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了的时光》双语燕

13、化成蝴蝶天上自由飞

　　方一鸣手腕上的伤疤的确很深很长，虽然早已经平复，但创痕代表的一段旧日时光却依然，这导致了他性格上的怪僻，冷漠，和对人的极度不信任，却很奇怪的对张佳宝给予了爱。可是这段爱能有多长？能保值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寄予过希望。
　　所以当张龙平，也就是张佳宝的父亲让他离开女儿的时候，方一鸣没多费什么口舌，张龙平并未如期看到他的争辩，争取和挣扎，相反，方一鸣点头的比较干脆。
　　即便他心底暗疮渗血，也没有露在脸上，也没有让张佳宝看到乐意的一幕。
　　这，才是他们真正分手的原因。
　　方一鸣有时候会问自己，他究竟爱张佳宝几分，究竟几分，他自己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在张龙平面前摆出一副欲生欲死的样子来？可惜，一方面，还真应验了“性格决定命运”的那句老话，而另一方面，是否可以归结为“缘分”？
　　，牵手低笑，是缘分，甚至分手，也是缘分。
　　命运从来不肯松开他的手，而是狠狠禁锢命中人。
　　所以当方一鸣离开咖啡厅出了购物广场，车穿越了市中心，去酒行呆了三四个小时之后，向南而去停在某个十字路口，数着红绿灯的秒数时，眼神向左偏，偏到车外一个黑色摩托车的时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什么，他只是将眼神停留在骑着摩托车的人身上，并没有觉得奇怪。
　　红灯停，绿灯行。
　　身旁的摩托车马力声震耳，先于他而去。方一鸣随之而行，一条道，笔直宽阔，一直到南门的航空花园边。方一鸣把车停在“红石舫”的门口，下车走了几步到自己的酒吧“BOX”。
　　这个时候，身旁似乎有人在叫他，回头，看见林家华的女朋友。
　　“方哥，好久不见啊！”林家华的女朋友只见过方一鸣一次，还是偶然撞见的，却把方一鸣的样子记了个清楚。方一鸣点了点头，看在林家华的面子上。正要走进去的时候，林家华女朋友被另外的人叫住，方一鸣没什么兴致站在这里，于是转头朝酒吧走去。耳后，是女人见面的一惊一讶，刺耳的很。
　　“喂，小莫，你怎么才到啊，这段时间死哪儿去了！”林家华的女朋友陈碧抓着晨曦的手，叫着把摩托车停在街边的一个人。
　　方一鸣并未听见，已经进了酒吧。
　　莫然取下头盔，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朝两个人走过去。晨曦只是微笑，而陈碧却是大呼小叫，因为高毕业，已经整整几年没见莫然，而阴错阳差，因为认识晨曦而又得重新看见高中同学，于是，比谁还激动。激动的声音让走过这里的行人侧目，晨曦赶紧拉着陈碧往“BOX”走去。
　　晨曦并不知道莫然失踪的事情，虽然报纸上有消息，但也只是“某人”，虽然电话打了很多次无人接听，但莫然回来后的一番理由，却也能让她安静下来，也许相信。
　　三个人走进了红石舫，选择了一张靠窗的位置。
　　红石舫紧挨着“BOX”，三个人要先吃饭，并聊天。陈碧提议来这里，当然是因为：我男朋友哥们儿的酒吧，原来是“BOX”之类，我们先吃饭，吃了去喝酒。
　　因为一幢大楼的缘故，“BOX”和“红石舫”的办公地点互通，再加上这都是方一鸣的产业，当然可以自由行走。
　　这些产业是私密的，不属于他所效力的那个老头。当然老头子是狐狸，只不过底下有能力的人多少在开辟自己的产业，他乐得年终拿分红，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望眼欲穿，也没有讶异，一切都很寻常，寻常到两个人撞见的眼神毫无火花，如陌生人一样交集，所以陈碧和晨曦没有发现，只是一味聊天，等着上菜。而莫然的位置，却正对方一鸣，因为他也没有吃晚饭，习惯性来到二楼最角落的无烟区，等林家华。
　　无烟区，百年难见方一鸣。
　　方一鸣在坐下来，才看见隔着一张黑木桌的对面，是一个熟悉的人。莫然也看到了，在方一鸣落座的时候，但是她的眼神从那个白体恤的人身上收回，回到欢声笑语中。如果不是林家华，恐怕两个人的陌生还要继续。
　　林家华自端着两盘炒饭，快步朝方一鸣走过去。
　　他并没有看见陈碧，因为他们两个人到了分手边缘，只有陈碧还把这个男人记在心底，连忙喊了一声，而且站起，惊喜：“家华！”
　　林家华在方一鸣和莫然中间的那张桌子边，站住脚：“呃？”
　　“你怎么又吃炒饭啊！”陈碧倒是不泄气，从不泄气：“告诉了你炒饭不健康，太油了，看你，很多天不见又瘦了。”
　　晨曦笑，别有含义。
　　莫然手指在红石舫“每周新推”DM单上来回行走，没抬眼。
　　林家华的脸色其实变了一下，但迟钝的爱情中人没有看见，两三步就靠了过去：“家华，明天过来吧，我给你熬排骨煲，看你这张脸。”
　　说着，手就上了脸，林家华微微闪了一下，让陈碧的手落空，看见她眼神中的凝滞，说：“有空再说吧，来吃饭。”
　　陈碧马上忘记心底些许的什么感觉，笑：“嗯啊，我跟朋友来吃饭。这，晨曦，我同事，莫然，我高中同学！”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却不重，反带着江南柔媚的旖旎。
　　林家华当然看见莫然了，先朝晨曦点了头，再朝莫然，然后一言不发做到方一鸣面前，放下炒饭。陈碧这个时候很懂事，是那种善解人意的懂事，似乎觉得林家华和方一鸣有事情要谈，所以转头对莫然说：“小莫，我男朋友，怎么样？”
　　甜蜜蜜地，散着香味。
　　莫然点头：“不错，很斯文。”
　　然后就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起来。靠墙的方一鸣和林家华也没有什么话，遵守着食不言。直到二楼又上来了一个人，直走到莫然这边，一屁股就坐到了她身旁，把钥匙放在桌上：“你开车回去，我要去云南一趟。”
　　莫然抬起头：“云南？”
　　“嗯，老梁在那儿谈了个旅游项目，想找我合伙，我过去先看看。”周天很不避忌地拿起莫然的杯子，一饮而尽杯中水。
　　“你不是再跟梨花镇谈土地承包的事情吗？”莫然放下筷子。
　　陈碧和晨曦的眼神巴巴地盯着两个人，意思很明显。莫然无视，听着周天说白土沟那边的条件也不错，而且很大一片没开发，发展潜力比梨花镇好之类的。周天没呆多久，放下钥匙喝了水，就离开。人走后，两个八卦的女人，尤其陈碧马上问：“小莫，男朋友？”
　　莫然笑，真情实意那种溢出轻松：“你还是那么八卦！”
　　“那是！要不是晨曦，我们怎么会重遇，缘分啊，缘分啊……”陈碧笑起来，很纯真，很开怀。
　　笑声自然传入靠墙那桌的人耳朵里，方一鸣和林家华吃完了饭，边掏烟边走了出去，林家华连招呼也没跟陈碧打，陈碧马上站起来：“林……”
　　那个人头也没回。
　　莫然心底有些发笑，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果然的。

