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宴会风波 ...
-
洺月宫雀阁是一座水上楼阁,是月帝在雀灵公主出生之时,特意命人为自己的女儿修建的。雀阁内,雀灵公主正在梳妆。自古美人,不是温雅秀美,便是娇艳姿媚,而雀灵公主的美丽,清新脱俗中又带着几分英气,不像玫瑰花一样妖娆妩媚,却浑身带着玫瑰才有的硬刺。
“公主,二皇子来了。”
二哥?“快请二哥进来。”
雀灵公主急匆匆走出雀阁,只见二皇子月浅正坐在雀阁前的水榭内闭目养神,他身材颀长却十分瘦弱,身下坐着的不是水榭内的石凳,而是一把样式不俗的轮椅,本是六月的天气,他的腿上竟还搭着薄毯。微风吹过水面,掀起他的衣摆,一片花瓣从亭外缓缓落在他的身上,显得宁静又脆弱。
“二哥?”雀灵公主轻轻地叫道。
月浅睁开眼睛,看见是雀灵公主,便笑道:“三妹可收拾妥当了?” 月浅的容貌不是十分出色,可是他的眉眼却极为柔和专注,以至于当他看着雀灵公主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将她放在心底的。
“二哥为什么不进阁内?外面风大,再受了风寒可怎么办?”自小她与二哥的感情就比大哥亲厚点,可是二哥的身体实在太差,常年的病痛,几乎磨掉了他对生活的希望,即使是笑着,也可以看出一股心死的味道。这样的他,令雀灵公主十分心痛。
“二哥是废人一个,不能为你分担些什么,所以想着在宴会开始前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二哥!不许这么说!”雀灵公主生气地道,“你是寒月国最尊贵的二皇子,是雀灵最爱的哥哥!”你不是废人,只是上天在嫉妒你而已。迟早有一天,你一定会得到命运的眷顾。
“好了,二哥知道了。”月浅知道雀灵是在担心他,他自身也不是什么伤春悲秋之人,看见雀灵难过的模样,他反而笑了,“宴会快开始了,你快去吧,别耽搁了时辰。”
雀灵看看天色,是不早了。于是便叮嘱了一番,道了个别便匆匆走了。
月浅望着雀灵公主匆匆离去的背影暗自出神。不知为何,从早上开始他就有点心神不宁,不会出什么事吧。
“阿林。”
“殿下?”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侍卫轻声应道。
“派几个人,保护雀灵。”
“是。”
夜晚,整个月宫里灯火通明,宴会在云宫内的一片花园里热闹地进行着。据说,这个双耳虹贯琉璃灯只有在月光下才会产生神奇的效果,所以才选择在室外举办。宴会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一片和谐景象。然而,仔细看来,大多数人的心思却都不在宴会上,而是将目光似有似无地投向了云国使臣。
只见一片灯火烛光下,云墨眉目如画,乌黑的发丝不再随意的披着,而是用一精致的白玉冠整齐地束起,一袭冰蓝色锦缎衣衫,绣着回形暗纹,一举一动间,透着淡淡的光华,吸引着不少人的眼球。而在他的身后,面容清俊、气质卓然的青离一身亲随的装扮,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着堪当护卫。这一坐一站的两人,堪比宴会上一道独特的风景。在众人可以说是十分热烈的视线中,云墨静静地饮着酒,仿佛不知道自己已成为了宴会上的焦点。
月帝坐在高位,也在暗自打量这位云国皇子。果然如雀灵所说,长得钟灵毓秀。只可惜,生在了云国,今晚之后,或许过不了多久,就没有云国了……他见众人的心思都不在宴会上,便举杯对正坐在下首的雀灵公主说道:“云国大皇子素来神秘,没想到一露面竟比我那盏琉璃灯还要吸引人呐,就连身旁跟着的亲随,气质都如此出众。雀灵,你说是不是?”雀灵公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笑着回应道:“父皇说的极是,第一次见大皇子时,儿臣便觉得大皇子是个十分出色的人物。”席间众人听闻此言,看着云墨青离两人,皆道所言非虚。
云墨举杯笑道:“月帝陛下和公主谬赞了。”呵!青云山上的人,气质能差到哪去?但云墨其实自己也很郁闷,他不懂为何青离会答应以他亲随的身份进洺月宫。想起今天在驿馆,青离毫不犹豫,干脆点头的模样,云墨突然觉得,他是不是跟云柯待久了,以至于脑子都不够用了?
“哈哈……”月帝笑的爽朗,“大皇子不必客谦,你绝对当得起。”云墨垂眸不语,向月帝敬了一杯酒,也不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司天监的人前来禀告,说是观灯的时辰到了。月帝看见明月正当天际,随即吩咐人将双耳虹贯琉璃灯拿上来。这个双耳虹贯琉璃灯据说是雀灵公主从塞外某个部落带回来的,是那个部落的宝贝,因为部落的首领感念雀灵公主对他们施与的恩惠,所以才以灯相赠。双耳虹贯琉璃灯的外表可以说是毫不起眼,但是当侍从将它的瓶口对准月光时,刹那间展现的光华,犹如昙花盛开,银色的外表开始变得透明,微微泛着红光,盖过了花园里的烛光,最重要的是,里面的灯芯在没有任何人点燃的情况下,竟自动点亮了。如此景象,引得众人纷纷赞叹。
“月帝陛下能得此宝贝,真是恭喜陛下了。”席下,苍龙国使臣对着月帝祝贺道。
“哈哈……”月帝的心情很好,“能得此宝贝,真是天佑我寒月国啊!”
