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坑死读者的作者

4、孑然一身

　　“喂？这里何衍。”何衍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沉声静气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不料，电话里却传来一句令自己大失所望的回答“这里，何衍？怎么没见你在与你哥的谈话中如此谦卑有礼？”电话那边的人也不知道何衍经过了多长时间的心理决斗才回应他的话。
　　“何……父亲”最终自己还是念在母亲的情份上屈服了，父亲这两个字在何衍的词典中早已不存在了，此刻的话语又是显得这个词如此陌生。
　　未等自己开口，对方却像是有备而来的一样抢过去了话语的主权，不容自己思考片刻“我知道你与我多年没有见面，早已对我感到陌生，但是我们毕竟还有血缘关系，你与你哥终究也是同父异母，至少还有些亲情吧？”
　　何衍没有说什么，手上的文件却被攥的起了褶皱，清脆的攥纸声与纸被攥在一起的摩擦声，在随着纸团被扔到垃圾桶里后消失，然而垃圾桶里的纸却被攥的面目全非，何衍心里暗自叹息，只能再打印一份了。
　　回想当初，电话那头的人一副西装革履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见利忘义、道德沦丧的肮脏内心，何衍狠狠地捶打着黑色轿车后座上的窗户，面目狰狞的样子任谁都恐惧三分，干燥的嘴唇因为大声吼叫而撕裂，任血流在纹路上蔓延。
　　而车里的人却只是任窗外的少年无助的击打着将自己掩盖的严严实实的窗户，甚至不愿意再瞥一眼担架上早已蒙上白布的尸体。
　　那时，“商界著名企业家何渊背叛妻子，私生子与其生母曝光”的新闻登上各大报纸头条，无数媒体都争着抢着的跟风炒作，不少所谓的知情人爆出私生子与其母亲的电话和住址，不少何渊的对头纷纷出面，召开新闻发布会表明自己对何渊的看法，大部分何渊的交好也纷纷召开发布会与何渊断绝关系。
　　一时之间，全城沸腾。
　　何渊这局输的淋漓尽致。
　　不知从哪来的人，接二连三的偷窃何衍家的钱财，并留下纸条称不愿意看见你们过的这么好。其实何衍家里也没什么，一台二手电脑，木板凳，吱吱呀呀响的风扇，一张破旧的桌子，板砖铺的地板在炎日的照射下变得滚烫，连床单下铺的都是硬纸板，没有床垫的床显得极其寒酸，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抽奖赠来的液晶电视，却因从未使用落下了一层灰尘。
　　可就这样，这个家也逃不过该来的劫难，电视屏幕显然被什么重物用力砸过，轻的地方留下几处水波纹似的痕迹，重的地方屏幕碎裂惨不忍睹……墙上被油漆喷上“不安守妇道就该死”之类的话语，锅碗瓢盆能摔的就摔，能砸的就砸，能折断的就折断，衣架上的衣服也在被粗暴的撕扯后扔在地上踩上几个脚印。
　　有说有笑的母子在进门后便都呆滞在原地，家里的电话早已被打到占线，电话铃声继踵而至，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条污言秽语与不堪入目的脏字组成的语句。
　　何衍的母亲拾起地上的衣服，捡起碎裂的玻璃扔进垃圾桶，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才收拾干净，只有电视屏幕还记载着残酷的历史。
　　几天以来，两人一直过着不断收拾东西，被人辱骂的日子，甚至还有找上门来的人将自己的重拳直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妇女，将脚猛踹向何衍。
　　那天晚上，何衍的母亲对他说了很多，睡意朦胧的他却只听到了“我们搬去一个没有纠纷的世界好吗？”母亲的手一遍遍抚摸着自己的头，进入睡眠的何衍却没有听见母亲的最后一句话“不，或许只有我。”与农药罐子从床上摔落到地上的清脆响声，只沉浸在自己与母亲搬到了一个小岛上，过着平淡生活的睡梦中。
　　第二天醒来的何衍发现母亲的身体特别凉，不敢相信的用手指去探母亲的鼻息，用耳朵听母亲心脏的声响，用颤抖的双手摸到了毫无跳动的脉搏，何衍这才敢直面事实——自己的母亲搬去了一个没有纠纷的世界。
　　何衍没有像同龄人一样，趴在母亲的冷尸上嚎啕大哭，反而因为愤怒而猩红着眼眸，站着拨了120，待交代好住址后，拉开了桌子上的右边抽屉，找出了母亲搁了多年的记录本，翻到了写有何渊电话的一页，缓慢的摁下数字键，最终在踌躇不定后还是按下了通话的按钮。
　　“喂？”“何总，我妈死了。”如此直白的话语令电话那头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却说出了最没有人情味的一句话“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这句话有力的在何衍心中掷出不小的分量，满脑的愤怒使自己的拳头攥的不能再紧，自己却只能无力的感慨母亲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委屈与愤怒交杂在脑中，拼凑成一句话“我想让你死。”急躁的心情难以平复，理智全用来控制自己的口舌，生怕一时逞口舌之快就会说出这句话，粗重的呼吸在静寂的家中听得一清二楚。
　　“我想让你给我妈厚葬，还要五百万美金。”何衍不知道五百万美金是一笔对他来说多大的数目，只知道何渊按照以前的财力绝对拿得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诧异却还是因为一些顾忌而忍住怒气，叮嘱一旁的秘书准备一张五百万美金的卡并且安排一辆车，在秘书走开的脚步声中何衍挂断了电话，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最终，这条报道还是让人压了下来，只不过曾经支撑着何衍好好生活的信念的人却不在了。
　　……
　　“嘀……”电话挂断后的声音将何衍拉回了现实，他疲惫的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放下，叫秘书进来，轻描淡写的说：“文件被我不小心用水浸湿了，再打印一份。”秘书多疑地瞅了眼垃圾桶里被攥的起皱的文件，却还是走了出去。
　　“嗡……嗡……”震动的手机伴随着清晰的电话铃声在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动静，何衍拿起手机以为是何渊，便不加思考的挂断了电话。
　　正当何衍刚要放下手机时，手机屏幕上又显示着有人来电的讯息，何衍按了接听，开口便是“那块地我是不会拱手让人的”的话语，随即又想果断的挂断电话，却听见电话中传来一股熟悉的声音“犯抽呢？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都在通话中呢？”
　　“你是？”何衍明明早已翻过许慎言的入职资料，却还是不敢相信的问了句。
　　“许慎言。”许慎言觉得这位老总似乎早已把他淡忘底气不足的又说了句“夜店……那个。”
　　何衍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随口便是玩笑语气的犯抽话“嗯，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许慎言被惊得瞠目结舌，硬是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不是他留下的号码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无尽的疑问在许慎言心中牢牢扎根，撑破了许慎言理智诚实的外表，直向充满坏心眼的内部冲去，在气势汹汹的压迫下产生了一种想法，不如，敲他一笔吧？
　　许慎言也是事先稍微了解了何衍才敢“单刀赴会”，要不是陆衡正巧来自己家看见了纸上留着的号码与姓名，苦苦哀求自己要打听下什么他的故人的信息，自己也不会作死往这边跑。
　　可惜了许慎言费尽心思却只打听到何衍的公司与家室还有的就是他在业界的地位，就手头仅有的资料来看，唯一可以下手的就是何衍有一妻子。
　　许慎言心生鄙夷，却因为自己也是提供给何衍找乐子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心头却还是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在何衍低沉声音传到耳边后，自己才回过神来，木讷的回答“我……在你公司门口，可以进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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