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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事情是大是 ...

  •   电视一打开就是中央财经频道,我捣鼓了一下遥控器,只有几个按键,还没有图案文字,电视机很大,是壁挂式的,一看就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货色,用来看股票真是可惜了。

      我随便按了几下,跳到体育台,正在重播不知道哪年的羽毛球比赛。

      我喜欢林丹,我尤其喜欢看李宗伟和林丹的比赛,特别是奥运的时候,李宗伟经常被林丹吊打,让我感觉很爽。

      所以我看得津津有味。

      我没兴趣参观郑御承家房子,这个平房还挺小的,不过布置得很简洁,看得出来是他爸专门给他准备的用来读书的房子,一眼基本可以看完所有房间,客厅连着饭厅,郑御承在厨房里干活。

      这小孩才16岁就会做饭,确实让我有点惊讶。

      我16岁的时候也会给自己做饭,不过我是因为父母早就死了,没人照顾我,不得不粗茶淡饭过日子,虽然大伯是我的监护人,但他只替我保管爸妈的遗产,并没有照顾过我。所以我是不太懂为什么这位衣食无忧的大少爷还会自己做饭,想来可能是闲得太蛋疼了。

      我专注地看着林丹的比赛,6轮过去,迎来第一个赛点,这一球如果赢,林丹也赢了。不过李宗伟是一个毅力十分强的对手,两个人焦灼的赛况太精彩,精彩得我都想爆粗了。

      解说员的情绪很高昂:“……林丹回身接球,李宗伟——”

      “啊——”厨房传来一声尖叫。

      李宗伟干嘛了?

      我脑仁跳了跳,想了想还是没坐在原地,站起来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干嘛了……”我绕过餐台走进厨房。

      郑御承表情纠结地靠在灶头边,他面前是一副砧板和一条切了一半的黄瓜,菜刀被扔到了一边,而小屁孩右手捂住自己左手食指,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切到手了。

      “呜……切到手了……”小孩捂着手转向我,眼里居然还挂着泡尿。

      “切到手多大件事啊?叫这么大声,好心你不会做饭就别勉强啦,你现在做这么可怜是给谁看?”不就是切到手?这小孩再过两年都要成年了,居然还哭,什么毛病,我毫不留情地骂他。

      我自认对他已经够宽容了,起码受伤了还说两句,兄弟们受伤的时候,都是自己包扎的,大不了自己去医院,没有人会互相安慰。

      不过显然我是高估了这位小朋友,本来他的眼泪只是挂在眼眶里,听完我说的话他居然嚎啕大哭。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眼泪汹涌而出,然后小屁孩捂着手站在原地有多大声叫多大声,我活了这么多年确实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画面。

      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就算我的心再狠,毕竟也才出社会没有两年,有一瞬间,我想起了自己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当时的我对所有人都很友善,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欲望再对人施放这种友善了,那件事对我的伤害足能影响我一辈子,而我没有丝毫能力去反抗。

      他哭了可能有一分钟,就只是站在原地哭,什么都不做,我一度想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转身离开,但是我确实看不得小孩子哭。

      比我矮又比我弱,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屁孩,但也确实不值得让人对他这么残忍。

      我叹口气,走上前去,身上没有纸巾,又不能直接用手给他擦眼泪,我转身走进洗手间,随手在横栏上扯了块布,凑近他,放低了声音,道:“……别哭了,我不过就是随口说说,你哭什么……”

      然后用那块布给他擦了擦眼泪。

      他听我这么说,渐渐收住了哭声,一边打嗝一边睁开眼看我。

      他低下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这块布……是用来擦窗的……”

      说着又要开始哭。

      我日。

      ***

      ……

      最后好不容易换了真正用来擦脸的布给他洗了两遍脸,然后把他拖回客厅坐好,在他的指挥下找出医药箱,消毒上药贴创可贴,就差没帮他把电视转到少儿台了,才终于让小屁孩的情绪稳定下来。

      安静的房子里只剩下郑御承抽噎打嗝的声音。

      我是好久没做过这样细心的活了,看他现在这样子也不可能做饭了,我问他:“你下米了吗?”

