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常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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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里，我就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不知走了几日，前头终于有人传来话，裕亲王于十里开外恭迎圣驾。
“快到了么？”这些天感觉身子越来越乏，一睡着，就不容易醒来，我问御医，他却只是摇头，
“娘娘久不欲饮食，伤了脾胃，这，是身子的自然反应。”他虽然说得婉转，但究其大意，谁都明白，这是身子一天一天衰竭下去的反映。
“这是鹿肉粥，一点都不腻，尝尝，嗯？”他将一碗热腾腾的粥端上来，柔声问我。若是往日，我定会欣然应允，可是如今闻着这浓香四溢的粥，我却没有一点食欲。不愿拂了他的好意，我微笑着点头，将粥慢慢吃下。
胃里依旧剧烈翻腾着，可我并不想他们担心，只有窝在墙角，将身子蜷起来，捂着嘴，忍着恶心的感觉。
“阿旗，不要忍着了。看你这样，我会更难受。”他慢慢将我抱起。我苦笑着摇头。他将布巾沾了水，为我擦脸，动作轻柔，像是怕弄坏了我一样。我不禁笑了起来。
“在笑什么？”
“我笑你贵为天子，却沦落到为一个妃子擦脸，我替你汗颜啊。”他搂着我的手渐渐加力，眼中涌起浓浓的哀伤与怜爱。
“若这个妃子能够痊愈，擦脸又如何呢？”
我一怔，随即笑道，
“以后，你不必对我这样。”
“阿旗，不生气了，好吗？”他涩然说道。
“我不是生气，只是以后，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在发生在我身上。”我能忍受赫舍里也仅到这里为止，从此之后，她不犯我，我绝不会犯她。可若是她再有这样近似疯狂的举动，我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好，阿旗，一切都随你，马上就要到京城了，你要好好的。”他轻轻抚着我的背，声音中带着颤。
不知是什么时候，车子停下来，他有些不悦的皱眉，冷声问道，
“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裕亲王在此恭迎圣驾。”
“朕知道了，”他撩起帘子，看了看天色，又回头看着面有苦色的我。对李德全说道，
“天色已晚，就在此扎营，明日再进京。朕，顺便也可与裕亲王说说话。”
“嗻，那万岁爷，奴才去请裕亲王过来？”李德全小声的问他，似是怕他会动怒一样。
“不必了，朕过去。”
“福全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温润的声音，是福全。帘子张开的角度让我正好能够看到他的正面。心情有些复杂，却又不知是为什么，我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
“二哥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他的声音里虽然有一丝兴奋，但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奈。
“谢皇上。”他起身，眼睛正好对上了我，神情由焦急转为哀伤，最终转为愠怒，他欲上前，却不料袖上一紧，一个锦衣少年拉住他，随即跪下，
“臣弟常宁，恭迎圣驾，皇上万岁，万岁•••”
“免礼，常宁，你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无力。
“谢皇上。”
我坐在车里打量着这个少年，他虽比玄烨小三岁，神色却并不似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正想着，不料却对上常宁投来的目光，是与福全同样的担心。但却不像福全那样浓烈，我暗自觉得好笑，这阿旗，大概是把爱新觉罗家的阿哥们全认识遍了。轻轻阖眼，胃里不适的感觉正慢慢消失，身上也渐渐暖了起来，困意袭来，我靠在他的怀里，悄然睡去。
“阿旗，阿旗•••怎么会这样？”是福全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心中轻颤，他竟痴情如斯？
“你不该到这儿。”冷冷的声音，带着倦意，是玄烨。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福全的声音也渐渐转冷，转厉。
“我会对她好，你放心。”脚步声传来，却不知是谁的，脸上传来一股暖意。
“你就是这样对她好的？”福全的声音中带着揶揄。
“今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声音打着颤，手紧紧握上我的。
“好，最好没有，不然下次，无论如何，我都会将她带走。”脚步声又起，有人走出了帐子。
“你准备这样听多久？”我暗惊，是说我？我睁眼，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帐帘一翻，我侧脸，就见到常宁慢慢进帐。
他欲俯身见礼，却被玄烨拦下。
“他不是故意的。”常宁低声说道。
“我知道。”玄烨叹气，拍拍他的肩膀。
“毓•••宁妃娘娘，她怎么样？”他有些担心的问道。
“她刚醒。”玄烨转身行至我旁边，牵起我的手。
“几天了，全靠参汤吊着，吃进去的东西都会吐出来，今天刚有些好转，也能吃进去东西了，也不再那么痛了。”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着少见的温暖和欣慰。
“听说，是虎？”常宁并不上前，只低声问他。
他只点头，却不言语。
“宁姐姐，常宁想问你一句话。”他慢慢走近我，面有难色。
“你•••请说。”我哑着嗓子，答他。
“姐姐出事时，我并不在京，故而姐姐不认得我。常宁只想问，姐姐嫁给皇兄后，可曾觉得幸福？”
我一怔，是啊，我幸福吗？有了这次的遭遇，我对他，终究不会再想从前。
“常宁！”玄烨转头，低声叫道。
“姐姐好好想想吧。”他说完，俯身恭声道，“臣弟告退。”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帐子。
“阿旗，你觉得好些了吗？”他柔声问我。
我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想吃点什么吗？”依旧是温柔的声音，小心的问着我。
摇头，不语。
“那你准备就这样一直不和我说话吗？”
“我不知该说什么？”我看着他轻声说道。
“阿旗，我好累。”他忽然将我的手放到他的眼睛上，俯身，他轻轻叹气。
“他们，不会真的怨你的。”我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
“我不会让他带你走的。”声音坚定，他抬头，满目忧色。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别再让自己这么累了。”心中不忍，我低声安慰他。
“好。”
终于回到景仁宫。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陈设，心中五味杂陈。仅仅十几日，我的心就已不在如同从前，现在在房内回想起他和我从前的种种，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主子，苏嘛喇姑姑来了。”青儿低声说道。
心中一暖，“快请她进来。”
“丫头，你怎么•••竟憔悴成这个样子？”她颤声握住我的手，满眼惊讶。
“姑姑别担心，阿旗已经好多了。”我微笑。
“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泪从她的眼角涌出，她心疼的看着我。
“姑姑，我的心，好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戚，我顾不上肩上的伤，扑到她的怀里，大声痛哭。
“好丫头，姑姑明白，真是•••苦了你了。”她哽咽着轻拍我的背。
“姑姑，我真的好委屈。”我伏在她怀里，将所有的伤痛化作泪水，一股脑的流了出来。
转眼，又是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常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