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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定决心好戏开场,杜容婉大闹正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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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去替我好好赏那丫头。”
孙氏冷淡地摆了摆手,春雷称是,行礼退下了。容仪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方才春雷突然进来与孙氏耳语了几句,孙氏便失了笑意。她心中隐隐不安,便问道:“母亲,怎么了?”
“无事……”孙氏下意识地不想让容仪知道,面上也重新挂上了笑意。不过她看着认真地凝视着她的容仪,蓦然发现:当年自己抱在怀里的小小女孩儿,如今已是豆蔻年华;那么小小软软的身子,如今也已渐渐露出女子的窈窕来。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疙瘩,已经渐渐褪去青涩,即将身体力行地承受人世悲欢。她这做母亲的能给她底气,但说到底,日子总归要自己过,往后的苦乐都得她自己受着。孙氏眼角发酸,又拼命忍住泪意,于是改了主意,对容仪道:“你父亲方才回来了,你四妹妹遇上了。”
容仪愣了一会儿,方才道:“四妹妹……可是说了那花钿的事?”
孙氏缓缓颔首。
容仪默了一下,声音变小了,“那,父亲怎么说?”
孙氏逼自己狠心,“他带她去书房取了一对儿羊脂玉的镯子。”
容仪眼神凝了凝,却道:“父亲昨日与了我花钿,今日给四妹妹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傻孩子。”孙氏叹了一口气,“你这么想也好。你父亲是个明白的,再怎么折腾,也不会乱了嫡庶的。”
容仪沉默了。她的内心没有表情那么淡然。她虽年纪小,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感觉。她知道那花钿是自家舅舅给的,也知道父亲向来更喜爱四妹妹。父亲在自己面前是慈和的,但却从不会像对四妹妹一般亲热地逗弄自己。父亲待母亲是尊重的,但与三伯父三伯母相比,却总像是隔着一层纱。
孙氏轻轻搂住容仪,又叹了一口气,“瑶瑶,你好好看着。这事还没有了结呢。”
安国公哄完容婉便来了上房,迎接他是夫人与嫡女一张微笑一张面无表情的芙蓉脸。
安国公微微挑眉,张开双臂由丫鬟们服侍着脱了大衣裳,孙氏亲自给他沏了茶。安国公坐在上首,饮了一口孙氏递上来的茶,“夫人今日可好?”
“劳国公爷惦记。妾身一切都好。”孙氏欠了欠身子,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了。国公爷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容仪,“瑶瑶,过来。”容仪过去,安国公让她在自己下首坐下,“这几日父亲忙于公务,都没有好好同我的女儿说说话。记得,你们已经上完《诗经》了?”
“是的,父亲。”容仪答道,“已经开始学作诗了。明日就要交作业。”
“嗯,瑶瑶写的什么?能给父亲看看么?”
容仪摇摇头,“先生说了,不许外人帮忙的。先生还要给我们挑错呢。等明日先生改了,女儿再给父亲拿来。”
安国公愣了愣,方才容婉早已得意地将自己的作品拿出来给他看过了,他还指出不少格律上的问题。不过他自然不会教人看出脸上的失态,一下子醒过神来,接了一句,“既是先生的意思,那为父也不好勉强了。你母亲好诗才,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只管问她就是了。”
容仪垂下眼睛应是,鬓上的珍珠花泛出温润的光泽。
孙氏笑着埋怨了一句:“国公爷尽会使唤人。”
安国公也笑了,“咱们的女儿们,你自然是要多费点心力。”孙氏笑而不语。
春雷从外边走进来,“国公、夫人,萧姨娘、史姨娘、花姨娘并两位姑娘与十一公子来了。”孙氏先是对国公爷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随即忙让春雷将她们请进来。
萧姨娘穿着件枚红色的衫子,头上的金步摇一晃一晃的,体态风流、容光滟滟,看得出很是打扮了一番。史姨娘亦不甘示弱,一身碧色绫罗,映的她肤白若雪;腰带系的紧紧的,将那不堪一握的小蛮腰显露出来。花姨娘倒是沉着,绣着暗纹的秋香色衣裳稳稳地搭在身上,右手攥着一个胖胖的小童子。再看两位姑娘,容婉一进门就狠狠瞪了站在安国公旁边的容仪一样,不甘不愿地行礼;容芳则半低着头,规规矩矩地问了安。
“好了,都起来吧。”安国公道。于是容仪走到孙氏下首坐下,容婉、容芳依次坐在她旁边。才七岁的十一公子杜用恭由他姨娘拉着坐到了安国公下首第四个位置。几位姨娘依次侍立在两侧。
孙氏对丫鬟们道,“既然人都齐了,便摆饭吧。”又扭头关切地问了容芳一句,“明姨娘可好些了?”
