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福相倚》凡尘凡尘

3、只身返家，饱尝艰辛 女扮男装出

　　清敏沿着路线图，出了城，向北走。一条小路蜿蜒曲折，路两边杂草丛生，越往前走，越是荒凉。清敏边走边给自己打气，“不要怕，没事的。”到了中午，清敏走累了，找块石头坐下休息，拿出烧饼来吃。吃完又继续上路。时近傍晚，来到一片小树林前。突然，从树林里窜出一大汉，手持钢刀，喊道：“把钱财留下。”清敏吓了一跳，掉头就跑。刚跑几步就被那人一把抓住。清敏哀求道：“好汉饶命。我逃难到此，一无所有，求好汉放了我吧。”大汉抢过包袱，打开一看，只是衣服，很生气：“怎么一个富人都遇不到，太倒霉了。看你细皮嫩肉、不男不女的，正好可以卖到张大户家的戏班子里，这样你有了安身之处，我也有了买酒的钱。你看怎么样？”清敏：“好、好吧。”说完拾起包袱，跟在大汉身后。
　　两人走了不久，看见路边有一茶棚。清敏：“我口渴了，要喝杯水。”大汉看了她一眼，说：“好吧。”两人在桌子旁坐下，伙计端来两碗茶水。清敏边喝边思索着脱身之策。这时从里面出来两名壮汉，上前揪住大汉，说:“你拦路抢劫，伤人性命，今天终于把你抓住了。走，跟我们去衙门。”回头对清敏说：“你还不快走。”
　　清敏站起身，飞奔而去，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一弯新月悄悄的挂在天上，月光惨淡，四周茫茫，寂静无声。清敏又累又饿又万分恐惧，还好看见前面有一户人家，屋里亮着灯。急忙走过去，上前叩门。从门里出来一农妇，问：“什么事？”清敏：“大嫂，我逃难到此，能否让我在此借住一宿？”农妇说：“不行。我男人不在家，我不能让外人进来。你走吧。”说完关上门。清敏大感失望，怎么这样没有同情心，好可恶。虽然生气，但也没办法，只好继续前行，希望前面还有人家。没走多远，农妇在身后大喊：“等一下。你可以在我家住一宿。”清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转身看见农妇走来，才相信。
　　两人走入屋里，农妇端来一碗粥和一碟咸菜，“家中贫穷，只有这些了。”清敏再三感谢。
　　第二天，清敏离开时，农妇拿出一封银子说：“这里有五两银子，你拿去吧。”清敏很是诧异，坚决不收。农妇说：“这银子不是我的，是有人让我给你，你也不用问了，快收下吧。”清敏更是诧异，自己在此无亲无故，怎会有人给自己银子。不过一想自己正需要银子，还是收下吧，管他是谁给的。
　　告别了农妇，清敏继续上路。身上有了银子，心里也有底了。前面是一个大集市，清敏正好有些东西要买。首先要买一双鞋子，自己的鞋子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然后要买点好吃的，这几天也没吃到什么，严重的营养不良。到了集市，买好鞋子，把旧鞋丢到一边，又去小店里吃了一碗水饺，然后到馒头铺买了四个馒头，准备留路上吃。刚一转身，发现身后站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孩。 “姐姐，行行好吧，我们几天没吃东西了。”小孩哀求道。清敏把四个馒头全部递给他俩。看着两人的背影，清敏觉得自己很幸运，毕竟没有落到流浪乞讨的地步。一路走来，多亏有好心人帮助，否则有可能会饿死在路边。走过集市，前面是一乡村小道，道两边尽是农田。今天天气爽朗，风轻云淡。由于刚刚吃的很好，身上又有银子，清敏心情极佳，一想到再过几天就能回家，好不兴奋。这时忽然从身后窜出一青衣人，伸手迅速的抢走清敏肩上的包袱，撒腿就跑。清敏急忙追赶，“站住，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追了很远，也没追上，窃贼已经无影无踪。衣服、馒头还有银子都在包袱里面，这下全没了。怎么这么倒霉，刚刚看到一点曙光，这么快就化为乌有。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倾泄而出。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哭了良久，清敏稳了稳神，心想，我不能被这点挫折打倒。回家之路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我一定能把剩下的路走完。
　　太阳已经偏西，清敏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心里又紧张起来。天黑之前，一定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否则恐怕会被野兽吃掉。又走了不久，终于看到前面路旁有一座破庙，快步走过去。庙里布满灰尘，破旧不堪。天已经黑了，微弱的月光从破窗中挤进来，照在地上。此时，孤单寂寞、悲伤恐惧一起涌上心头。老天爷啊，保佑我平安度过今晚吧。清敏在心中默默念叨。随后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坐了下来，昏昏欲睡时，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脚上过去，同时听到吱吱的叫声，吓得毛骨悚然，急忙起来，原来是只老鼠。清敏又换个地方，脚下好像又碰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具骷髅，顿时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掉头往庙外跑，及至门口，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清敏再也支持不住，双腿发软，昏倒在地。