月帝的话一出,各国使臣皆不以为然,得了一盏灯就得上天庇佑了?但还是连连称是,纷纷表示祝贺,演戏谁不会啊?只看谁精不精而已。一时间,宴会上竟比刚才还要热闹。
月帝在应付着各国使臣的敬酒祝贺,雀灵公主却在暗暗观察着云墨,看见云墨正跟旁人轻笑寒暄,丝毫没有异动的模样,雀灵公主的心中十分疑惑,不应该啊?按理说只要稍微聪明点的人都可以看出,这次的宴会后,云国的处境将会变得很是艰难,所以她一直都在防着云墨在今晚出手,可是宴会都快结束了,为什么他还没有任何动作?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思忖间,宴会已在一片祥和中渐渐接近尾声,云墨越是淡定,雀灵公主的心中越是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雀灵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开始坐立不安。看着云墨微醺的模样,她突然发现一直站在云墨身后的那个亲随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的。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地方。“父皇。”雀灵急切地叫着月帝,不行,她一定要去查查是否哪里出了纰漏。
“怎么了?雀灵。”
“儿臣想先……”雀灵公主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天边一片红光闪现,照亮了半边天空。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就有人快速来报,说是寒月国边境的一座城镇底下,突然冒出熊熊火焰,整座城镇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边境的城镇,怎么在月城可以看到红光?雀灵公主皱眉思索,难道……不好!雀灵快速离席,回到雀阁后便快速让人去查是不是只有寒月国发生火宅。就在她调查期间,宴会上也被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因为各国使臣也纷纷接到消息,说是自己国内的某些城镇底下也突然冒出地火,有些竟然还离皇城不远。听见此消息,使臣们都坐不住了,他们大多在朝身兼要职,必须赶回去做紧急处理。反正灯也赏了,人情也到了,于是便纷纷向月帝辞行,连夜赶回国去。最后整个宴会上,只剩下云国和邶国的使臣还在。
月帝眼神阴鹜,紧紧拽着手中的酒杯,看向正准备起身告辞的云墨,阴沉地说道:“云国大皇子这也是要走了吗?”
云墨微一施礼,不卑不亢道:“刚才有下属来报,说是云国也出现了地火。唔,好像还更加严重,说是发现了不少本不该出现在地底下的东西。所以云墨必须赶快回去亲眼瞧瞧,方能心安。还望陛下体谅。”
体谅?哼!月帝敢肯定,这些事的发生与他脱不了干系:“现在夜黑风高的,云国路途遥远,不如大皇子与邶国使臣先歇息一晚,明日我再亲自送两位离开如何?”
一晚上没有发话的闲王,在云墨的眼神示意下,终于收起了他看戏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道:“月帝陛下不用担心,本王与大皇子本是故交,既然大皇子归心似箭,本王也不在乎当一回护花使者,由本王亲自护送,月帝陛下大可放心。”
云墨没想到邶国的闲王也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看他认真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要相信他们本是故交了。
“闲王爷多虑了,朕只是担心大皇子的安全。”
“云墨谢过陛下,但是云墨有闲王爷护送,实在是放心的很,毕竟邶国闲王的名声可是能威慑住那些心存不良之辈的。”
月帝沉默,一个闲王其实以寒月的实力不足为惧,但是加上邶国二字,他就要多考虑考虑了。邶国的实力一直是七大国之首,现任邶帝又是个心思深沉、不折手段之人,惹上他,不死也会大伤元气。而这个闲王,当年能在邶国夺位战中全身而退,还能在自己的两个侄子手上过得如此逍遥自在,心思手段之高也不能小觑。为了一个云墨,惹上一身骚,实在是划不来。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皇子路上小心,别磕着碰着让云帝心疼。”
“陛下大可放心,只要不是故意拦路的石头,云墨总能将它踢走的。”说着便拱手告辞了。
“那本王也不多做打扰,告辞。”说着与云墨一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只留下月帝在那里气得差点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云墨和闲王相携走出月宫,月宫门口,青离已在早早等候。
“哈哈……不愧是大皇子,刚才月帝的表情可是灿烂的可以。”闲王突然觉得,在驿馆受的委屈根本就不算啥了。
云墨施礼道:“哪里,要不是闲王的威名远扬,云墨哪能安全走出月宫啊?”
“哈哈……”闲王也不在乎他的客套,本就没什么交情,太过当真,就没什么意思了。
“若没有什么事,云墨就此别过。”他必须马上回去与父皇商议后续事宜,这些人肯定还留有后手,不得不防。
“好,多保重。”闲王也不挽留。他相信云墨这一路上一定会很精彩,但是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在这个乱世,聪明的人很多,但是聪明且能活下来的人却很少。不知道这个大皇子会不会是这个少数呢?
