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夜十五天阶》司青启

6、暗涌

　　是夜。
　　每到这时候，观星台上就会出现一个人。
　　台上的人身穿黑色宽大斗篷，斗篷上的帽子被夜晚的风吹起，在身后被吹得鼓鼓的，风一吹，黑衣人的身形也就显露了出来，是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随着被风吹开的帽子，一同被吹散开来的还有那如墨如华的长发。
　　现在正是夏秋交际时节，即使未到深秋，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刺骨，但这名女子却丝毫没有被冷到的样子，一直半仰着头看向远方的星空，深邃的紫眸让人琢磨不透。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依旧在空中飞舞着，好像在怨告着主人对它们的不怜惜。
　　仔细看去，女人从头到脚都几乎都是黑色的着装，除了头上所佩戴的额饰——银白色的十字架,十字架垂在她的眉间，在紫眸的映衬下更加的美丽动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惑。
　　女人一直站在那里，目光一直看向星空，从未离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她的思绪拉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许久，身后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泽拉，看够了么。”
　　被唤作泽拉的女人听到身后熟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缓缓地回了头。
　　身后的男子同泽拉一样，也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但是比起泽拉宛若死神一般的装扮，男人的衣服则更倾向于暗夜的帝王，胸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领子周围被黑色的羽毛环绕，挺拔纤长的身影屹立在寒风中，红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张扬的飘着，似乎同它的主人一样狂傲不羁，一双妖冶的红眸宣告着男人不同于一般人的地位。
　　泽拉看着眼前的男人，随即魅惑的笑了出来：“征，你来了。”

　　征羽一动不动地看着泽拉，随即说道：“你已经看了十年了，却从来没有看出什么。”泽拉听见征羽的话里略带嘲讽，却也是不恼，走进征羽缓缓的说：“我也这么觉得，哪里比得上长安，只可惜……”“你跟长安比确实差得很远。”征羽打断她的话，抬起头看向远方，没有看见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但也只是一瞬间，在征羽将头扭回来的时候，泽拉的神情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将事事玩弄鼓掌的神态，她很快的反击：“即使你那么看重长安，他……也不会为你所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呵。”泽拉一边说一边轻笑，眼神却没有离开男人那俊美的脸，希望从男人的神色中找到挫败的痕迹，但是征羽的脸上除了浅浅的笑意之外并无其他，这也在泽拉的意料之中，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会为这种事情而动摇的人，他是真正的王者，即使这样，泽拉也想看到一次他失落的样子，即便是在十年之前，泽拉也没有见过一次征羽露出过一点悲哀的表情。
　　“不能为我所用的棋子，即使他再强大，在我眼里终究是废子。”征羽如实回答。泽拉想了一会，紫色的眸子转向征羽，调笑地说道：“那……叛离的棋子你怎么处理。”征羽转过头抱臂看着泽拉：“我的话不说第二遍。”泽拉盯着男人异色的双瞳，转过身去媚笑：“那她还真可怜。”随即伸出白皙的右手，伴随着蓝色的光芒，一把巨大的长柄弯月镰刀出现在泽拉的手上，长柄和刀刃的交界处附近布满了血色的蔷薇，猩红的颜色给这把镰刀更佳增添了死亡的美感，泽拉握住它，眼神突然冷冽无比，回身像身后抱臂的征羽挥去。

　　征羽看见攻击过来的武器，也没有去躲闪，只是一直抱臂在哪里，而泽拉的镰刃，也在与征羽脖颈亲密接触之前戛然停下，距离不足几毫米，只要在稍一用力，红色的液体将会喷涌而出，但是泽拉明白，天底下能让征羽流血的，没有几个人。
　　征羽看着泽拉，未尽眼底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
　　良久，女人开口说道：“没想到十年之前发生的事情竟然要再次重演，我倒是很期待这次的对手们会是怎样的人呢。”泽拉收回武器，走过征羽，在擦肩而过之际轻声地说：“不管怎样，我会帮你达到你想要达到的目的。”说完又不禁轻笑出声，同样，笑得毫无感情。“我看你是有别的目的吧。”征羽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呵呵，谁知道呢~”
　　寒风依旧在夜晚中喧嚣着，黑色和红色的发丝在空中乱舞，有的交织在了一起，泽拉再次望向遥远的星空，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