　　醒来时，看到地上生起一堆火，火苗快乐的跳动着，身边坐着一个人，自己正靠在这个人的肩膀上，感觉好舒服。清敏：“我死了吗？这里是地狱吗？”那人没有回答。清敏：“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要下地狱？”那人缓缓道：“没有吗？想一想”。清敏：“我有一个姐姐，我总是惹她生气。有时会说她笨，有时会偷她的零用钱，她总是把钱藏到不同的地方，但我每次都能找到。我还打死过一条狗。有一次我和姐姐去姑姑家，她家的狗朝我们扑来，我拿起木棒使劲的打了几下，过了几天，它就死了。”那人： “还有呢？”清敏：“我做过的最坏的事就是把一只死老鼠偷偷的放在了我讨厌的人的床上，吓得好几天都不敢到床上睡觉。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找个有花有草的地方，把我的尸首埋在那里，然后到我家里，把我得父母带到我坟前，让他们看我一眼。”那人道：“人都死了，还让父母大老远的来看你一眼，有必要吗？”清敏：“那你就把我的双眼挖出来，带到我家里，让我看一眼父母。”那个人说：“你能不能坐起一点，我得肩膀好酸啊，要不我们换个位置，你靠我这边吧。”清敏转过头，吃惊的看着那个人，“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那个人：“难道只允许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清敏：“我一个人？这么说我没有死。你到底是谁？”那个人：“你恩人的朋友。”清敏：“哪个恩人？”那个人：“李公子，不是他把你从青楼救出来的吗？”清敏：“别提青楼，我现在有点怀念那里，虽然不是好地方，但人多、热闹。”那个人：“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清敏：“你不如杀了我。对了，你要去哪里？”那个人：“扬州。”清敏：“太好了，我们同路。你去扬州哪里？”那个人：“刘家镇。”清敏：“你不会是特意来送我回家的吧？”那个人：“本来是想暗中保护你。昨晚听到你尖叫，想进来看看，结果看你昏倒了。”清敏：“你是……赵公子吧？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又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送我？”赵公子：“送你是受李贤弟的委托,他本来想亲自送你，可家里有事急于处理。暗中保护是因为一来你我素不相识，又男女有别；二来担心你脾气太大，不好相处。”清敏：“你想的也对。幸亏你出现及时，否则刚才要把我吓死了。我刚才看到一具骷髅，好可怕。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赵公子：“你在这里已经呆几个时辰了，也没怎样。”清敏：“也是。我终于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饥寒交迫，而是孤独无助。天地之大，却好像只有你一人，那种滋味我再也不想体验了。”赵公子：“并非只有你一人。自从你出了杭州城那家客栈，我就在后面跟着你。”清敏：“那我被劫匪劫持，是你……”赵公子：“是我赶到前面，雇了两名壮士，抓住劫匪。”清敏：“还有那位大嫂后来肯收留我，也是……”赵公子：“是我给了她二两银子，并说你其实是女子，。那五两银子也是我给你的。”清敏：“那晚你住在哪里？”赵公子：“住在她家的柴房里。”清敏：“我还以为是老天爷在帮我。”赵公子：“是我在帮你，老天爷在害你。”清敏：“如果老天爷不害我，你哪有机会帮我；如果老天爷不害我，我干嘛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如果老天爷不害我，我干嘛会认识什么李公子、赵公子。”清敏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我父母都是心善之人，尤其我母亲，宽厚待人，乐善好施，老天爷竟然如此对待她的女儿，这公平吗？”赵公子也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十分疲乏的样子，说：“你少发点脾气，留点力气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