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清风》独留我孤单在

2、第二章 长安城的偶

　　三天之后，我终于赶到了长安，恢宏的帝都繁华如梦，熙熙攘攘的人群，忙碌或悠闲的走在长长的街上，我抬起头，看着帝都精巧绝伦的建筑，抓紧手中破旧的行囊，突然感觉自己十分渺小。
　　我背着行囊向前行走，正感慨着帝都的恢宏，一阵不耐烦的呵斥穿了过来。
　　“ 让一让，让一让，宁王的人来办事呢！ 都闪开”
　　我听到声响，随着人群往后退，不禁抬头一看，四个人抬着轿子，轿子上坐着一个人，他的服饰溢彩流光，我被人群挡着，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慵慵懒懒的坐着，手举到眼前，漫不经心的看着手，。
　　我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死死的盯着他的手看。
　　那双手纤长细腻，光滑如玉，若是生在女子身上，必是锦上添花。
　　那双手，纤长，白皙。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脑袋一热，推开人群，向那个轿子奔过去，轿子慢慢吞吞吆吆喝喝的往前走，我感觉就要追到他，看见他的脸了，却被谁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也雇不着疼，什么都想就急忙爬起来，正想向前继续追那轿子，有人在后面拉住了我，我心情烦躁，头也不回，没好气的说“放手。”
　　“小兄弟，你就甭追了，想一睹子渊公子玉颜的，怕不只有你一个人。”一个中性的声音响起来，我回头看，一个面容清秀的人笑盈盈的看着我。
　　“子渊？”我转过头，看着那个人，依然忍不住去撇轿子的方向。
　　“子渊公子，宁王的门客，前些年被带来，那张脸让城好多人都说不出话来，这公子不禁剑眉星目，清新俊逸，还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更难得的是淡泊名利，跟了宁王之后，更是连科举都不参加了，城里的人都惋惜，说他若是参加科举，必定会中状元回来，这位小兄弟连这等人都不知道，今年又是大笔之年，想必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吧。”
　　子渊。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一下空空荡荡，是啊，这中原广阔无边，到哪里去找丢失的童年呢？
　　心不在焉的笑了笑，又装模做样的一拱手“正是。”我叹了口气，低下头“我一心盼着科考赢取功名，他却弃功名与不顾，实在是高人”我一边在脑子了几百遍那个人装装装装清高，但看到那个小子一脸崇拜的样子，实在不好打击他，违心随便说了几句。
　　“外人看似风光，也不知真实是怎样的，说随便一考就是状元，我看是言过其实，那个状元哪有那么好中。”
　　我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别人能看到的，都是风光，背后西风冷落，风雨飘摇，又有何人知晓。”
　　“那宁王英俊风流，也是个佳公子，却有传言说他极度好色。”
　　听到这我是真有点傻了，说话就说话呗，告诉我这么多干什么。我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忍不住插嘴道“怕那子渊公子，也逃不过好色二字。”
　　“小兄弟还不懂吗，我明说吧，子渊公子来的这几年，宁王可是未曾亲近过他人，听说那人无亲无故，取字戴冠皆为宁王亲理。”
　　我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来回答，人群慢慢的散了，我站在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小子站在我身边，突然问我“小兄弟，以后怎么称呼？”
　　“在下何蜇，尚未取字，不知仁兄如何称呼？”
　　“在下云令姜，无字。”
　　“好生秀气的名字。”
　　“你日后定会知道”
　　“知道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感觉有些尴尬，随意到了别，转身想走，他一把拉住我“小兄弟，小兄弟今日，宿与何地？”
　　我的确没想好，他这一说，把我问住了，我低头想，他却先开口了。
　　“城中便有客栈，小兄弟，不妨随我来。”
　　人道京城繁华，坑蒙拐骗者也有，可看着云令姜，也不像是坏人，更何况自己确实也无处住宿，便提了个心眼，跟着去了
　　不知不觉，暮色悄悄降临了，浓稠的黑暗像是哥哥墨色的长发，星子点缀着天空，我和云令姜并排坐在房顶，看着天空，三日的旅途带来的疲惫全部扫空，我转过身看了看旁边的云令姜，他正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随意的躺了下来。
　　“天阶夜色凉如水”我随口念到
　　“坐看牵牛织女星”他神色悠然。
　　“天接云涛连晓雾”
　　“星河欲转千帆舞”
　　“我问你，离科考还有几日。”他也躺下来，和我并排在一起。
　　我算了算答道“六日。”
　　“金榜题名”他勾起嘴角，望向我。
　　“你呢？不参加考试么？”
　　“我可不似子渊公子那般不食人间烟火，我想参加考试，只是没这个机会。”他小声叹了口气，虽说不易察觉，但我还是清楚的听到了。
　　“为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他微笑着望向我，看了一会，又坐了起来，目光茫然的望向远方。

