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雪人 ...
-
我讶然转身，他已屏退了所有下人，面带不悦的看着我。
“是啊，朕也想问，为什么？”
“你•••”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吓着了？”他虽在笑，可眼底，却是森森的冷意。
“你是，真的想带我去，还是想借此让我阿玛放心？”我没办法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声音颤得厉害。本想放在心里的话也不小心说了出来。
“你这么想？”他挑眉。
“是你这么想！我都说过了，我不求你爱我，我只站在你身后就行了，可是这样还不行吗？还不够吗？为什么利用我，为什么？我是傻子吗，还是我只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长期积在心里的郁垒，在此时全部释放出来，我对他大声喊道。
“既然你这样想，那我无话可说。”他收起笑容，厉声说道。
“那，如果是明萱，你也会这样做？”其实心里并不想这样问的，因为我明白，如果这样问了，得到的就只有伤心。
“你不要拿萱儿来说事，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他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用力一扫，“哗啦”一声，青瓷茶具应声落地，碎了满地。
周身只剩寒冷，我不再做声，低头慢慢将碎片一点一点拾起，我真是傻瓜，真是傻瓜，明明他最近对自己好到极致，就算知道那可能不是真的，就算知道他可能是再利用自己，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可还是满心欢喜的期望他来，哪怕只是和自己坐一坐，说会儿话，自己都能高兴上一天。可无意中听到他和老祖宗说，带自己冬狩，是为了让阿玛安心时，心骤然疼痛起来。在这宫中，只有她才是辅臣之女吗？不是还有吗？就因为你喜欢她，你不忍伤害她，就这样对待我吗？就因为你吃定我不会生气，不会言语，会一直守着你吗？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这样对我，就是你•••惨笑出声，指尖一阵刺痛，低头看去，暗红的血珠就像是一朵未开的梅花。罢了，罢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承烨的死，来到这里，都是因我而起，我又怎能怨他，又有什么资格怨他？
“你的手•••让朕看看。”他俯下身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不用了，不疼。”我收回手，抱起青瓷碎片，起身走出门。
“你这是在和谁赌气？你进宫那天，就该能想到这日！”他怒吼出声。
手一松，青瓷碎片又从新落回了地上，与青石地板相撞后，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一如我的心。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低声喃喃，失神的走出宫门。
原来，我是傻瓜啊，承烨叫了这么多年，我竟浑然不觉。原来胸口偏左那个地方的像被什么东西扯裂一样的疼，就叫做心痛啊，我从前怎么就没感觉到呢。原来自己喜欢的人心里有别人，会嫉妒到这样啊，从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周围的风景慢慢变色，没有了红墙绿瓦，只有阵阵的冷风，梅花的馨香，白茫茫的积雪，脚下一软，我跌坐在地。冷意丝丝缕缕，透过单衣渗到体内。
“你就站在那儿别动，看我的就行了。”承烨团起一个手掌大的雪球，把它放到雪地里，边小心的滚着，便笑着朝我喊。
“可是，真的不用我帮忙？”我犹豫着，抬脚去帮忙，却被他喝住，
“说了不用你，一个丫头家，怎么这么倔。”
“谁说我倔，我今天还就不帮你了，你一个人忙活吧。”我皱眉嗔道。
“乖丫头。”他满眼宠溺的看着我，灿笑着说道。
四十分钟后，他一边搓着冻红的手，向里面呵着气，一面笑着召我过去，
“好了。”
“好丑。”我有意气他，故意摆出一副苦脸。
“什么好丑？这叫个性！”他指着那个滑稽可爱的小雪人，不满的叫道。
“骗你的！傻瓜，谁让你说我。”我大笑着说道。
“什么，你•••别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手指冰凉，我一惊，回过身去，却发现他十根白皙的手指已然冻得通红。心疼的握住他的手，不停的对它们呵着气，
“怎么冻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让你堆雪人了。”
他伸手，笑着将我揽入怀中，
“心疼啦，嗯？”声音暖暖的，却叫我更难受。
