只见上面写着：回首寒山千里雪，打一个地名。 她偏着头想了一会，微笑的看着容若：“你知道吗？” 容若想了一会儿，淡淡地笑了，给了芳仪一个眼神。
芳仪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拿起旁边的笔，在花灯的旁边写下：“白马寺”三个字。 在一旁看她写字的老翁大喝一声：“好！姑娘的字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真是一手好字呀！可是，老朽不明为什么姑娘会如此肯定这谜会是白马寺呢？” 芳仪放下笔，道：“回首寒山千里雪，这寒山扣寺；千里扣马；雪扣白；回首即把寺马白倒过来便是白马寺了！” “呵呵！”老翁点头的抚摩着胡子，“姑娘真是聪明人呀，刚才好多才子在这个谜语上想破脑袋也没择，想不到姑娘一来，不消片刻便把谜底给解出来了！” “老翁过奖了！”芳仪微微欠了一下身。 正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好”字。只见一群人围着，不时的鼓掌，芳仪好奇的走了过去
只见刚才见过的那位气宇轩昂的公子正拿着笔，一个接着一个花灯的题字做对。他的字骨气洞达，爽爽有神；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容若跟了过来，眼神立刻夹杂了不安：“皇上？”
芳仪看着玄烨，想不到和他又见面了，更没有想到他的文才如此之好，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才气的人。 忽然，玄烨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他们的目光就那样在空中又一次相遇了。芳仪脸微微一红，她看着玄烨，盈盈一笑。
“容若参见皇上。”容若从芳仪背后走了出来，小声却坚定地唤道。
玄烨听到有人叫他，回过头，一看，是容若，便笑着走过去。
“容若？”玄烨偏过头看着容若，然后又看了看芳仪：“你和这位姑娘认识么？”
容若浅浅地笑了，说：“恩，今日禀了皇上无法相配，也就是允了芳仪今日一起看龙舟的，没想到大家却都认识了。”
“芳仪见过皇上！”芳仪沉默良久，声音方柔柔地响起。
玄烨的心里突然有点熟悉的触动：“不必多礼！”玄烨似乎有些疑惑地看着芳仪。
芳仪楞住了，那一刹那她几乎不敢看着玄烨，忙低下头说：“奴婢赫舍里芳仪！”
“芳仪。好名字啊！”玄烨笑着说。
“芳仪，皇上是我的好朋友。不用拘谨的！私底下我们都是叫名字呢！就叫他名字好了！”容若看着两人的默契，眼神有些奇怪。
芳仪看看玄烨，笑着问：“只怕不太方便吧！！”
玄烨望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笑说：“不会！！名满京都的四全姑娘呢，也不是拘于这些礼节的吧！”
芳仪很开心的笑了，这康熙果真是一个非凡的人，便笑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月光的照耀下，本就粉雕玉琢的芳仪更是仙颜，容若看着这样的一个女子，心里想：“如此红颜。真当是世间罕有。”
玄烨坐在床下，外面是柳絮被风掠过恍惚的声音。玄烨也有些恍惚。岚璃跟着安亲王去封地已经有一个月了。
研了墨，提着笔，确不知如何下笔。
忽地展颜一笑，落笔，唇角翘起。
笔锋一转，收笔。还是恍惚地样子。
那是一幅画，里面是一个格格打扮的女子，这女子有着一张鹅蛋脸，小小的嘴唇，小巧地柳叶眉，但确是日里那一双晶亮的眼眸。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心醉。
微风浮动，漫天花雨，容若手里执着风筝线的一端。皱着眉头仿佛有些烦闷。
忆。悲无奈。
微风吹过，风里仿佛还带有桃花瓣的香味，让人心醉。
容若闭眼，剪断了那线。
“沉思往事立残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凉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