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某些记忆碎片 我歪头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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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身边的小个子女孩一点也不矜持地手舞足蹈道：“阿霁，你发现了没啊？楼下那家咖啡馆里来了个超——级帅的服务生！”
“哦，是吗”
我正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盯着电脑文档，闻言漫不经心地拖长了腔调做出回应。然而下一秒，我就感到耳朵被人拧住了，不得已地直起身子来一叠声喊：“草！老姐你轻点！干嘛啊这是！”
“干嘛？教训我目中无人的弟弟啊。”
向初眯起眼睛，一边提着我的耳朵一边将脸凑了过来语带威胁道：“小样儿，你姐姐时隔几个星期来你家看你一次，你还不乐意了？连我说话都不好好听？”
我无奈道：“姐你先放开，很疼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语罢，我在心里直叹气，暗想自己真是从小到大都被姐姐吃的死死的，实在是没有尊严，怎一个惨字了得。
向初放开了我的耳朵，重新坐回自己椅子上，微微一笑继续刚才的话题：“乖啊。我说真的，那个服务生真的是帅死了，等会儿陪我去咖啡店坐坐吧，你也是时候放放风了，不是刚结稿了吗？”
“我在准备新小说呢。”我揉揉自己的耳朵，“不过去坐坐也不错，有点想喝他们家的新鲜咖啡了，最近喝速溶喝的我简直想吐。”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啊，现在就走吧！”向初点点头。
向初向来雷厉风行，话音刚落就把我推进了衣帽间，勒令我挑一件能看的衣服穿出去。我被她念叨的烦都烦死了，只好耐下心来像个姑娘一样对着一堆衣服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一套修身的休闲装。
出了门之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点泥土和青草腥味的清新空气钻入我的鼻腔，令我的心情奇异的明朗了起来。咖啡店离我家非常近，也就是走几步路、过一条街的事儿，很快我和向初就站在了咖啡店的玻璃门前。
我转头看了一眼明显有些兴奋的向初，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果断地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
很是磁性的声音，介于清脆和低沉之间。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我愣了一下，觉得莫名有些熟悉。我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望向店内，发现收银台那边刚刚发声的青年也在怔怔地盯着我。
一时间我们谁都没说话，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弄的我身边的向初都开始用疑惑地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向霁？”
过了几秒，那青年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到极点的沙哑，“你是向霁对吧？”
“宁欢？”我脱口而出。
对啊，这个人是宁欢。我们是高中时候的同学，如今六七年过去了，照理来说他留在我心中的印记应该早就淡了，但是我猛然发现我还记得他，甚至于记忆深处的某些小细节都开始鲜活了起来。
他快步向我走来，然后一把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间说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好久不见了！”
其实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重逢后直接上手就抱这样的举动实在是过于亲密，但是却我没有一丁点反感，反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确实好久不见，我们先进去吧？”
“好。”
他退后一步抬起头，看着我微笑起来，耳尖飘上一丝红。
“咳咳。”向初假装咳嗽了几声，用难以言喻的语气说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身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二）
夏季傍晚的红云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缓缓飘落，徒留满地暗沉的碎光。
我将停留在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继续在电脑上打字。宁欢正靠在我身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一本书。
“这本书你看了至少五遍了吧？”
我歪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用一只手弹了弹书页道。
“瞎说，”他头也不抬，“我正在看第四遍好吗。”
“我感觉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撇撇嘴，随即假模假样地用腻人的声音嗔道：“讨厌，你都不看看人家！人家比书好看多了！”
“啪”的一声，书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我脸上，同时耳边近距离传来了宁欢的怒吼：“好恶心啊！你今天没吃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将书拿开，然后笑倒在沙发上蹬腿。我太喜欢逗宁欢炸毛了，他一气眼尾就微微泛红，好看的不行。
宁欢：“……”
这人好不要脸啊！我觉得他一定这样想着。
“好了啊，我不闹你了。”我直起身来搂住他，“你和我讲讲这本书的内容吧，看你看了这么多遍，我早就好奇了。”
宁欢犹豫了一下，蹙眉说：“不是什么轻松的内容，你要听吗？”
我失笑：“你还担心我听了后心情不好？没事的，你看我写的小说，也没几部是内容轻松的啊。”
“也是。”宁欢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这本书概括起来很简单，其实就是个……类似‘梦中梦’的故事吧。比如说，我创造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人创造了另一个世界。我的世界中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被创造的，以为自己就是‘最高层’。而我自己，说不定也是虚构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这样。”我说，“有时间我就去看，听上去很有意思，说不定我还能借鉴一点概念来写新文。”
宁欢笑了：“好啊。这本书的观点其实真的挺悲观的，我在一篇书评里看到过一句话，原句是‘在荒诞和虚无中，死亡给生命注入了意义和尊严’。说实话，我觉得这话说的悲观的都有些中二了。”
“噗！还真是！”我抹了一把脸，笑出声来。
宁欢看我乐的开心，火上浇油地学着我掐着嗓子说：“我的霁儿啊，如果我死了，那我的死亡所给予我的意义一定是让我变成鬼也来缠着你！”
“我草，你够了啊！”
（三）
房间里很安静，雪白的窗帘随着微风轻动，柔柔地垂落在地，仿佛不化的白霜。
我低着头坐在椅子上，过了许久都一言不发。对面的男人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口：“你最近还在做噩梦吧。”
我平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问：“最近几次梦里都有什么？”
闻言，我有点茫然，脑海里是一片空茫茫的白雾。我思考了好几秒后才说：“还是那样的噩梦。但是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好像，总能在梦里……”
最后半句话被我吞没在唇齿间，仔细咀嚼，然后硬生生地咽下了。
“我有点记不清了。”
平静了几秒，我又说：“我似乎能感觉到他，但是我看不见他。”
对面的男人若有所思地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什么。
我感到了无法抑制的烦躁。同时，还有心底传来的钝痛。
空气压抑而沉闷，我好像身处一个巨型的密封罐头。
不得逃离。
不得逃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某些记忆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