容芳立即站起来,答道:“托母亲的福,姨娘好多了。”孙氏语气温和地让她坐下那边安国公则开始一个个与孩子们问起话来。
萧姨娘此刻有些紧张。她在等,等孙氏或者容仪向安国公告状。然而眼见着食馔都摆好了,众人就要移步用膳,那两个人还毫无异色。萧姨娘着急了,莫不是这两个早在之前便说了?她悄悄伸手点了点容婉。容婉正与安国公说的开心,不提防叫人戳了一下,顿时唬了一跳,随即诧异地对萧姨娘道:“怎么了,姨娘?”
一时在场十多人个的眼睛都直直地望向了她。萧姨娘到底是在国公府呆了十几年的人,在初始的慌乱后立即镇定下来,帕子一捏,哭着就跪到了安国公面前。
“国公爷啊,四姑娘真不是故意摔了三姑娘的花钿的啊!”
容婉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懊恼自己忘记和姨娘说父亲给自己补了镯子了,但现在也只好顺着萧姨娘的计划了。于是她也“扑通”一下跪在萧姨娘身边,拿沾了辣椒水的帕子一抹眼睛,“父亲,女儿真是无心的!女儿,女儿只是一时想不通,求您让夫人轻点罚我……”
一旁的容仪一脸呆滞,孙氏却似早知有此事似的,还悄悄伸手怕了拍容仪的肩膀。
那边萧姨娘与容婉还在哭诉。这母女两都是好颜色,瞪大了眼睛直直地让泪水流下来,红红的眼圈。让人好不怜悯。
“国公爷都是奴婢的不是,您千万别怪罪四姑娘啊!四姑娘她,她也是一时没能忍住。您要怪就怪奴婢好了……”萧姨娘哭的仿佛一株柔弱的春花,我见犹怜。
容婉抽泣着一把抱住安国公的膝盖,“不,不关姨娘的事!都是女儿的不是,女儿……”她畏惧朝孙氏望了一眼,手下又抓紧了几分,“哇”的一声哭的更响了,“女儿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啊,父亲您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啊!平日里好的东西都偏了三姐姐,您别看女儿表面光鲜,实际上哪一样不是三姐姐挑剩下的!您看八妹妹,好端端一个姑娘,硬被逼成了这幅木头样子,呜呜呜呜……”
容芳原本正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猛的听见自己被点名了,立即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来分辨:“不,不是的,母亲待我是极好的……”
“极好?”容婉早已哭出了真火气,想也不想地骂道:“好才怪!八妹妹我看你是糊涂了,有什么好布料、好首饰,我们哪一次不是在三姐姐后头挑的?平日里府里有了什么难得的东西,哪一次不是先紧着三姐姐?也就有些屑屑漏出来给我们些,简直把我们当乞丐打发!可笑的是人家还以为她多贤良淑德!”
容芳被她那惊世骇俗的言论给吓的目瞪口呆,半句话也讲不出来。即便是萧姨娘也给吓傻了,这这这,与自己教给她的不一样啊!花姨娘与史姨娘面面相觑,前者下意识地搂住了自己的儿子。孙氏倒是一派镇定,还有心情呷了口茶。
那边容婉还没说完呢,她猛的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容仪,气愤不已,“我知道你们不敢说,可杜容仪她许了那么个人家,她,她就是个废子!整天还不拿正眼瞧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啪!”
容婉怔楞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巴掌。
安国公站起来,面色发青。却出乎意料地看也不看地上的母女两人,反而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孙氏。
“夫人便是如此打理后院的么?”
孙氏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襟,也慢慢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