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北平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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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新月饭店】
几年以后，尹新月嫁人请张启山和于曼丽来赴喜宴。
于曼丽怀了孕，张启山格外小心，左护着右护着的。于曼丽总是很不爽，不知道是因为怀孕还看不惯张启山。
“我不吃！“于曼丽推开张启山捧过来的碗。
“吃一点吧！别人怀孕都胖，怎么你偏偏还瘦下来了呢？”
“那是因为我们的张大佛爷什么家务都是一把好手，可就是不会做饭呗！你跟解九有的一拼。”于曼丽数落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做的是难吃，但好歹能吃又没毒是吧！我跟解九爷还是不一样的。”张启山解释。
“瞧把你能耐的！”于曼丽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这么久下来，竟然让她一个湘妹子，一口东北腔，这也太对不起孩子了。
张启山笑出声来，感叹道：”还是这大东北最养人了。“
“你们别这样行吗？今天我结婚，风头都被你们抢去了。”尹新月一过来，就看见张启山和于曼丽打情骂俏，娇嗔道。
“新月，你今天真漂亮。”
“那当然。今天的婚礼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怎么样？”
“好极了。贵客如云的，还真是热闹。”于曼丽看着满场的人，无不是这北平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个，张先生。借你夫人一用可好？”尹新月拉起于曼丽挽在身边。
“那你得小心些。千万……”
“知道了知道了！”尹新月趁张启山长篇大论之前，赶忙把于曼丽拉走。
“我听说你之前在上海待过。”尹新月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游动在宴席上寻找什么。
“是啊。怎么了？”
“你之前和我说过一个姓明的人。我的宾客名单上，也有这么一个从上海来的明先生。”
“是吗？”于曼丽的目光暗中闪动了一下，听到这个名字，于曼丽实在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毕竟她的岁月里有很多记忆都和他牵杂在一起。
“在那儿。”尹新月在于曼丽耳边低声说，于曼丽随着尹新月的眼神望过去。明台还是当初的模样，只是额头上添了几条皱纹，看起来也有些时过境迁之感。他的身边就坐着程锦云，还是那个大家闺秀的样子，笑不露齿，举止优雅。
“新仇旧恨的，一起算一算吧！“尹新月给于曼丽捏着肩。
“合着你就是想看热闹是吧！戏台子上唱的还不够啊！“
“别啊！别告诉我，你怕了，要丢盔卸甲的跑了。”尹新月牢牢的于曼丽拉住，往明台那走，“明先生，今日多谢你的祝福了。”
“尹小姐说的哪里话。”明台笑着的脸，在看到于曼丽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表情被冰封，肌肉凝固，眼神惊慌，皮笑肉不笑的。程锦云感到异样，也抬头去看，笑意盈盈的脸顿时没了光彩。他两听到过于曼丽的死讯，没想过会再见。今日……
于曼丽还是带着笑，眸中冷光乍泄，很疏远。是的！明台在她心里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人会把一个过客放在心里。
“这是张夫人，我的好朋友。”尹新月介绍道。
“张夫人……”明台回过神来，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说对不起吗？对不起没有带你走，没有给你一个承诺吗？明台已经方寸大乱。程锦云倒还是不慌不乱的。
“张夫人，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很好，多谢明太太关心。”于曼丽的手不自觉的抚摸上隆起的小腹。
“没看到你先生啊？”程锦云问道。
“明太太，张某对您早有耳闻。”张启山出现，一手揽过于曼丽的肩，一手扶在于曼丽的手臂上。小心的呵护着，防范着像是面前是豺狼虎豹的架势。
“张先生，我和曼丽也算是旧识了。”程锦云看着在尹新月面前，张启山还百般警惕的样子，觉得失了颜面。
“不好意思，我总是这样的。我夫人也常常说我，不过，你说谁娶了一个这样好的夫人，不好好相待的。我总是害怕她受到一点委屈或是伤害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让明太太见笑了。”张启山的一番话，尹新月都听得起鸡皮疙瘩。张启山是看着明台说的，眼锋如刀，字字句句影射到明台的身上。
程锦云不知该如何作答，笑容挂着，甚是尴尬。明台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如同丢下程锦云一个人面对着于曼丽和张启山。明台他自己也知道，对于于曼丽他有多少的亏欠，他不敢开口，是他对不起于曼丽。这错他犯下了，也无法补救。其实他也很想问一句，你过得好吗？但是怎么会好呢！他带着程锦云走了，偌大的上海滩，那么大的烂摊子就她一个人扛了。后来听闻她被扔到长沙，又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境界，她一个人该会有多害怕。她靠什么谋生，怎么生活，一个姑娘孤苦伶仃该怎么熬过这苍凉岁月，度过这浇漓乱世。他不敢想，多想一点，愧疚感就会像只蚂蚁撕咬他的心，疼痛难忍。
“我过得很好。”于曼丽看着明台说道。
明台不可置信的抬头，于曼丽是对他说的，他看过去，还是初见时那个姑娘，笑起来狐狸一样的容颜。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我过得很好，我不会再怨什么命运了，也不会恨谁。我现在过着我最想要的生活，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没有时间去恨你，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你的选择很好，正因为你的选择，我才能遇到我的最好。”于曼丽握住张启山的手，两人目光交汇，淡淡一笑，便有生死莫逆的信任和安然喜乐的甜蜜。
“张夫人，谢谢。”明台说道。
于曼丽没再说话，她和明台已经没有别的话好说了。以后的年月里死生都不会再见了，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散了。
“走吧，回去把汤喝了。”张启山扶着于曼丽就要往回走。
“啊？还喝。那是多聊一会吧！”于曼丽哭丧着脸。
张启山瞪了一眼，终究还是生不起气来，低声软语的哄着：“就喝一点吧！一点，就一点。”一面哄着一面就拉回了座位。
“你说的，就一点。多一滴，我就跟你翻脸啊！”
“是是是！张夫人。”
尹新月看看张启山和于曼丽，又看看明台和程锦云，“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什么是最好。想当初我也是一眼看上张启山，可现在还是觉得身边的这个最好。”转念又一想，那明台呢？他对程锦云又是怎样的情愫呢？他有没有后悔过，他的最好又究竟是谁呢？
“张启山，你刚才过去，是想显摆显摆吗？”于曼丽刚问完，张启山的汤就塞进嘴里来。
“也不是想什么显摆炫耀，只是想让他明白。你的眼光挺差的。”张启山把吹凉的汤水，凑到于曼丽嘴边。
“是啊！你的眼光最好了。”
“你的也不差啊！张夫人。”
“承让承让。”于曼丽拱手笑着。
【张家古楼】
于曼丽生了个女孩。
“你说该叫什么名字好？”于曼丽靠在张启山的膝上，张启山的怀里还抱着孩子。
“锦瑟。”
“为什么？”
“你不是说那是你的葬歌吗。埋葬自己的卑微悲伤，彻底放下，来年春天就会开出花来。她也应该有娘亲的勇气，埋葬，然后重新开始。”
“其实还要有一点娘亲的运气。其实只有我知道，我的运气真的很好！“于曼丽凝视着张启山。
“我又何尝不是呢！”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是葬歌，也是出发的号角。诗词不会悲伤，因为人的心里已经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