“嗯。”我小声答应他。
“其实，我很高兴。”他的下巴轻轻压在我的头顶，声音温柔。
“讨厌。”我不满的小声哼哼，但早已满面笑容。
“是吗，你看好了，我讨厌吗？”他后退一步，轻笑着看我。
“承烨，明年的今天，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不答反问。
“嗯•••明年，”他一脸坏笑的看我“那就也给我对个雪人吧。”
“我再问你正经事，别开玩笑！”我皱眉睨了他一眼，轻声叫道。
“我也是说正经事，明年，你要健健康康的站在这儿，为我堆一个雪人。”他揽住我的肩，看着地上的雪人。
结果，还不到他的生日，他就离开了我，而雪人，再没堆成。
“对了，你想要个雪人吧，我差点忘了，今天刚好有雪呢，你等着，我给你堆啊。”我看着满地的雪，笑着低语。
站起身，我双手搓起一小堆雪，刺骨的寒冷激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用袖子抹一把泪，我把小雪球放到雪地上，慢慢的滚，雪球越滚越大，我的泪也越流越畅，终于，在我把雪人的脑袋按到他肥大的肚子上时，我被强行扯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你在干嘛，在干嘛！”语气中带着怒意，无奈，和怜惜。
我抬头，看着那熟悉的眉眼，灿笑出声，我扭头，指着那个雪人，
“你看，你要的雪人，我堆好了，不好看是吧，可我尽力了，我都快冻死了，你不准不喜欢。”
“我知道，我知道，我喜欢，你•••怎么会这么傻，你不要你的身子了？！”
“啊！”我轻呼，刚才就觉得哪儿不对，鼻子和眼睛还没安。“对了，你等等，我去找鼻子和眼睛。”我推开他，不停的找，可这里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在哪儿呢，到底在哪儿啊？”我有些惊慌，还没做好，他会不高兴吧？
“不要了，阿旗，咱们不要了，回家吧，啊？”他的语气渐渐转柔，话里，竟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被拉回他的怀抱，黑色的貂皮大氅罩在了我的身上。我心里一急，推开他，
“不行，我得找到啊。”
“不要了，回家吧，阿旗。”他说着又来扯我，我试着推开他，但他抓得太紧，我挣不开。
“放开我啊！我要找到，你放开我！我没家，这儿不是我的家！我不认识你，你是谁？你放开我！”我大声尖叫，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打在雪地上，溅起朵朵悲伤。
“阿旗！阿旗•••好，找，我陪你找，我陪你找好吗？”他轻声安慰，手不停的抚着我我的脸。
“不要，我要自己找，你放开！放开！”我看着那个可怜的雪人，对他大喊。
“不要闹了！”他一把把我抱起，转身大步离开。
“不要啊！”我大哭出声，为什么？我连雪人都不能为他堆完整。喉头一阵腥甜，我张口，暗红色的血花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静静闭眼，任伤痛布满全身，我，早已无力去管。
身上渐渐转暖，我轻轻睁眼，朱红的房梁映入眼帘，胸口闷痛。双手用力撑着床板，我慢慢起身，接着蜡烛的微光，我看清了面前人的脸，与承烨一样的脸，却和他流着完全不一样的血，我不禁怀疑，他，真的是承烨吗？
“哦，那你要想好了，他的前世就是他，可前世不识后世人，他的前世不会像现在他对你这样对你好，或许，连他的心也不会在你这儿。”
死神的话犹在耳边，他的前世就是他，可眼前这个一次次伤我心的男人，他真的是承烨吗？他不会像承烨一样对我好，是因为，他的心里有另一个他喜欢着的女人。我苦笑，这是，注定好的。
翻身下床，却不料惊醒了眼前人，他惊喜的将我揽入怀中，
“你总算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是我不好。”我的语气淡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阿旗，你•••”他后退一步，惊讶的看着我。
“是我不好，惹皇上生气，望皇上恕罪。”我福身，却被他粗暴的扯起来，他满眼怒色，大声吼道，
“够了！阿旗，你真的要逼我说出来吗，真的要逼我说我喜欢你吗？”
“什么？”我大惊失色，是我，听错了吗？
“你没听错，我，确实喜欢上你了！”他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啊。”我捂嘴，痛哭失声。
他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别哭，阿旗，是我不好，是我一直犹犹豫豫，我竟不知道，你是这般的苦，是我不好，别哭，别哭。”
心中那一条深深的沟壑，好像正在被他渐渐填满。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