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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安柴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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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天已大亮,果然是座废弃的庙宇啊,连个乞丐都没有。现在应该出城了吧,几点了,城门应该大开了吧。天香楼的人都没有追来,是还没有发现呢,没有追到?心里有一连串的疑问。
走出庙宇,才发现这里远离繁华的大街,呵,原来晚上我跑了这么远。门口有几个衣着褴褛的乞丐在晒太阳。我活动活动面颊,努力挤出一个单纯的笑容,正欲发问,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身夜行衣。
赶紧换下后,保持原先的笑容甜甜地问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呃,大哥,现在是几时了?”
果然人善心善:“辰时了。”
这下该我抓脑袋了,辰时,是几时呢,对于这些算来算去,绕来绕去的问题我实在是搞不太懂。
管他呢,既然没人追来,就表示没什么危险了吧,肚子也咕咕叫了,好在逃出来时簪子,镯子能拿的贵重物品我都尽量拿了,小心翼翼走在街上,四处张张望望寻找着当铺。
“掌柜的,看看我这值多少钱?”我把几个玉镯拿到桌上,冲掌柜说。
掌柜的那起我的镯子眯着眼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说价钱。好一会,我有些不耐烦了这个胖胖的老掌柜才说:“公子想要个什么价钱呢?”(我女扮男装)。
我说,我怎么会知道吗,我一点概念都没有啊,可是这心虚不能表现在脸上嘛,我沉着地笑着:“你看着给吧。”
“100文铜钱如何?”
100,也不算少吧。这店铺看起来蛮正规的,这老掌柜也看起来不像坏人,应该不会骗我吧。
“好,当了。”
“公子慢走。”
在掌柜和蔼的笑容中,我走出店铺。
“姑娘留步。”店中忽然出来一个年轻男子,手持折扇,笑着说,“姑娘不觉得你的三只镯子不只值100文吧。那可是上好的鸡血玉。”
我的预感不幸被言中。
“那,我还能回去跟他理论吗?”
“离开当铺便银货两讫。”
“那你在店中不说,故意让我受骗。”我撅着嘴巴,不悦地说。
“见姑娘举止不凡,气质高贵,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敢问家里出了什么事,要变卖首饰。”
“你不也在这当铺许久吗,不知公子家中出了何事?”
“本想帮帮姑娘,却叫姑娘取笑了。在下柴永,这当铺是我家的。”
我抬头看了看匾额,记下了名字,开源当铺。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呵呵,姑娘打扮实在太过简单,明眼人一看便知。”
“那里面的那个掌柜还‘公子’‘公子’的叫的紧,还骗我钱。你是这的老板,你就纵容你的伙计这么为非作歹吗?”
“姑娘言重了,为非作歹谈不上,无非是奸诈了些,无商不奸嘛。”
“你要帮我吗?”有人主动送上门,不要白不要,至于他的企图吗,我抱着侥幸心理说,无非是看上中意的女子或者纯粹想帮忙而已。
“当然。”
“我饿了。”不知道着100文能吃点什么,可跟着他肯定吃的珍馐美味啊。
“敢问姑娘芳名?”柴永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优雅的吃相说道。
“古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公子此时和我说话可有不妥?”
“教训的是。”言罢,他便不说话了。呵呵,我就是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啊,当然也不想编个假名字来骗他。
吃饱喝足了,我眨巴着眼睛,露出一个单纯的微笑:“我出去一下,公子请稍候,我马上就回来。”
“慢着。”怎么,不让走,我上厕所也不让啊,正在我脑子千回百转之时,柴永清雅、淡远的声音传来,“可否先告诉我你的名讳。”
“回来告诉你。”我的笑容单纯却深远。
我匆匆从酒馆后门出去,来到刚刚才来过的那个开源当铺。不气不恼地走到柜前,从袖中拿出几枝镶着珍珠的珠花,说:“掌柜的,我不识玉,却识珠。这可是上好的珍珠。”天香楼的珠花会是劣等的吗?
“呵呵。”掌柜尴尬笑笑,说,“公子说的什么话,当便当了,什么识不识的。”
“刚刚追我出去的那男子可是你的东家?”
“对。”
“麻烦你给我看看这珠花值多少钱?”我迅速转了话题。
“呃。”掌柜为难地看看,道,“2两银子。”
收了钱,我便一溜烟出了店铺,向城外奔去。不知道柴永是谁,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就这样误打误撞,2两肯定比100文多。
漫无目的地在城外官道上走着,现在去哪呢?这时,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从后面传来。我扭头一看,呵,竟在马脖子上挂着个铃铛。一老一小正赶着马车向前走着,车上空空荡荡,只随便放着几个包袱。
古人不是都挺好心吗,那我搭个便车好了。想着我便招手拦住,继续勾起那个单纯可爱的笑容,柔声说道:“大爷,您这要是去哪啊?”