      他一边抽噎一边答:“下、下了。”

      “你右手没伤吧,自己搞定,要写作业还是看电视,我给你做饭,OK?服了你了。”

      确定了他可以自己来,我站起身走进厨房,接着切那条剩下的一半黄瓜。

      虽然不知道碟子调味料什么的放在哪里,也从来没用过这种锅子,不过摸索摸索也就会了。即使快两年没有煮过饭,我还是记得一些基本的菜式,炒了个黄瓜,又从冰箱里翻出一些肉丸肉片青菜啥的,迅速炒了三个菜,然后盛了一碗饭,摆在餐台上,叫郑御承来吃饭。

      小孩眼中的情绪只能用“震惊”二字来形容。

      郑御承坐下来吃饭,虽然只是切到手指,但是左手暂时也用不了了,只能勉强固定住碗一筷子一筷子捞饭吃。

      我坐在他对面,叠起手看着他吃。

      他吃了两口饭,停下来看着我:“关古,你怎么不吃饭?”

      我撇撇嘴:“我不吃,你快吃,你吃完了我好走。”

      想了想又问:“你那个保姆明天会回来照顾你吧?你冲凉的时候注意点,别感染了。”

      “为什么不吃?我带你回家就是要请你吃饭的,你别客气,我去给你盛饭……”说着站起来就走向厨房。

      我连忙跟上前把他拉回去:“小朋友,小祖宗,求你了,别乱动了,好好吃饭行吗?我今天被你整得都要神经衰弱了。”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难道你怕不好吃?关古,放心吧,都是泰国的香米,绝对不差,”他见我毫不为之所动,又加了一句,“你不吃,我就继续哭,你是不是甘心看见我这样……”

      我无语。

      “行行,我吃,我一定会吃,等你吃完我再吃,现在才六点,我没有这么早吃饭。”

      终于说服了这小祖宗回到位置上坐好,他看起来吃得还挺开心,不停地说“关古你做的菜真好吃”之类的废话,我一句也没有回答,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等他吃完了,我说:“你先冲凉吧,我帮你把手包一下。”

      少爷家的身子精贵得很,要是他爸发现自己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又得知我来过他家,我估计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找出来一卷保鲜袋,将他受伤的手指缠了两三圈,确定不会进水之后,就让他去洗澡了。

      他拿着衣服走进浴室之前,又问了我一遍:“关古,你会吃饭的,对吧?”

      我点点头,等他把门关上,又问了一次他保姆明天会不会回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我以最快速度把他吃剩的菜包好放进冰箱,所有的菜都只被吃了一半。我将他用过的碗和筷子洗干净放回碗碟里,擦干净手。

      然后打开大门离开了。

      ***

      跑出这个小区之后,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但是我总算在大门附近找到了公交车站,正巧12路车就停在车站口,我快速跑上公车,掏出在街上捡到的公交卡滴卡上车。

      坐了三个站车就到站了,看来郑御承家离我们仓库还是蛮近的。

      下车之后我就直奔仓库而去,必须要在警察来之前把我的三包烟和钱带出来,不然我就要准备露宿街头了。

      仓库的位置还是挺隐蔽的,要跑下一个大坡,转进停车场再坐电梯上一层才会到达,里面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是对我们帮的人口来说也是足够的。

      我将步伐放轻,虽然夏天快到了,不过晚上七点天色也很暗,停车场里没有动静,安静得如似往常,我的左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三下。

      我没有按电梯,而是选择走对面的楼梯上去,昏暗的楼道灯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我刻意放缓了步子。

      走楼梯上去的话其实还要走一段路才到仓库,而且是只能从后门进去,我以前一般都选择搭电梯。

      越是靠近仓库,我的心跳跳得越快。这是一个很不同寻常的反应,仿佛正在提醒着我什么。

      我靠在后门边,将耳朵贴在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果不其然,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仓库里不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而且还有人在说话。

      “找到了么?”一股男音飘出来,而这个声音我绝对没有听过。

      “……这里究竟有多少个房间?”另一个人说。

      “不知道,总之把属于那个人的东西都找出来。”

      谁?“那个人”是谁?

