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版西厢记（GL）》薛定谔的猪

35、旭日初升

　　大漠中一条银练似的长河劈开莽莽黄沙，这条河仿佛是从地上突然间冒出来的，也不知道它要流到哪里去，突兀地横亘在这荒凉的戈壁上。不过今日这河边不止有三三两两丛生的野草，多了几十顶帐篷，清早天蒙蒙亮河边就响起了一片喧闹声，惊起野鸭无数。河里吃得肥肥的鱼儿从没被叨扰过，也被惊得潜进河底，又悄悄地冒几个泡儿出来。担心着河边奔腾的骏马趟水而过，踩扁了鱼儿的小肚肚。长公主刚刚走出帐篷，就见到红娘飞马在河边驰骋，嚷嚷着要正在洗马的马夫注意着点儿，嘴边扬起些笑意。

　　出玉门关也半月有余了，一直在荒漠中行走，难得碰上水草这么丰美的地方，楼兰想是近了。昨夜赶路错过了打尖的市镇，此处也甚好。长公主揉揉脑门，接过侍女奉上的一杯奶酒，仰头要喝的时候想起若莘不慎习惯这胡人的饮食，须得吩咐另做一些才好。侍女掩嘴偷笑，长公主一瞪，侍女大着胆子道：“殿下，你每回都这么吩咐，婢子都记住了呢，断断不会疏忽的。早膳已经给送过去了。”长公主微窘，讪讪笑了，这侍女是从公主府里带出来的，知道主子的脾性，笑着收拾碗碟就告退了。长公主兀自傻笑着，直到有人快步走近了才回过神来。

　　看见是荆十三娘一大早赶来，仍然是一袭干净的白色长袍，长身玉立，气宇轩昂，长公主暗暗赞叹，也不禁惋惜此等人物怕是只能这偌大的天地才够她施展呢。心里想着，多了些惺惺相惜之意。笑道：“十三娘，昨夜那伙小毛贼如何了？”原来昨夜刚扎营安歇，一伙盗贼就突然出现了，上百骑全是蒙面裹头长刀大马来势汹汹，料想是欲趁着这夜色杀人越货。可惜他们碰上的不是一般的商队，飞龙卫岂是等闲之辈，远远的就做好了防备将这伙毛贼一网打尽。于是荆十三娘不以为然回道：“殿下，这伙贼人一百三十骑，尽诛马下，飞龙卫无一损伤。”长公主呵呵一笑：“就地掩埋罢了，虽是作恶多端，终究是人命，我佛慈悲。”荆十三娘应了声喏，但还是没有动身。长公主奇道：“还有什么是么？”荆十三娘答道：“回禀殿下，方才属下去清点时，发现这伙贼人领头的是大食人。”

　　“哦？！”长公主随口应了声，但转念一想，心中惊诧不已，道：“大食人？已经到了这里了？！”荆十三娘摇摇头道：“这个倒未必，据探子来报，西域各道还是在大唐管辖之内，出了葱岭才是大食人的。这伙想必是流匪罢了。”长公主喃喃自语道：“贼人都深入到这里了，我大唐军士何在？”荆十三娘无言以对。本来以为出了河西，路途会好走些，没想到一路行来西域的情况超出了预想。长公主极目远眺，黄沙尽头，碧水之边，又问道：“李环那边有什么消息么？”荆十三娘道：“据昨夜李然来报，李环和程姑娘那边过河西时碰上了些小麻烦，怕是要改道北上。”长公主叹道：“这个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程恬也是走过这条商路的，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顿了顿，又道：“十三娘，我们还要几日才到楼兰？”荆十三娘呵呵一笑，道：“此河名为源漠河，沿河而走三四日便到楼兰城了。”

　　这时隔壁的一个帐篷帘子掀开了，宋若莘走了出来。荆十三娘见长公主痴痴地望过去便识趣地告退了。宋若莘走到跟前，道：“这荆十三娘怎么回事，见了我就走，我有那么可怕么？”语气甚为娇嗔，又是刚刚晨起，睡颜犹存，眼波流转。长公主心神一荡，想起昨夜的疯狂，俊脸微红，讪笑道：“她是有事先走的。”说罢，傻傻地笑着，只是怔怔看着宋若莘。宋若莘见长公主脸微微涨红，心里蓦地明白她在想什么，忆起昨夜滚烫的吻炽热的气息还在颈项间，烫得她也羞涩起来。转过脸去，嗔道：“笑什么呢，一大早的这么不正经。”长公主知道这人儿脸皮极薄，不好惹急了。遂正正神色，柔声道：“若莘，昨夜那贼人可曾吓着你了？”宋若莘摇摇头，长公主心疼道：“昨夜叫你在帐子里好好呆着，为什么还要跑出来呢，外面刀枪无眼啊。”宋若莘低声道：“你在，我不怕的。”说着就觉得自己言语大胆了，羞涩难当，把头低低垂下，恨不得埋在此人的胸前。长公主不再多话，猿臂轻舒，把面前的人儿拥进怀里，天长地久，但愿此刻永存。

　　默默相拥着，宋若莘忽然幽幽道：“昨夜我实在是担心你在外面，那些贼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长公主轻轻道：“不怕，一些小毛贼罢了，只是刚才十三娘说是领头的是大食人呢，这可是件怪事儿。”宋若莘叹道：“贼人到处都有，是大食人也不奇怪，心术不正之徒罢了。”长公主也叹了口气道：“恐怕是大食势力已经伸到这里来了呢，这西域也不是个太平的地方。”宋若莘抬起头深深地望着长公主，长公主缓声道：“若莘，我想和你一起走遍这西域，跨过这片沙漠，你想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天地之大，任我遨游。”宋若莘嗯了一声，长公主又道：“若莘，听说这西域之西就是大食人之境，过了大食就是安息、大秦。那里的人物风俗跟我大唐很不一样呢，你欢不欢喜？”

　　宋若莘轻轻笑道：“素儿，除我大唐，外面的世界之大，原也是可以料想的。”长公主听出了她语气中多了丝向往，道：“我自小在长安，便以为天地不过如此罢了，还是你当年给我讲授山海经各地风物，若莘啊，你可真是早有预谋呢。”这话一说，宋若莘装作恼了的样子，道：“哼，有你这学生，孔夫子也要气歪了鼻子呢。好素儿，亏你还记得，还不快喊一声师傅？”长公主嘿嘿一笑，凑在她耳边道：“是，师傅。弟子遵命。”温热的气息吹得宋若莘心神激荡，身子几乎酥软在了长公主的怀里。又羞又恼地拍拍长公主，哼哼不再说话。望向帐篷那边，河边骏马奔腾，几位马夫大声吆喝，旭日初升，马蹄扬起的水花四溅。认出了众马中的一匹白马上那抹红色的身影。

　　此时长公主突然笑道：“若莘，这红儿可真是活泼好动呢。”连想的都一样呢，宋若莘也微笑道：“跟你小时候一样顽皮呢。”见长公主嬉皮笑脸的，没好气道：“也是个没正经的主儿，教给她的诗书都不曾留心，倒是跑马练骑射积极得很。”长公主呵呵笑着道：“师傅辛苦了，弟子不肖。惹师傅生气了。”宋若莘道：“就会哄人，哼。”说罢为自己说的话暗暗称奇，像这样子小姑娘家的语气何曾说出口过？为了此人，还有什么不可能呢？静静地望着她，已经够心满意足的了，还在乎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