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福相倚》凡尘凡尘

1、深陷青楼，幸遇贵人 扬州城外一

　　黎明时分，一辆奔驰的马车内，坐着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年纪约十六七岁，双手被反绑，双腿也被捆着，口中塞着毛巾，她叫刘清敏。另一名女子年纪稍长，坐在她对面，冷冷的说：“你不要挣扎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最好乖乖的听话，要不我要你的小命。”清敏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头撞过去，可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女子从包裹中拿出两块烧饼，递到车外，说：“孩他爹，吃点东西吧。”赶车的男人接过烧饼。女子又拿起烧饼，一口一口的吃着，对清敏说：“看什么看，看也不给你吃。饿你几天，你才会老实。刘大小姐，你一定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想知道我们要带你去哪里吗，去了你就知道了，一个好地方，有吃有喝有住。你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大小姐，不把我们这些粗人放在眼里，今天也让你尝尝比被人作践的滋味。”
　　过了晌午，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孩她娘，到了，下车吧。”赶车的男子说。女子解开绑在清敏腿上的绳子，把她推下车。清敏见面前是一座二层阁楼，门口站着两名彪形大汉。楼中间的牌匾上写着“满香楼”三个大字。清敏又气又急，加上两天多没吃东西，不觉眼前发黑，昏倒在地。