　　“云令姜，这显然就是女孩的名字。”我说。
　　他突然就过来打我，我还手，他把我拖到房檐边。
　　“如果你告诉别人，信不信我打死你。”
　　“哎别啊，你真是女的。”我想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那么暴躁。
　　“我不告诉别人，你放开我。”我被吓出一身冷汗“我保证。”我举起右手。
　　云令姜猛的一推我，我一激灵，醒了过来。
　　原来是梦啊。

　　云令姜叫我回房，我刚刚意识到自己睡着了，有点不好意思，讪讪的笑了笑，回了房间。
　　路上云令姜低头沉默。
　　“云令姜，你不会是女孩吧。”我话不受控制的出了口，说完我就后悔了，害怕梦里的那个云令姜会跑到现实中来掐我的脖子。
　　“到底是读书人，这么快就知道了。”云令姜低头一笑。
　　“对啊，令姜可不是东晋才女谢道韫的字么？”我拍手笑道“刚刚我念诗，你对答如流，像是托了这个名字的福气。”
　　云令姜缓缓一笑，我想到她是女的突然就觉得这笑风情万种，也跟着笑了笑。
　　“可别小看女子，”云令姜薄唇微启“你眼下这客栈，真是在下以男儿身份开下的。”
　　“你好大的胆子啊。”我偷笑。她是女的让我有种意外的高兴，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告诉你，是认定你绝不外传。”她突然冷笑。“你若告诉了别人，我绝不留你一张活口。”
　　我抽筋一样的笑了两声，点头诺诺到“那是那是。”
　　她满意的笑了笑，看着我进了房，摆摆手离开了。
　　我站在黑洞洞的屋子里，终觉的有些渗人，伸手点亮了蜡烛，坐在床上，仰面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翻了几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觉得今天遇到的子渊公子，那双手像极了我哥哥，那双纤白如玉的手。又觉得不大可能是哥哥。
　　我转了个身，不去想哥哥，却满满脑子又都是云令姜那清秀的脸。
　　想了也不知道有多久，伴着蜡烛跳跃的光，不知不觉睡着了。
　　黎明偷偷透过了窗，清晨的光线打了进来，二月的清晨有些凉，我坐起来穿上衣裳，哈了几口气，走了出去。
　　太阳刚刚升起来，天空一片晕红，我往前走了走，就看见了云令姜，我走过去，和她并排站在一起。
　　“难得来京城，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她嘴里吐着白气对我说。
　　听到我有些不高兴“以后来的机会还很多。”我的言外之意是我科举成功，被朝廷征用，长期居住长安城，她却没有听出来，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带你去宁王府，去邂逅子渊公子。”
　　听到子渊公子我心中一震，心说我也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我那被人带走的哥哥。又皱了皱么，心说你们女的就知道看美男子。
　　为了解开心中那个解，我跟她去了。
　　走了好大一会，终于走到了宁王府，我们两个人当然不可能英武非凡的撂倒几十个侍卫，然后一脸霸气的走进去，只好站在门口，傻傻的等着出现几率极小的子渊公子。
　　等到我腿也麻了，胳膊也酸了的时候，云令姜突然碰了碰我。我抬头一看，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出来两个人。
　　云令姜在我旁边低声说道“那个穿棕色袍子的，就是宁王。”
　　我仔细看了看，那人面容俊朗，带着一股英气，正对着旁白的人笑。
　　“旁边哪位就是子渊公子。”
　　我听见云令姜的话，转了转眼珠子看了看，宁王旁边那个淡定优雅，飘逸宁人的美少年，可不正是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