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招数尽 他虽然怜香 ...
-
她适才语音柔得似水，迟凡凡又惊又羞之下竟没听出是她的声音。
可太子到侯府来的次数一年不过寥寥，迟程月平日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也不知是怎么勾搭成奸的。
太子蹙眉看着地上这个身量未足的小姑娘，见她一身穿着不是寻常丫头的打扮，又有些眼熟，问道：“你可认得此人？”
迟程月道：“这是侯府的五小姐，大房的迟凡凡。你上次见她时她只不过十一岁左右，女大十八变，也难怪爷认不出她来。”
太子皱了皱眉：“若是普通丫头还好，没想到竟是你妹妹，这倒有些难办。”
迟程月情意绵绵又泫然欲泣地道：“妾身倒无妨，这一生能遇见太子爷，又得太子爷这般的垂爱，纵然事情败露，一条白绫也罢一杯毒酒也罢，哪怕是浸猪笼沉湖底，妾身也觉得无悔无怨。只是太子清誉若是被毁，皇上朝臣与天下百姓该如何议论，何况如今其他皇子都已各有羽翼，只怕……”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阴狠：“所以，此人万万留不得。”
迟凡凡原还指望若是太子想杀她灭口，迟程月能看在姐妹的情面上为她求求情。此刻听了这话，只想狠狠骂她一句心狠手辣，张口才想起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又见太子听了迟程月之言，似有意动。她心思一动，赶紧跪伏过去，轻轻扯动他的衣摆。
太子低头，只见那小人头发凌乱，小脸蹭上了泥土，却越发显得白皙，在这光线昏暗的洞中竟似有一层光晕朦胧其上。只一双大眼水汪汪地望着他，楚楚可怜之处又带了一丝说不出来的媚意，一张嫣红小嘴因着委屈不自觉地微微嘟起，说不出的可怜可爱。心下一动，俯身伸手抬起她的小脸仔细端详。
离得近了愈发觉得那小脸娇嫩的似滴得出水来，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轻轻摩挲了几下，问道：“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迟凡凡赶紧点头。
太子便松了她的下颌，伸手又往她后颈扫去。迟程月急道：“太子不可！若是她大声呼救……”
太子摆摆手示意她噤声，轻声对迟凡凡道：“若是你保证不喊叫，我便解了你的哑穴。”
迟凡凡更是点头如捣蒜。
太子解了她的穴/道，手却钳住她脖颈，到底是防备着她。
迟凡凡清咳了两声，发觉自己有了声音，紧盯着太子没有求饶只一派天真地问道：“姐夫难道不想知道为何我不带丫鬟，只身来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叫的是姐夫，不是太子。
太子的眉头微微一挑。
如相貌过于妩媚一般，迟凡凡的声音也曾让她十分的苦恼，太软太糯温温吞吞的，不够威严持重，因此她前世一直刻意压低了声音放慢了语速，重生以来也秉着这个习惯。
可此刻生死关头，她哪顾得了这些，更不知道那声软糯的姐夫可谓给了她这片刻的求救机会。
太子听着这软糯嗓音，手上不由松了几分。
迟程月看得分明，心中发急忙道：“我这个五妹妹最是机灵善辩，太子爷你莫要被她骗了。”
迟凡凡慢吞吞道：“我还未说话，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何况太子爷英明神武，又怎会被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骗了。”
太子见她如此一本正经的称自己为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禁失笑，挥手制止还欲开口的迟程月，对迟凡凡道：“你到底为何来此？”
迟凡凡毫不讳言：“我就是来找姐夫的。”
太子闻言眉宇间溢出冷意：“你又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迟凡凡得意一笑：“我是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姐夫来了侯府后既没出府，又不在客房休息，我吩咐了丫鬟与小厮去找你，可他们一个个的不中用，还是得我亲自出马，这不，才半柱香的功夫就寻到了，那帮废物只怕此时还在府内乱转呢。”说到这里愈发得意，瞄了太子一眼，又有些羞怯：“凡儿觉得，这是自己与姐夫有缘呢。”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太子却听懂了。他贵为太子又长得一副好相貌，从小到大，多少女人明的暗的上前攀附，所以对迟凡凡的这个理由，其实并不怎么怀疑。只是不知见过多少女子的伎俩，却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大咧咧的说出来，想必是她年纪还小还未有那么多深沉的心思，一时已有些相信，也只是有些，未能全信。