在月宫勤月殿内,月帝阴沉着脸坐在御案后,地上散落着一地的卷宗和奏章,可见刚才勤月殿里经历了怎样的暴风骤雨。
“陛下……雀灵公主在外等候。”禀告的侍卫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正处于暴怒期的月帝。
“让她进来。”
雀灵公主走进殿内,看见一地的狼藉,她弯腰一件件捡起放在御案上,说道:“父皇,这次是雀灵的疏忽,您不要气坏了身子,雀灵甘愿领罚。”说着便跪了下去。
月帝最是心疼这个女儿,哪能真让她跪着,急忙将她扶起来,安慰道:“此事,我们都有责任,不全怪你。”谁能想到云墨竟然能知晓地下暗道。
“父皇,刚才儿臣接到密报,说是前几日邶国闲王去驿馆拜访过云国大皇子云墨。”
“前几日?!”月帝有点恼怒,“那为什么今日才接到密报?你手下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若是邶国和云国联盟的话,再想打压云国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父皇息怒!”雀灵公主再次跪了下去,她知道这次的事情造成的后果是有多么严重,她难辞其咎,“底下的人也是无心之失,儿臣会马上加大整改。”
“算了!起来吧!”月帝坐在御案后,以手扶额,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有点疲惫。毕竟是老了啊……
“父皇,现在我们怎么办?”这次的宴会不仅仅是想要跟苍龙国和大夏结盟,他们还想借机拉拢其他国家,毕竟寒月国的军事实力虽然不弱,但与一些老牌大国来说,还是不够看的。即使是用物资牵扯,但万一哪天他们联合起来灭了寒月国,他们就可以将物资占为己有了,所以这条路并不长远,要另寻他法。
“我们地下的暗道是不是全都暴露了?”虽是疑问句,但语气上却是十二分的肯定。什么地火,明明就是有人将寒月修筑的地下暗道全给烧毁了。
雀灵公主想起刚收到的消息,眼神黯然:“是的。一条没剩。”就连苍龙国与云国的那条支线都没有了。这些遍布各国的暗道是他们花费了大约五年的时间修筑的,不仅是在三国之内,他们还暗自在其他国家的地下修了暗道,为以后突发的战争做准备。这次暗道的暴露,寒月国算是将各个国家都给得罪了。毕竟谁都不会和一个悄悄将手伸到自己领地的国家合作,就连与苍龙国和大夏之间也产生了嫌隙。这一把火,几乎烧掉了他们所有的努力。
“这个云墨不简单,若他继承云国皇位,将会成为你的劲敌。”云墨久居深宫默默无闻,没想到一出来就搅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给了他们一记沉重的闷棍。月帝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次输给了云墨,以雀灵的性子,怕是不能就此罢休。所以月帝的这句话虽是在告诫雀灵公主,但何尝不是透露出雀灵公主将是寒月国下一任的帝君,只要拥有了更大的权利,雀灵才能完全施展自己的才能。雀灵公主有点惊讶,她从没有想过要继承寒月国的皇位。“父皇……”
“当年你们的母后在生下老大和老二后,身子就一直不是很好。”月帝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似乎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披着凤冠霞帔嫁给自己的温婉女子,“可是她十分喜欢女儿,所以不顾反对怀了你。没想到生了你之后,不久就病逝了。这么多年来,我不希望别人威胁你们三个的地位,所以父皇一直没有让后官嫔妃再有孩子。”
“父皇…….”雀灵两眼微红,的确,整个寒月国可以说是子嗣单薄,月帝已过天命之年,可是膝下只有他们三个。
“再等两年,朕就将皇位传给你。”月帝低低喟叹,两个儿子都不能托付重任,只有苦了自己这个女儿,“我累了,你先下去吧。”眼前的月帝满脸倦色,两鬓的白发让雀灵心疼的同时也不敢再去打扰,道了一声是,便静静退下了。
在返回云国的路上,云柯哼着小曲在外面赶车,他今晚干了件大事,所以现在的心情可是好极了。
“两位,等到了前面的闽城,在下就先告辞。”今晚他借宴会混乱之际探查了洺月宫,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用的信息,那他就得再向北走。
云墨还没有说话,云柯就喊起来:“青离,你要走了啊?那大哥,到了前面的闽城,我也走了啊!”
“你又不回去?”
“只要你回去就好啦,反正父皇是不想看见我的。”他才不回去呢,他这次要跟着青离,一定很好玩。
“我派几个暗影跟着你。”
“不用不用,你的暗影可能还没我快呢。”云柯自豪的道。他的武功剑术虽都不咋地,但是轻功卓绝,比逃跑从来都没有输过。
“随你吧。”云墨不再强求,他现在要快点赶回云国,一些事情还是要尽快做好才行,“那青离先生也一路小心。”虽然跟青离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看得出来,青离并不像是他当初想像的样子,这么出色的人,云柯能够结交,对云国也有好处,所以他也放心云柯跟着他。
唉,云墨看着云柯那么欢腾,竟难得的伤感了一下,算一算自己出来多久了?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他有没有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