      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里还有一扇门。”

      我一惊,脚擦过地面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噪音。

      “有人!”

      我操!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好险后门一般都是锁上的,如果他们没有钥匙的话,砸门还需要一定时间,我使出了百米冲刺的劲,跑进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

      好险我记得这间废弃的仓房有一个窗户可以直接翻出去到大马路上,不然有几条命都不够我捡的,我将仓房的门掩上,跑到积满尘灰的窗户边,打开窗户利落地翻了出去。

      静谧的楼道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事实证明我的胆子还是蛮小的,我发足狂奔了至少一个站才等来反方向的12路,仓皇上车,全身都似乎湿透了。

      没有精力注意车上乘客看我的目光,我坐到前排的一个位置上,摸了摸口袋,确定自己除了好巧带了手机、身份证和公交卡外身无分文。

      这个现状让我有点欲哭无泪。

      而我身上此时一根烟也没有。

      虽然我快两年没有上过学了,但也还是记得自己之前看过的书,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我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仓库是回不去了,露宿街头不是我的风格,手机是有老大和兄弟的电话,但现在我谁也不敢联系。

      纠结之间,公交又到站了。

      我下了车,发现自己又站在郑御承家的小区门口。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半小时之前。

      我准备转头上车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喊叫差点让我一个趔趄。

      “关古——”

      小屁孩居然追出来了?

      虽然我有想过他洗完澡出来之后发现我不在了会生气,甚至过几天又打算找我算账之类的,不过我是真没料到他会追出来找我。

      我破天荒地没有上车,司机看了我两眼之后,关上车门把车开走了。

      手臂再次被抓住,郑御承的声音还是那么焦急和冲动:“关古,你怎么、怎么跑走了?你怎么一声也不出就走了?你怎么能这样?”

      他反复地问着同一个问题,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得到我的答案,他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自言自语:“你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你又回来了,我知道你一定是回心转意了对不对?真好啊,我刚刚一直在这周围找你,又不确定你是不是回你的仓库去了,好险让我看见你了……”

      我脑内闪过一道白光,回身反抓住他的手臂:“快,先回你家再说。”

      小孩的表情一开始有些迷茫,不过很快恢复清明,我等不及他反应过来,拉着他一路走回小区,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坐在安保亭里的保安还问了一句郑少爷有没有事,想来是把我当坏人了。

      郑御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事,周哥,这是我朋友,谢谢你。”

      不过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也来不及想自己是不是好人了,被我拉着走的小孩一反寻常地沉默,进楼道之前,我神经质地回过身看了看后面。

      确定没有其他可疑的人之后,我才继续拉着郑御承往上走。

      郑御承家在三楼,我将他拉了上去之后,才催促他:“快,开门。”

      郑御承二话不说拿出钥匙将门打开了,我又将他拉进去,把外面的防盗门和里面的木门都关好之后,才有点虚脱地放开他。

      一路沉默的郑御承看我站定才开口问:“怎么了,是不是警察找到你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刚才我跑回仓库,发现有人在翻里面的东西,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这段话真假参半,我选择言简意赅地解释。

      “你听到声音了吗?会不会是警察?”郑御承一反常态,很认真地问我。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警察,但是我觉得不像,而且他们似乎是想找某个人的东西,我不知道是谁。”

      郑御承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今晚就不要出去了,在我家住下吧,我们家还有一间客房,你就睡在里面吧。”

      虽然我很想拒绝,但是脑子一片混乱的我此刻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老实说,跟着老大在道上混了这么久,我交到的仇家居多,朋友居少,想来想去也只有林海一个,还是他厚颜无耻缠上我的,现在也只能试着去联系他了。

      事情是大是小,还没有定论,而我,不可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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