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来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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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风起……
“雪儿啊，下吧下吧，封住所有的官道，阻住进京的路途！”我咬牙切齿的祈祷，有几分恶狠狠的意味。
春夏嗔道：“那可不行！这皇城一定要进的，小姐开春便满了十四岁，到了出阁的年纪了。以我家小姐的资质，就是封个皇后也不辱没半分！”
“死丫头，就你嘴皮子烂！”我起身去掏春夏咯吱窝，还没探到，小丫头早哎哟哎哟的一叠声笑开了。边躲边笑，“小姐，别闹了！整死了丫头也不济事，还是要去做娘娘……”
突然一正脸色，我喝道：“春夏！胡说什么呢！旁人若听去了，这可是大不敬的话！”这丫头口没遮挡的，得好好调教了！春夏见我动了怒，吓得收了笑，忙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只是眼中还露着一丝得意，似乎觉得我是因为被说中心事而恼羞成怒。
“夏儿，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并不想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我心事重重，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都道富贵人家好，可谁知富贵人家自有苦处。更何况是皇宫内院，明争暗斗不知竟有多少呢？……当初……我虽没说，你心中未必不知么？……临行前的大病，那山贼……”
春夏脸上立时变色，用力咬住嘴唇。
“逃脱了一个牢笼，是可庆可贺！焉不知这皇宫将会是另一个更大的牢笼？”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小姐……春夏知道您的苦，可是，可是已成定局……”
“晓瑾……我倒宁愿是她……”淡淡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
春夏浑身一抖，颤声道：“小姐，四小姐她……”又止住。
“她会如愿的！”言罢，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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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休息，少年的外伤已经愈合。只是冷冷的，不言不语。
大部分时间我都陪在他身边，生怕倔强如他一个想不开出了什么意外。好不容易做了件盛造七级浮屠的大事儿，能不好事做到底么？
“小姐……”实在受不了她那含情脉脉的目光了，虽然含的并非是那个……那个……爱情。天杀的！那种眼光之中，或有怜惜、或有关爱、或有温情，叫人如何抵抗。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在少女美目不懈的炙烤下，少年的心中叫嚣不已，似乎要爆炸一般，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为何……盯着我……呃……”
嘻嘻，破功了！某人心下大爽，虽然眼睛好酸好酸，想流泪。
“小兄弟，别叫我小姐，叫我姐姐吧！”这个称呼别扭的一塌。看他可爱的脸庞，清秀的眉目，怎么都像一个可爱的小弟弟。
“……你不见得比我大……”扭过头去，不理不睬。
嗬！还挺鬼灵精的嘛！怕被我占便宜了？！我心中暗乐不已。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小姐一定不可叫，比把肉麻当作有趣！思索半晌，狡黠一笑：“我名叫年我，你就叫我小鱼儿吧！小兄弟，你说好不好？”
“我不叫小兄弟……”
眼珠一转，继续奸笑：“不叫小兄弟，就叫花无缺吧，以后喊你无缺了！嘿，嘿嘿，嘿嘿嘿……”
“什么？”
“什么什么和什么？就花无缺了！”霸道的做出了决定，某人笑的愈发□□：
“如花似玉，完美无缺，嘿，嘿嘿，嘿嘿嘿……”
彻底无视一声声微弱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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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长，雪停了。尚书府已派人来接。
换了大马车，我、春夏、无缺三人坐在一起。春夏渐渐忘记了少年当时血污的模样。见无缺生的眉清目秀、俊俏可爱，心下也是喜欢，当下“无缺”“无缺”的乱叫起来，乐做一团。
马车缓缓前进。
这便是北京古城啊！听车外人声嘈杂，我不禁掀起了帘子，观望街景。果真是个繁华世界，不愧是大国之都。街道十分开阔，行人商贾往返其间，车如流水马如龙；两旁店铺如云，齐整划一，路边的小摊点更似繁星点点，令人应接不暇。
一时间感慨良多。三生有幸，叫我得见此景。可我不过是一缕游魂，时空的过客。我不禁黯然，一个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既然时空的错置，未必不是刻意的安排，何不尽情享受呢？”微微一笑，顾盼生姿。
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一双俊目不住的打量车中佳人，不觉喝停了跨下的马儿，怔怔的出神。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眼波流转间，惊才绝艳。有美如此，叫人如何舍得动身离去！看那人忘形，一时间我倒害羞起来，禁不住微微垂首，放下了帘子。一颗心兀自噗噗直跳，心下暗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扭捏起来，真个儿如那深闺女儿一般，两个字——闷骚！不过，那人……嗯……好俊……俊得气宇轩昂，俊得浑如天神。双目炯炯，暗蕴精光，那气质……那身材……化得了……总之，是一种很男人的俊。（某人花痴中……）
蓦然回神，发觉自己异样的情愫，我不禁大羞。偷偷看向春夏，还好，小妮子还在喈喈呱呱说个不停，浑然不觉。猛然对上无缺深深的眼神，意味深长，心虚的一抖。
马蹄“嘚儿嘚儿”的响，不知又行了多久，车突然停下。
“到咯——”
车帘随即被人掀起，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迎上前来，后面跟着若干仆从。我微微一愣，这便到了尚书府了么？那男子——春夏嘻嘻一笑：“小姐快下车罢，大少爷亲自来接了!”