　　夜，如常来袭。
　　莫然没喝酒，因为伤口还没怎么痊愈，爱惜身体是最近的命令，她很早便找理由离开了“BOX”，没看一楼今天最沸腾的男版“舞娘”。
　　回到以前那个出租房，才十一点。
　　她先去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采购了一大包，才出现在大楼门口。刚回来三四天，看着重装的房子，重置的家具，重新的居室，她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这几天，都在寻找，今天就寻找了一大袋冰箱食物，还有新鲜蔬菜，和两个猪脚，用来煲汤。另外，还有两盆矮牵牛，是便利店老板新开辟的生意，看来不错。
　　莫然踩着盲道，跟脚底按摩一样，看到了一只什么东西，悉悉嗦嗦的在面前。她刚走过去，那东西就向角落一跑，却撞上了花台，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
　　叫声让莫然立即放下了满手的东西，蹲下身，大叫：“哎呀，好痛好痛！”
　　她两只眼睛发出绿光，盯得花色小狗发怵，更缩紧了自己。莫然连忙把小狗捧起来，笑眯眯：“小花啊，小花啊，小花啊！”
　　她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情感，近乎变态那种。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宠物，猫，狗，或者鸟雀，只要小不点的样子，越丑，越激发她们的怜悯，说不清是怜悯自己的孤单，还是怜悯动物的流浪。
　　莫然满心欢喜地把狗抱起，另一手拿了所有东西。
　　在大楼门口，塑料袋里面的绿茶忽然掉了出来，咕噜滚到一边，方一鸣漠然捡起，递给莫然：“你还是这么喜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