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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顾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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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如牛奶般弥漫在街道上,顾初
仍然从脏乱的床上醒来,看着自己瘦弱的身躯上几处结了血痂的伤口,又伸手挠了挠背后的皮廯,确认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后,她套好校服,背起书包,跨过客厅里四仰八叉烂醉如泥的母亲,再一次走上了上学路。
路边的包子铺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学生,有说有笑的买着包子豆浆,顾初看了看,一双丹凤眼失神地撇开了,捏了捏校服兜里的几块钱,她几乎是憋着气从香气四溢的包子铺走过的。
到了学校,她刚刚低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坐下,突然就有一群女生嬉笑着围了上来,顾初怯怯地抬头,这群女生里一个皮肤白皙,长相最为水灵的出来说:“顾初,早饭没吃吧?我家里又有剩下的食物了,你要不要呀。”
说着,白嫩的小手便将装在塑料袋里的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推向顾初。
顾初难堪地弯了弯嘴角:“真是谢谢你了,娇娇,你人真好……”细小蜡黄的手伸出,把那份东西拿回了桌兜里。
围着的女生其中有几个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顾初顿时感觉背后一寒,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了,这姑娘叫做陈娇娇,给过她很多东西,发霉的面包、咬了一口的披萨、还有发馊了的汉堡,班上的女生以此侮辱取笑她,乐此不疲,顾初自己倒是无所谓,能吃就吃,这帮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大概真的不懂饥饿是什么感受吧。
可是她表面上还是那副兢兢战战的模样,又有些脸红,听着大家的笑声,头越来越低。
她又不是蠢,如果不表现得让这群女生满意,她下次真的就只能在垃圾桶里找食物了。
好不容易,上课了,一帮女生终于散开。年轻的女班主任走上讲台,言简意赅地说了两句班里成绩的问题,接下来便说起了正题:“好了,来,咱们班也该调调座位了,大家全体起立,站到走廊里,听我叫名字再进来。”
哗啦啦的,学生们都涌了出去,座位是按照名次来排的,顾初的成绩这次是垫底,曾经她也算是个中等,班里五十个人,她能考三十名以上,然而这次的期中考试,她几乎只参加了一两科,老师也拿这个贫困生没办法,隔三差五的不来学校也从不请假,所以老师们也习以为常了,就当多发一份书本,多给个桌椅罢了。
果不其然,顾初是最后一个被叫进教室的,不出意外的坐到了最后一排,同桌是个臭名远扬的混混,叫做安子皓,家里有点钱,脾气暴躁且乖张无赖,因为长相很好,所以班里也有那么一批女生爱慕他,他倒是也表现得十分配合。
顾初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书包塞进新课桌里,这时,坐在顾初原来位置上的那个同学不停地惨叫着:“妈的,老天不公啊,这里好臭!”然后又掏出纸巾来,疯狂地擦着桌子和凳子,引来一片笑声。
顾初轻轻地皱了下眉,快得让人不易发觉。
这时她才突然想起肚子还饿着,掏出陈娇娇给自己的塑料袋,还没打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味道,打开,赫然发现,塑料袋里放着一把狗粮。
看着塑料袋里的东西,顾初怔怔地发着呆,好似胸口被人狠狠刺了一剑般的压抑,这感觉并没有她所料想的转瞬即逝。
于是只好匆匆合上塑料袋,趴倒在了课桌上。
将近中午的时候,顾初早就已经饿得晕头转向的了,她上次吃饭,大概是在前天晚上,在这之后,就一直喝水,吃了垃圾桶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她迫不及待地等着下课,好拿着手里的几块钱去要一大份米饭,这样又可以支撑很久了。
然而,下课铃一打响,她刚要站起来,突然课桌上被人扔了二十块钱,她疑惑地回头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人才抬起头来,年纪小,但脸上还是有难以掩饰的英俊,不是普通男孩子的那种柔和的可爱好看,而是一种刚毅的模样,安子皓耷拉着眼皮说:“一瓶可乐,薯片和夹心面包。”
顾初瞬间明白了,这分明是混混头在对手下说话的口吻啊!她看着这二十块都觉得好似变成了许多张钞票,再接着,她又意识到,以自己这个站起来都要昏倒的状态,是没办法跑下六楼再爬上来,再跑下去食堂的。
她抿了抿嘴,十分难为地把钱推了回去,轻声道:“那个,抱歉,你能找别人吗……我……”
“咣当!!”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腾空了,再接下来,便狠狠摔到了地上,骨头咯到坚硬的地板上,原来,人家这位老大直接一脚把自己的凳子踹倒了。
顾初整个人在地上坐着,低着头,没人看清她的表情,但这一下子,突然嘈杂的要去食堂的学生们突然都安静下来了,都屏息凝神地瞧着发怒的那位,只瞧安子皓仍然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将钞票往前一扔,正好扔到一个男同学的身上,他又重复了一遍:“一瓶可乐,薯片和夹心饼干。”
被命令的男同学二话不敢多说,直接小跑着冲了出去。
之后,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满意的模样,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顾初,然后挑着眉说:“喏,蠢货,看着没,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
她默默地抬起头来,眼睛静如死水般看着他。
安子皓看着这眼神,突然发愣了,顾初的眼神,与平时那副在女生面前唯唯诺诺的怂样不一样了,她看着他,明明十分平静,也没有笑,他却觉得,她仿佛在嘲笑他,仿佛在看一只臭虫般的样子。这眼神,竟让他有了一丝寒意。
突如其来的暴怒涌上心头,她居然敢这么看他!?安子皓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扯过地上的顾初的领子,拳头已经蓄势待发,却又突然卡住了。
最后,又悻悻松开了顾初,嘴一撇,说道:“差点忘了你这个恶心的样子也是女的,我不揍女生。”说罢,插着兜坐回了原位。
顾初几乎在内心笑出了声,不揍女生?那把她踹翻也算是不揍?真特么绅士。
而其实她早已然飘飘然了,浑身的疼痛和叫嚣的胃让她觉得如果她突然猝死在这里,那么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顾初坐了半晌,终于挣扎着起来,明明已经费劲得大汗淋漓,身体仿佛千斤重一般,身体瘦得剩下一把骨头了,她却仍然维持着悄无声息的样子,好不容易,扶着课桌和凳子,算是站稳了,她把自己的凳子放好,捂着胃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教室。
而顾初不知道的是,身后这双眼睛,早就死死地盯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