原来那是年希尧啊！
阔额方脸，高鼻薄唇，肤色白净，姿态斯文。我暗自庆幸，顿时感到同父异母的好处，这方脸……跟会议桌似的……若是搁到女儿家身上……唉，唉，唉！正恍惚间，春夏一把扶了过来，只得轻移莲步，低身而就。
下得车来，我欠身，袅袅婷婷福了一福：“晓瑜见过大哥，大哥安好！”
年希尧忙上前虚扶一下，道：“三妹不必多礼，听闻路途艰辛，快快进府来罢！“
回顾身后，无缺早一跃下车，紧紧跟上前来。年希尧乍以为是贴身小厮，却见他并不上前见礼，心下暗奇。我笑道：“这是妹子的朋友，无缺小兄弟。一路多亏他照拂了！”
春夏不明我何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虽然心中迟疑，年希尧还是温和一笑，“多谢无缺兄弟代为照顾家妹，希尧在此谢过。”
无缺微微颔首，也不言语。希尧见他无礼，以为只是个粗鄙之人，到也不与他一般见识。
闲话少说，一行人寒暄一番，进府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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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堂过厅，绕廊而行。只见画栋飞梁，朱墙碧瓦，端的个好所在。更喜那九曲游廊，横穿细流，宛如灵蛇过涧，妖娆华丽。深深庭院，中有老梅数株，枝头两三点红，恰似血花一般，衬着那满院的白雪，红的愈发的艳丽，白的越发的无暇。
沿扫出的青石小道穿过小庭园，便到了一处内院。早有应门小童开了门，迎上前来。
这处内院清新淡雅，房屋前植着一大从青竹，显得无比幽静。翠绿倒映朱红的窗格，煞是好看。我心中突的一跳，这莫不是那林妹妹的潇湘馆么？便道：“倒是个好住所，大哥，这个院子可曾取名?”
年希尧笑道：“未曾取名，原本是个落单的小院，看着倒也别致，这才叫人收拾了让妹子来住。如果喜欢的话，取了名字，大哥叫人制匾挂上。”
“那感情好！谢过大哥了！”
这处小院和老北京的四合院差不多，正屋里一套三间，东西各两间偏厦，皆有抄手游廊贯通。简洁大方而又不失玲珑精致，深得我心。
进了内堂，里面炭火烤的正暖。我解了披风，递于春夏，旁边的丫鬟忙递上了驱寒的参茶。坐在暖榻上，手捧青花瓷小盏，几口茶下肚，浑身顿时暖和起来。我这才得空，细细的打量那年希尧。只见他身着青绸长袍，外罩墨色绣金小褂，既华贵又显出一股文气，堪称青年才俊。工部尚书那！我心中暗自感叹，搁现代那可是中央的部长级人物那！年家的基因真好，两个女孩儿都是美貌如花，年希尧虽然不够俊但也是唇红齿白一表人才，不知年羮尧如何……
我这里暗自出神，那厢里年希尧也是魂飞天外，面色变化不定，却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待想问，不料春夏上前行了一礼，说道：“外面备下了四色点心，小姐可要用些，解解饥乏？”
早上的几块糕点在胃里恶心的蠕动，想不到来古代还是避免不了晕车的苦痛。见我面露不愉，春夏心下顿时明了，先退了下去。
“想来大哥必定知晓选秀之事，还望将详情告知妹子！”不急不缓的说出心中最为忧心之事，虽然忐忑，但镇定为妙，以不变应万变。
“呃……选秀开春三月间方才开始，妹子不必挂心。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年后自然请来宫里有经验的教养嬷嬷，教学宫中礼仪以及选秀注意之事。”年希尧顿了一顿，低声道：“前后自有为兄打点，此事必成！”
成你的大头鬼！心中暗咒不已，脸上却作出一副欣喜万分的模样，我故做娇羞状：“大哥说笑了！”
唉，这副好皮囊焉有选不上的理？即便有人从中作梗，如若进了宫门，都难逃此劫。到时若真是侍奉康熙老儿，或者被指配给阿猫阿狗的（=。=！视皇亲国戚为粪土）可怎生逃脱！飘然来此间已有十余载，只盼平平安安过日子，并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并非自己不贪恋红尘，只是在年府中看透了尔虞我诈的富家生活，害怕一不小心将万劫不复，或者甚至把小命给丢了。冥冥一切自有定数，梦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声音不是说“尔乃二世为人，须抛弃过往，重新来过，机缘一到自会见分晓么”。虽然也曾春心萌动，期盼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恋情，可是每每思及前尘往事，心中不安，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故而一直幽禁自己，甚至于企图封闭心灵。
…… ……
