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岛记》兰菀

2、第二章

　　苏梓是绝对的无神论者，但却一直相信人和人的相遇都是命运安排好了的。
　　苏梓是一年前被宋佳莹从锦荣律师事务所带入瑞秀证券的。
　　那时苏梓在律所正作为主办律师承做由自己负责的第一个并购项目，项目金额不大，交易结构却异常复杂，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事情多，收益少。这本是资深律师都不愿意做的项目，扔给苏梓这个出道不久的年轻律师做当是练手。苏梓掏心掏肺地干了一个月，原本想着这单生意就这么结束了，不想签订并购协议前一天，收购方客户突发奇想地要做一个10亿左右的私募股权融资计划，对苏梓说，你们锦荣律师事务所的名号果真不是吹的，这么麻烦的并购一个月就搞定了，那我这个私募股权融资的事儿你也帮我操办了吧。
　　苏梓当时想也没多想就向团队主管律师汇报了10亿私募股权的事儿，主管律师当时对着苏梓笑得花枝乱颤，一个劲儿地夸苏梓能干。第二天，当苏梓接到客户电话，说并购协议及私募股权融资的法律专项顾问合同已经在另一位张姓律师主导下签署完毕时，苏梓才猛然醒悟，妈的，被主管坑了。随后，这位张律师毫无违和感地将两个项目都列在了自己的工作量统计表中，兴致勃勃地对苏梓说，年轻人嘛，只要肯干，有的是机会。
　　“可是之前的并购项目几乎是我一个人完成的，从方案设计到合同起草再到双方沟通协调都是我一个人啊。”苏梓也曾试探性地向那位张律师辩解过。
　　“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呵呵。”张律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苏梓那时已经气得说不出半句话来，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者没哭出来。
　　而这一幕恰好尽落在前来咨询购买司法拍卖房产的宋佳莹的眼里。
　　“欺负新人嘛，哼哼，一点新意都没有。”宋佳莹当时心想。
　　看到宋佳莹，那位张律师脸上又堆了一堆谄笑，“宋总啊，您来了，这样子，您看中的那套‘丽春水苑’的房子，我让我们小苏帮您免费办了就成。”话语未落，张律师将站在身后的苏梓一把推在宋佳莹面前。
　　一个月后，宋佳莹成了房子的新主人，苏梓也给自己换了新老板，新老板就是宋佳莹。

　　去创业园的路上，杨小云负责开车，车里循环播放着陈绮贞的歌。
　　“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恋人在屋檐下相偎相依//移动我的脚步轻松躲雨//人潮拥挤握住湿热的手心//再也不愿想起不快乐的旋律//呼吸这一秒的空气//还有多少回忆//藏着多少秘密//在我心里翻来覆去//什么叫做爱情//还有多少回忆//藏着多少秘密//在你心里我也许只是你欣赏的风景//夜晚静静等着电话响起//时间躺在他去年寄来的信//空荡的风叫我播放着舞曲//旋转这一秒的孤寂//还有多少回忆//藏着多少秘密//在你心里我也许是你轻快的游戏//还有多少回忆//藏着多少秘密//在你心里我也许只是你缓慢的练习”
　　“亲，毕业这么多年，你还能听这么文艺的歌，除了陈绮贞，你还听谁的歌啊？”苏梓望着杨小云轮廓分明的侧脸，笑着说。
　　“旋律听着舒服而已，没特别在意过这歌到底文艺不文艺。”杨小云敷衍了苏梓一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热不热，热的话我把空调调低一点。”显然杨小云同学也不想扫了苏梓聊天的兴致，盘算着如何换一个话题。
　　苏梓瘪瘪嘴，没有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就这样吧，调太低了我觉得冷。”
　　杨小云没有再说话。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
　　苏梓一路上都在猜测宋佳莹和创凌资本那边的关系，确切地说是在猜测宋佳莹与王涛是否有关系。不知为什么，虽说就算王涛绕过苏梓直接联系宋佳莹，这件事情本身也是无可非议的，毕竟业务谈判层面的事情，宋佳莹作为瑞秀证券投行部的负责人才有权直接定夺，苏梓这种基层员工能起的无非就是一个传话筒的作用。大道理苏梓都明白，但这事情牵扯到了王涛，苏梓总觉得有种被朋友背叛了的感觉。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苏梓心想，明明不应该在意的事情却还要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