　　清敏缓缓的睁开双眼，见自己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位年轻女子。年轻女子说：“妹妹，你醒了。”然后从桌上端来一碗粥，说：“你一定是饿坏了，喝点粥吧。”清敏起身，接过碗，大口的喝起来。年轻女子说：“别急，慢些，我再给你盛。”清敏喝完把碗递给她：“不用了，谢谢姐姐。我好多了。这里是青楼吧？请问姐姐在这有多久了？”年轻女子答道：“快三年了。”清敏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年轻女子叹了口气，说：“当然想过。可是太难了。门口有人看守，我们是不允许出去的。而且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样。不知还会遭遇怎样的不幸，还不如呆在这里，过一天算一天。”清敏伤心的说：“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呆在这里的。我要回家，我的父母一定在到处找我。”年轻女子说：“可是你是被卖到这里的，要出去一定要赎身才行。”清敏说道：“如果他们不让我走，那我就以死相拼，就算死了也比在此受罪好得多。”
　　“小芸，她怎么样了？”一打扮妖艳的中年妇女推门进来，见清敏已经起来，高兴的说：“啊，终于起来了。我这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要不我这一百两银子就白花了。” 小芸道：“凤妈，妹妹身体还很虚弱。”凤妈道：“我知道，我会让她再休息一天。明晚你帮她打扮打扮。你呀，多教教她。”清敏对凤妈说：“我初来乍到的，一时还不适应。能不能让我先当几天使唤丫头，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打扫房间我都会。”凤妈笑道：“诶呦，我说姑娘啊，我是花银子买你过来的，还指望你给我增光添彩呢。不是雇你来当丫头的。”清敏：“凤妈，你别逼我，我是被你买来的，可命还是我自己的，大不了我一死了之。”凤妈：“诶呦，年纪轻轻的，干嘛想着死啊。刚到这里，自然都想不通，习惯就好了。不过你遇到凤妈我，算是幸运了。你问问小芸，凤妈我对这里的姑娘有多好。要吃有吃，要穿有穿，病了还请医生。要出去我也不拦着，等赚够了赎身的银子，咱们再商量。小芸，客人找你呢。跟我出来吧，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第二天早上，小芸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洗脸水，说：“妹妹，洗把脸吧。一会到楼下来吃饭。”清敏：“有劳姐姐。不过我没胃口，不想吃。”小芸道：“不吃饭哪行，多少吃点。要不我把饭菜端上来，你在屋里吃。”清敏：“那姐姐到楼上和我一起吃吧。”不多时，小芸端了饭菜上来。清敏：“芸姐，到这来的客人多是些什么人？”小芸答道：“咱们这满香楼在此处算是有些名气的，来的客人都是有点钱的，以客商居多，偶尔也有几个书生。”清敏：“那来的书生当中，有没有温文尔雅、才学出众的？”小芸：“前几天来的一位李公子看着倒很文雅，才学是否出众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说的话有些我们听不懂。”清敏：“那如果这位李公子再来的话，姐姐能不能让我认识认识？”小芸：“可以，就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再来。今晚，凤妈就要你见客人了，你可想好了？”清敏：“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晚上，凤妈推门进来，笑嘻嘻的说：“姑娘啊，一会我带你和客人打个招呼。”清敏：“凤妈，我这身体还有些不适，我还要再休息几天。”凤妈急了：“那哪行啊，我这可不是……”清敏：“凤妈，我也不会白吃白喝你的。我会弹奏古筝，弹的还不错。我听说到咱们来的客人大都是比较讲究的，不是粗俗之人，因而有必要提高一下咱们这里的格调。”凤妈：“格调？”清敏：“对，格调。就是让客人觉得钱花的值，愿意光顾。”
　　悠扬的琴声从清敏的房中飘出，令外面的客人大为惊叹。客人：“凤妈，这弹琴的姑娘是谁，可否出来相见？”凤妈：“官人呐，这是我们新来的姑娘，害羞得很。”客人：“有什么好害羞的，迟早都要见人的。”凤妈：“她还不懂规矩，等我调教好了，再来伺候官人。”
　　两天后，清敏正在房中弹奏，凤妈推门进来，“姑娘啊，客人都喊着要见你呢。”清敏：“凤妈，这才两天，你就着急了。”凤妈：“不是我着急，是客人着急。有人愿花大价钱见你。”清敏：“让他等等吧，我现在没有心情。”凤妈：“姑娘，你这一拖再拖也不是办法。干我们这行要趁年轻。你容貌俊，身段好，又会弹琴，凤妈包你大红大紫。”清敏：“凤妈，你可快出去吧，不要打扰我弹琴。”
　　又过了两天，傍晚时分，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进来，小芸急忙迎上去：“李公子，你可来了，正盼着你呢。”李公子：“我本不想来，听说咱这来了位会弹琴的姑娘，故而来瞧瞧。”小芸：“你来对了，她正想见你。”李公子有些惊讶：“想见我？”
　　小芸上楼告诉清敏李公子来了，清敏让她把李公子带上来，并准备好几样酒菜端上来。
　　清敏和李公子两人坐在桌旁。李公子：“姑娘琴弹得真是委婉动听，令人心旷神怡。”清敏：“过奖。听说公子风流倜傥，温文尔雅，能与公子相见，小女子感到万分荣幸。不知公子酒量如何？”李公子：“尚可。”清敏：“听说公子饱读诗书，可否与公子做个游戏？”李公子：“什么游戏？”清敏：“小女子对诗词也略知晓，我们就对诗词，我说出上句，公子请对下句。若对上我喝酒，若对不上公子喝酒。”李公子：“可以。”清敏往两人的酒杯中斟满酒，说：“沧海月明珠有泪。”李公子不假思索：“蓝田日暖玉生烟。”清敏：“好快。我喝酒。”说完喝了一口酒。李公子：“只喝一口吗？”清敏：“小女子不会饮酒，若喝一杯，恐怕醉了，游戏就不能进行了。不过公子要喝一杯才行。不如先把这杯喝了。”李公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清敏：“欲为圣明除弊事。”李公子：“肯将衰朽惜残年。”清敏微笑着喝了一口酒，“人世几回伤往事。”李公子：“山形依旧枕寒流。”清敏：“请问‘人世几回伤往事’的上一句是什么？”李公子：“上一句？等一下，我想想。”清敏：“先喝了这杯酒吧。”李公子又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这句诗出自刘禹锡的《西塞山怀古》”，对吧？上一句应该是…….”清敏打断他：“算了，往下进行吧。听这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它出自白居易的名篇《琵琶行》，请问《琵琶行》是作者何时何地所写？”李公子：“‘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地点应该是浔阳江头，时间嘛…….”清敏：“是不是没太注意？喝酒吧，我要出下一句了。”李公子又喝了一杯：“看来你在有意刁难我。”清敏：“如果只问些简单的问题，公子一定没兴趣了。李清照《声声慢》词中第四句是什么？”李公子：“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清敏：“这是第一句，我问的是第四句。”李公子：“我把整首词都给你背出来。”清敏：“不行，喝酒。”李公子只好喝了一杯，“再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问些什么。”清敏：“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接下来是什么？”李公子：“这是哪首诗词中的？”清敏：“庄子《逍遥游》中的。”李公子：“不是要问诗词吗？”清敏：“诗词难不倒你，所以要问问诸子散文。”李公子：“头有些晕了。”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清敏：“我再问你，孔子可否娶妻？妻子姓什么？”李公子已有醉意：“你问的可真细啊，你知道吗？”清敏：“孔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因而他应该没有妻子。这回要连喝两杯才行。”李公子：“孔子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头好晕啊。”说完连喝两杯，“不对、不对，你说的………好像…….不对。”李公子醉倒在桌上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