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版西厢记（GL）》薛定谔的猪

62、重逢

　　61 重逢

　　天色愈发黯淡，渐沉没的夕阳在聚集的云层间隙还透出一丝微光，而这惨淡的光犹如烛火之将熄，跳跃了几下就倏忽地没了。这路越走越静悄悄地，西市的热闹喧哗恍如隔世，崔府门前的街道不复往日车水马龙。

　　马车从角门进去，车夫下来，应该是一位小厮上来接手，驾到小姐的小花园里去。突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奔过来，有人在车外说道：“小姐，相爷请小姐到书房去。”侍女掀开帘子，莺莺见是管家崔衡，还喘着大气，颇为狼狈。莺莺不禁笑道：“爹爹有什么事情么？”崔衡摇摇头道：“小人不知，相爷只是吩咐如果小姐回府了要立刻到书房去。”

　　侍女扶了莺莺小姐下车，此刻天色已暗，崔府里早早点起了灯火，草木凋零，走过那条长廊，塘里忽的蹦出一条大鲤鱼，吓了一大跳。侍女们小声嘀咕道：“这些鱼儿又调皮了，改天让厨房的把它们捉来炖了喝！”莺莺心想，可不是么，这秋天也该叫人去捕鱼了，就是闹得旁边的花卉都被踩得稀巴烂呢。崔衡在旁笑笑，道：“这些鱼儿肥美得很，我刚才都叫人捉了几尾给那些西域来的客商尝尝呢。”

　　莺莺闻言，微微侧头过去，问道：“哪里来的西域客商，做甚么的呢？”崔衡忙不迭道：“是下午刚到的，说是相爷在西域认识的朋友，三四个人吧，个个灰头土脸的，骑的马倒是不错。看门的以为是来攀亲戚的，正打算轰呢，幸好欢郎正要出门，碰上了认出来说真是相爷的旧交，现在正请在客厅招呼着呢。小姐刚回来，没来得及禀报。”莺莺挥挥手说，以前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好好招待着，别怠慢了人家。崔衡连声称诺。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脸上便感觉到了炭火的气息。这书房里不分寒暑，日夜都要烧火取暖，相爷又常年喝药，整个房间都熏满了药味。进到屋子里来，全身暖洋洋的，见到父亲，莺莺也觉得踏实许多。

　　崔相爷正坐在塌上，本就清癯的脸更显消瘦了，披在身上袍子松垮肥大。见莺莺，便笑道：“你可回来了呀。”说着，微笑地看着小女儿。莺莺见父亲面色红润，精神极佳。上前道：“什么事情让父亲大人如此着急呢？”崔佑甫朗声大笑，“不是着急，是高兴。莺莺，你猜猜看，是谁来了？”

　　莺莺没进屋之前，便见到屋外的地上脚印凌乱，还带着泥土，而又无人打扫，想是父亲吩咐了不许人靠近，或是来人有要事相商。待进了屋，见椅子上有一件旧披风，脏脏的一团，不是父亲所用。又想崔衡刚才所说来了几位西域客人。便笑道：“可是西域来的贵客么，是父亲的旧友，不知道是哪位叔叔呢，莺莺可猜不出来。”

　　崔佑甫抚掌道：“哈哈，是贵客，是旧友，莺莺你可认识这位叔叔？”说着指向屏风后面。莺莺转头过去一看，从屏风后转出来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慢地走到面前来。走得很慢，慢慢吞吞地，仿佛有些迟疑，裹着一身西域的皮袄，还戴着一顶厚实的皮帽，帽檐压得低低地，面色蜡黄，满脸的络腮胡子，就是那双眼睛清亮清亮地瞅着莺莺。嘴角带着笑意，唇上的小胡子翘了起来，有点俏皮。

　　触上这人的眼神时，顿时无法动弹了，笑嘻嘻的样子如此熟悉。崔佑甫问道：“莺莺可认得出这是何人？”莺莺望着那人将帽子摘下，扯下脸上的胡子，这个陌生的人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混杂着马匹的气味，夹带着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憔悴，她眼窝深陷，脸颊清瘦，见莺莺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收敛起了笑容，不再嬉皮笑脸，窜高了个头，已经要稍稍俯视莺莺了。

　　她手里还拿着帽子，抓成一团，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其实也不想把帽子放下，这样会显得手脚不知该如何放了。要不要再上前一步，可是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洗澡了，一身臭汗，不要熏到莺莺。可是也不能退后，抬起的脚左一步不是，右一步不是，还是顿住。停了下来，莺莺会不会已经把她忘了。

　　她为什么不说话呢？

　　莺莺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自己似乎长得比她高了一个头，只见她穿着一身素净月白的褂子，系一条淡青色的裙，挽了宫式的发髻，比从前多了一份妩媚动人的姿态，两颊鲜艳红润的胭脂，她像是盛开的莲花。裹着大红的披风还未卸下，她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吧。莺莺还是那么漂亮，红娘站在远处不敢看莺莺的眼睛，只好一直盯着莺莺的耳环，那颗珍珠似乎是当年自己在西市买的，灯火下珍珠明晃晃的，红娘将目光移开，瞟向别处。

　　莺莺已经无法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