当下只是一笑，问道：“找到了我又待如何？”
迟凡凡闻言，气鼓鼓道：“大姐姐身体不好，已活不了多少天，这是整个侯府的都知道的事情，连下人们都说下一任的太子妃还是咱们侯府的小姐。今日姐夫来了侯府，祖父祖母却只叫了二姐姐去进见，可见他们偏心，想让二姐姐接着做太子妃。可二姐姐又有哪点比我强了，可祖父祖母不让我见姐夫，姐夫又怎能知道我的好处？”
太子是见惯了风月的人，闻言不由得挑起唇角道：“那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恩？”尾音拉长，说不出的暧昧。
迟凡凡听得心中一阵反感，面上还要装作幼不知事的样子，站直了身子，对着太子抛了个夸张的媚眼：“母亲说了，女子美貌便是最大的好处，你不觉得我比二姐姐要美上许多么？”
美，确实是美，这般夸张的媚眼，若是其他女子做来，只怕会矫揉造作又轻佻放/荡，可眼前这小人做出来，糅合着青涩和天生的妩媚，别有一番风流。
太子不由得眼睛微眯，这小丫头虽未长开，可那五官已是十足的美人胚子模样，可世上美貌多见风流难寻，这一股天生的娇柔妖娆却是难得。再看这小人眼角因着羞意微微泛红，他曾听风月场上的高手提过，眼角泛红之人若是到了动情之处，全身肌肤都如桃花除绽一般变得粉红，那是说不出的旖旎春/情。
他那时只是听听，不料在这里竟无意撞见了这么个小丫头，若那人言之不需，配上这丫头那嫩的掐得出水的肌肤，和那浑然天成的风情，待她长大了，真是让男人死在她身上都不够。
只一想象，就觉得适才降下的情/欲又在小腹中升腾，只是现下有些不合时宜，压下自己的欲/念，他好整以暇地开口：“确实是美不胜收，足以做我的太子妃，可你看，你三姐姐也想做我的太子妃，你固然妖娆柔媚，可你三姐姐也是温婉动人，我若？”
迟凡凡闻言一副喜不胜收的模样，只如已经做了太子妃一般竟伸拳头去轻锤太子，娇嗔道：“姐夫净拿凡儿开玩笑，你都贵为太子了，还缺什么好处？三姐姐一个小妇生的，如何能跟我比。”又拉了拉太子的袖子道：“太子到时定要将我弟弟封为世子呢，适才母亲因为我见不到太子还打了我一巴掌呢。”
迟凡凡说到这里，刻意回想了一遍适才在春晖园的情景，不必假装，也当真落了几滴泪来。
太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洞内昏暗他适才也看到她一边脸上隐约有几道指印，初时还以为是他捂她嘴时留下的，如今细看才发觉这指印纤细分明是女子的掌印。
适才迟凡凡说的话他已信了六七分，倒不是迟凡凡口才如何。他自觉自己的行踪十分隐秘，该当不会有人知道。纵然他那几个虎狼一般的皇弟们知晓，凭他们的本事也不会让这么一个小丫头冒冒失失的打草惊蛇。何况这个小丫头若不是存了与自己私下相见的心思，一个闺阁小姐怎会不带丫头到如此偏僻之地？
只是迟凡凡一个侯府嫡小姐，男女之事上如此大胆主动，说话毫无心机不说，竟连“小妇生的”这般粗鲁的话也说得出来，竟与市井妇人一般，他心中不能不起疑。若不是因着这让人不舍的容貌，尽管她是迟家小姐，他尽管拼着多费些手脚善后也早就灭了她的口。
他虽然怜香惜玉心存调戏，可心中从头至尾都没有留迟凡凡活着的打算。
可迟凡凡这般一说，他顿时找到了迟凡凡言行与身份不同的原因。他也曾听太子妃提起，大房的夫人出身低微行事十分的上不得台面，有她这样的母亲，也难免有这样举止粗俗的女儿了。
一个人的思维惯性向来如此，倘若一件事原本有许多疑点，这些疑点都有合理至极的解释，除此之外，纵然它还有一个十分明显的怪异之处，这怪异之处明显到让人一眼就能察觉。
若是蠢笨之人会直接否定了这件事，只因他觉得不合常理。可偏偏是聪明人，则会千方百计的为这怪异找寻理由，只因他自负聪明，故而不会相信会有人行事有这般大的破绽。
迟凡凡就利用太子的聪明，故意卖了这个破绽。
此时破绽消弭，太子有一种原来如此理当如此的念头，下意识地将此事全盘接受。接受之后，他自然舍不得迟凡凡死了，再看迟凡凡红肿着脸，只默默掉眼泪，顿觉怜惜。
迟程月最擅察言观色，又在太子身上下了不少功夫，此时哪能看不出太子心绪转变，她再不能忍，对迟凡凡冷笑道：“五妹妹真是好智谋好心机，当真是能黑白颠倒的口才，难怪阖府上下对你都是赞不绝口，只怕以往人人称道的五小姐也是你披的一层皮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招数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