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十二湘月

14、第十四章

　　留月宫这种喜气激昂的气氛持续发酵了好几日，大业王朝的后宫也不是摆设。很快各个宫里都知道了，皇上破天幡的临幸留月宫并且留宿了。
　　这是难得的恩宠，宫里有规矩非国母的宫殿不留宿，这次皇帝留宿苏妃的宫殿，难道有抬举她为后的打算，合宫上下的莫不是偷偷心里揣测。
　　要说这些人里唯一冷静的倒是苏子衿了，她该吃吃该喝喝还是老样子，对那些登门拜访的能不见就不见，倒是辛苦甘罗当玉面门神，瞧见和气温吞，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替苏子衿打发了不少麻烦。
　　披香殿这边这两日上下人等日子都有些不好过，都知道上头主子不痛快，大家伙都提着脑袋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芳如是自小跟着宫如意，岂有不知主子生哪门子气的道理。
　　“娘娘，那苏妃嘴上说的好听，一副瞧不上皇上恩宠的贱婢样，您瞧瞧转眼就去勾引皇上了，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得皇上在留月宫留宿了。不是奴婢多嘴，娘娘可得小心防着她，论模样家世娘娘您哪点不如她，何以处处让她占了先机？”
　　芳如一面说一面小心打量宫如意的神色，只见宫如意面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一双素手扯着手绢都快撕烂了。
　　“此事本宫心里明白，你是我从宫外带进来的，行事作风自然要与别人不同，留月宫那边给我好好留心着。哼，想摘下皇后的凤冠可没有那么轻易，本宫这里有家书一封，你找个心腹之人送到宫府，爹爹自然明白怎么做!”
　　苏子衿最喜欢看那些杂书，闲暇无事她捧着书就能呆一整天。知夏中途说了几次也不顶用，“小姐，的亏你不是男儿身，你这又不考状元的读那么多书作什么，没得伤了眼睛。”
　　苏子衿笑笑不置可否，依旧看她的书。知夏这个丫头好动不爱静，要她守着这里确实也难为她了，心里这样盘算着苏子衿便道：“知夏，不如你去门口替下甘罗，我这里有流苏伺候就好了。甘罗那个小家伙约莫说得口干舌燥了，你不如送盏茶过去。”
　　“咡”知夏爽利的应承一声，欢喜地下去了。苏子衿笑笑也不以为意，倒是一旁的流苏神色有些古怪。
　　甘罗像个挺拔的青松立在正殿门口，艳阳下皮肤白的发光。天地在她眸间都黯然失色。知夏欢喜着迎上去，笑着说：“您辛苦了，小姐让我送盏茶过来，回屋歇歇吧，这边我来候着就好。”
　　甘罗屈身接过茶盏，腼腆地笑了笑便转身告辞了。
　　海棠花下伊人素色纱裙手持卷书，甘罗心中此刻从来没有那么宁静过，仿佛自生以前所受皆是为了遇见她。
　　苏子衿偏头就瞧见甘罗呆呆的，只当他是交际累了，招招手笑着示意他过来。
　　甘罗走的近了施过礼方立在一旁，明明是疏远的行礼架势，脸上却是渴望靠近的神情。苏子衿自然是没留意这些的，旁边的流苏却将这一切看得真真的，有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她不敢再深究下去，兹事体大！
　　“你回来的正好，这几日我考虑了许久，这事不宜拖下去了，你有治世之才却窝在这后宫给我打理家务，我私下常觉得不妥。倘若你令姐泉下有知，也不知道会不会怪我屈就了她的爱弟。“苏子衿留意到甘罗皱起的眉头，便打住了话头看他有什么要补充的。
　　甘罗脸上先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转瞬即逝代之的是落寞和绝望，他明白苏子衿是一番好意，可他已是残缺之身，断了翅膀的雄鹰又怎敢奢望翱翔九天。
　　“多谢娘娘的美意，可惜甘罗已是残废之人，娘娘实在不必再为甘罗筹谋了，不值当的。“甘罗身子微微颤抖，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神色。
　　“枉你饱读圣贤书，竟不知身残志坚的这个道理！往事不可追，你当更珍惜现在才是。倘若连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叫他人如何不低看你。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早日给我个准话，我瞧着皇上这段时间的政令，开学取士是迟早的事了。“苏子衿拍拍衣裙上沾染的海棠花，施施然回内殿去了。
　　芳如亦步亦趋跟着回了内殿，临走时回头瞧见甘罗失魂落魄立在树下，晦暗不明的神情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披香殿傍晚时分传进来一个锦绣香囊，宫如意亲自拆开看了，是她爹亲写的家书一封外夹着一小包药粉。她细细看了，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又看了一遍，这才将信放至蜡烛上，火苗一舔便烧起来了。
　　芳如大着胆子询问：“娘娘，可是老爷送来了锦囊妙计？“
　　宫如意并未正面回应：“这件事你办的很好，本宫心里有数，将来少不了你的好，爹爹说你哥已是府邸的一个管事了，你爹娘不久也会开恩放出去养老。“
　　芳如闻听此话，一阵狂喜，端茶的手都微微发抖。宫如意只当做不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才道：“你着人打听打听，看看皇上今日召谁侍寝？“
　　芳如依言下去办事，宫如意长指夹起那小包药粉放在鼻子处闻了闻：“果真是无色无味，希望你能助我心想事成。“说罢，宫如意轻轻的笑了，苏子衿蓦地打了个冷战，有种不好的预感冉冉升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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