“妹子可是乏了，好生歇着罢，大哥就不打扰了！”年希尧见我沉思，以为是劳累所致，便好心离去，嘱咐下人细心伺候。
唠叨许久，也是累了，于是招呼春夏铺床叠被，在绣房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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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舞静空，笛声渺渺。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铺天盖地的晶莹中，出尘若仙。看不见他的面貌，只见一身雪白的长袍似是融入雪中一般，显得身影愈发飘忽，若有若无，叫人不敢上前，生怕一触手间一切皆是虚幻。魔一般的吸引了我，呆呆的望着他，细听那笛声，沁心悦耳，令人魂不守舍。蓦然间那人身形一滞，笛声忽止，莫不是发觉身后偷听之人？正欲开口，脚下一滑，身子往下跌去，无穷无尽的下落……
浑身一抖，猛然醒来。
原来是黄粱一梦。
自从魂归此世，常常白日梦不断，一幕幕的场景，朦胧不清，却又似神秘的预言，告知我的未来一般。梦中那个身影，神秘而熟悉，说不出来的感觉涨满了心怀，浑身软软的没了力气一般。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拉过软绵绵的大靠枕，斜斜的倚在床头。
不经意的一抬头，发觉前方立着一个人，背着光看不清模样。心狂跳起来，我警惕的抓紧被子，“谁？”
“是我，无缺。”
原来是无缺小子！
“人吓人，吓死人！好你个无缺，鬼鬼祟祟立在我床头做什么？擅闯女子闺房，叫人看见了，当成淫贼抓起来！哼哼！”
“我……”无缺涨红了脸，“我不是……春，春夏姐让我来看你醒了没，外面备下了晚膳……”
“晚膳？”我睡了多久？午饭还没用，都晚饭了？怪道房间光线有点暗，原来一觉睡到傍晚了。于是起身，动作过猛，头一阵晕，茶点跌下床来。
瞬间，一双有力的胳膊已扶住了我，将我轻轻放在床前软塌上。无缺的脸益发的红，似是要渗出血来，我不由得一声轻笑。这孩子，还挺纯的！
“春夏呢？她怎么不来叫我？”
“哦，她在布菜。”这妮子！分明是托词，肯定又趁我睡觉在厨房偷吃。想当初在年府，我和春夏私下底玩的疯，自然也饿的早。然而府里用膳都是规定时间，所以两丫头常常跑厨房偷吃，大厨被春夏巧嘴夸的天花乱坠，不时的特意做些点心小菜什么的留在厨房供人“偷吃”。如果我被嬷嬷看住了，不能”御驾亲征”，小妮子便以“布菜”为名，去厨房扫荡。如今，这丫习惯得改改了，毕竟这可是尚书府。
披了件团花锦绣袍，来到内堂。好香啊！食指大动，果然饿很了。
桌上四菜一汤，倒也干净利落。清蒸鲈鱼、醋溜五花肉、冬笋肉片、凉拌三丝外加一个火腿豆皮汤。一时间香气四溢，鲜嫩如鲈鱼，香滑如五花肉、爽口如冬笋，清新如三丝，火腿汤鲜美而不油腻，豆皮更是细滑无比。见春夏和无缺都立在一旁，心下顿时了然，遣退了几个小丫鬟。
“人走了，咱们也别拘束了，一起吃吧！”
无缺束手束脚的不上前，春夏早不耐烦，一把拉了过去，按坐在椅子上，笑道：“无缺小弟，没外人的时候呢，就别和小姐客气啦！”说罢自己已经毫不客气的动起了筷子。我不禁摇头叹气，“春夏，你不是说去‘布菜’了吗？怎么，现在还饿得跟啥似的。”
“冤枉那！”春夏一叠声的叫苦，却不忘往嘴里夹菜，声音含含糊糊的。
“中午只吃了一些小点心，一下午都在收拾这些屋子，连水都没顾得上喝几口！”
“有那么麻烦吗？随便收拾几间能住不就得了。”我不以为然，拒按大嚼，全然没有半点深闺淑女的气质。
“大少爷可上心了，咱们院里的器具用度全都是上好的东西。光是冬春交接的衣物都有七八个箱笼……”
“屋子都收拾好了……春夏自然是住绣房边的耳房，比较方便些——”我迟疑了一下，“无缺住西边的偏厦可好？”
无缺没有作声，只是点点头，默默的吃着。
春夏却一个劲的叫好，“反正还有三个多月，咱们仨在这园子里好好乐乐！”
看无缺对吃饭不怎么上心，心疼他瘦削的身板，我边夹了一筷五花肉递于他碗中。无缺一愣，继而低下头狠狠的扒了几口饭。
一旁的春夏撅起了小嘴，“小姐偏心啊，怎么没见给春夏夹菜呢？”
“太瘦了，多吃点，嘿嘿……”
奸笑的背后，心里盘算着怎么来个男模养成计划，鄙人还是比较喜欢身材好，身板硬实的男人。无缺底子不错，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就已经窜了一米七六左右，标准的模特啊！啊啊啊啊啊……鼻血中。就是太瘦了，得多喂点。
于是在春夏忌恨的目光中，一筷鲈鱼又被送到无缺的碗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来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