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筵之》杯酒酒

2、二 二、

　　二、
　　等狄筵之洗完出来的时候，小孩已经吃好了。折腾了一夜，小孩儿撑着头昏昏欲睡，头一下一下地点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有几次差点撞在桌子上。
　　“醒醒，起来洗澡。”

　　狄筵之把小孩儿拉进了浴室，扒掉了对方的衣服，小孩儿半推半就地进了装满水的浴缸。
　　或许是沾了水的缘故，小孩儿一进浴缸就清醒了大半，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有些警惕地看着狄筵之。
　　“这么看我做什么，洗你的澡去。”狄筵之拆了一条新毛巾扔在了小孩脸上。
　　巾底下的脸有点懵，黑亮的眼睛里有点疑惑，警惕也有些散去。
　　“你叫什么名字。”
　　“......简言。”半晌，毛巾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狄筵之。”
　　“嗯......”
　　狄筵之见简言捂着毛巾半天不动，帮她拿了下来，顺便擦了一下她的脸，于是毛巾上立刻出现黑乎乎一块。
　　狄筵之：“......”

　　狄筵之帮简言擦了一下全身后，新毛巾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足足洗了两缸的水，简言才变得白白嫩嫩。洗干净后狄筵之才发现简言长的清清秀羞，那双黑亮的眼睛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两片淡色的唇微抿，脸颊酡红，在浴室升腾的雾气里朦胧模糊。狄筵之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眉眼柔和，唇角微翘。
　　等把简言安顿好，狄筵之已全无睡意。她看着床头灯橙色的灯光下安静的睡颜，有些感慨。
　　简言的父母均是大学教授，老来得女，对简言极宠却不溺爱。打小简言就不爱亲近人，外人还以为这孩子不懂礼数，不讨长辈欢喜。几年前，夫妻俩带着简言出门游玩，途中出了车祸，一辆大卡车冲出，将小车推出好长一段路，妈妈死死护住正熟睡的简言，才让她只受了点小伤，逃过一劫。简言从此成了孤儿。
　　亲戚收留了她，可那亲戚的儿子却总找简言麻烦，处处奚落。寄篱人下的日子终于在那一巴掌中结束，亲戚恼怒地把简言送去了孤儿院。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受苦。孤儿院的人都讨厌简言，因为她的孤僻，冷漠，不善言辞。以往衣食无忧的孩子开始遭到不公平的待遇：冬天的棉衣破了个洞，那是很早之前的旧衣物，院长舍不得扔，给了简言。鞋子不保暖，点心总是少一点，小朋友们孤立她，犯错了还会被责罚，小棍啪啪地抽在掌心，红痕半天不褪。
　　简言今年15岁，比狄筵之小了4岁。因为营养不良，才到狄筵之的胸口。头发毛糙，摸起来有点扎手，颜色枯黄黯淡。
　　第二天早晨，简言在床上惊醒，茫然地望着四周，半天记忆才回笼。
　　不是在流浪。那个人很好。
　　狄筵之是被早餐的香味叫醒的。她望了望厨房，狭小的空间里一道瘦小的身影隐约可见。
　　嗯，很好很贤惠。
　　狄筵之被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谢谢。”简言快速地吃完了早餐，对狄筵之道谢。
　　“......感谢的早餐？”
　　“嗯。”简言点头又摇头。
　　“嗯？什么意思？”
　　“请你领养我！”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简言几乎是吼出了这一句，猛然低下了头。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不跟你一起住！但是真的请求你，帮我带出孤儿院！”
　　狄筵之盯着简言看了半晌，看得小孩愈发窘迫。
　　“所以这是，酬劳？”狄筵之指这顿早餐，“会不会......”
　　听出狄筵之的犹豫，简言猛地抬头，黑亮的眼睛变得有些黯淡，却发现对方的眼里闪着笑意。
　　嗯？
　　“好吧，逗你呢。”狄筵之看这张难的发愣的脸差点笑出声，起身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走向窗边。
　　“喂？李叔吗？嗯，是的。我想收养一个小孩。XXX孤儿院。简言，简而言之的简言。好的，麻烦您了。我爸那儿我会说清楚的......”
　　望着窗边那个眉眼清淡的人，简言觉得自己提着的心终于有了安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