“去长安!”大爷嗓音沙哑地说。
“长安,不是离这里挺远吗?”我皱着眉头说。
“我们要去长安看表舅。”车上的小男孩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如同铃铛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
“那我可不可以搭个便车,和你们一块走啊。”我,继续微笑。
“当然可以。”小男孩高兴地说。
我掏出身上的2两100文银子,说:“我给你们钱吧。”
那老大爷显然吓了一跳,说:“不用不用。”
我赶紧往他手里塞,他又赶紧让回来,就这样你推我让的。
大爷推回我手上:“公子拿着钱还是收起来的好。财不外露。”
见大爷淳朴,善良,我也不便再推辞,便上了车。
“你是个姑娘吧。”大爷仔细打量了我几眼说。
“呵呵。”我笑笑,果真是我这身装扮太过简单了吗?“扮成男孩子不容易受欺负嘛。”
“噢,我说怎么这么漂亮,原来是个姐姐啊!”小男孩欢呼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说,“长的好可爱哦。”
“我叫海子,这是我爷爷,姐姐你叫什么呀?”
“我叫薇蓝。你多大了啊?”
“我8岁了。”
“上学了吗?”
海子脸色一下沉下来:“没钱上私塾。”忽然他又高兴起来,“我经常偷偷趴在门缝里听。先生讲的可好了。”
“是吗?”我苦笑,这样可怜的孩子却依然这么活泼开朗,他们也同样拥有自己的快乐啊。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啊?”大爷说。
“我也不知道,就去长安吧。”既然长安是政治文化中心,我也只有去长安最合适,也最有趣吧。
我们在路上行了几个月,沿途趣味无穷,不愧是大唐盛世,果然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繁华的城镇里街道纵横交错,房屋鳞次栉比,街市上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位老大爷原来是一个老木匠,姓陆,我就叫他陆大爷。海子调皮时,我也会嗔怪他,厉声叫道陆海。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发现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人,单纯善良,处处为我着想。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也了解了一些唐朝的政治文化,世风民俗,人情世故。原来当初我拿出的2 两银子,竟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开销。不管那个柴永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要谢谢他。以后若有缘见了,必当面致谢。
“薇蓝,我们就要去找他表舅了,你这要去哪呢?”进了长安城门,陆大爷难过地说。
海子一把搂住我:“我不要薇蓝姐姐走。”是啊,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们已经积淀了深厚的感情。
反正我在长安也无处可去,还不如先陪海子他们去寻海子的表舅。
我推开海子:“姐姐不走,姐姐和你们一块去找表舅好吗?”
“真的吗?”海子叫起来。
我把疑问的目光投向陆大爷。“当然可以了。”陆大爷说。
按照陆大爷手上的那封信上写的地址,我们来到了一所大宅院的后门。陆大爷怯生生地敲开门,报上海子表舅的姓名,那开门人便把我们带了进去。
“你是?”不一会,一个粗眉塌鼻的男的就进来房间。
陆大爷一下就叫了起来:“阿才,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二叔啊。”见那人没有反应,他滔滔不绝起来,“不记得了吗,小时侯你老跟着我去林子里砍柴,还叫我教你做桌子,椅子……”
“噢,是二叔,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陆大爷立刻伤心起来:“他表舅啊,你不知道,海子他爹娘前几年外出挣钱,好几年也没回来,村子里和他们一块去的人前些日子回来说他们得瘟疫死了。唉,造孽啊。留我这么一个孤老头子和海子相依为命啊。这不实在过不下去了,卖了房子来投奔你。海子他舅,你可要收留我们啊。”
“他们是?”阿才面无表情地说。
“哦,这是海子,你表外甥。”陆大爷指指海子说,他又看了看我,“她,她是海子姐姐,你表外甥女。”
二叔,爷爷,表舅,表外甥,表外甥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你刚才不是说和海子相依为命,怎么又出来个姐姐?”
“她,她。”海子爷爷明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表舅,我叫薇蓝,跟着爹娘一块去的,前些日子才和村里的大叔大伯回来了。”
这位表舅眉间闪过一丝不快:“从疫区回来的。”
“表舅你放心,那种瘟疫染上便死,我这还能跑能跳,能说会笑的怎么会染上瘟疫呢?”
表舅眉间的疙瘩才舒展开来,说:“我是这柴府的管家,你们先在这住下,我给你们安排安排,就做个柴府的下人。”
“好好好。”陆大爷千恩万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