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藤籐

3、疏影抒心 第三章

　　第三章
　　没有听错，父亲竟然答应了，接下来，母亲对着疏影嘘寒问暖，无非就是一路奔波劳累太过辛苦，要把自己的侍女绿芜拨过去清竹苑贴身伺候，而我则在一旁发呆。
　　直到回到清竹苑中，红药实在受不了了，便无可奈何地说：“小姐，你已经从夫人那里发了一路的呆，怎么回来还这样啊！”
　　我托着脸，靠在椅子上说：“红药，我好像做梦了，梦见我爹让我七夕这天出去。”
　　“小姐，这不是梦，是真的，老爷真的让你在七夕这天出去。”
　　我们俩说着忽视了一旁的疏影。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回来半天了也没有吩咐人去打扫房间，把疏影你晾在了一边。”
　　疏影笑着说：“姐姐，无妨的，不过从伯母那里出来后你的反应的确有点奇怪。”
　　“梁小姐你有所不知，老爷管教十分严厉，我家小姐清竹苑都很少出去的，更别提出府逛街了，所以她才会这样。”红药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我对疏影说：“疏影，你以后不必叫我姐姐，叫我四月好了。”
　　“‘四月’，姐姐的名讳不是倾城吗，为何要叫你四月？”
　　“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因为我生在四月，所以这样叫我，希望我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平安成长。”
　　“难怪之前听伯母一直叫你四月呢，我和你恰恰相反，出生在寒冬腊月”
　　“怪不得你性子看起来如此沉稳，原来是个‘冰美人’呀！今日我们回来晚了，我这里常年就我独居，下人匆忙打扫出来的房间怕你住着不舒适，要不今晚就在我的房间将就一夜，明日待他们收拾好了，再住进去。”我对疏影说。
　　没想到疏影说：“我也正有此意呢。”
　　“此时就寝还太早，不如……”我转过身对一旁的红药说道“红药，你去把我的笛子拿来。”
　　浅浅月色，斯人缓缓，笛声和，一曲终了，疏影说：“四月你多才多艺，这笛声中仿佛寄托了无限的愁思与遐想，不似我，什么也不会。”
　　梁氏一族为大户人家，梁夫人虽过世的早，但贵为梁府小姐的她怎么可能不会丝竹器乐，可能是疏影太过谦虚，不愿告诉我。便说：“会又怎样，额枕高山弦浣溪，琴声回响诉相知。木柯早化红枫树，心曲长存碧玉池。打落长篙还复去，掀开薄雾醉成痴。岸边两个扁舟客，可是伯牙钟子期。无人聆听也是一场空，疏影你将我曲中所奏悉数听了出来，已是我的知音。”
　　“虽然遭遇家中变故，但能在他乡遇到像姐妹一样的四月，也不枉我劳累奔波一场。”
　　谈话间，红药进来侍候我与疏影休息，疏影换衣服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她肩头有片触目惊心的伤疤，她迅速的穿好衣服，冲我笑笑，然后躺下了，我没有再说什么，躺在了她的身侧。红药熄了烛火退了出去。
　　是夜，皎洁的月光下竹影婆娑，微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一阵寂静后，我终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疏影，你睡着没有？”
　　“还没有，怎么，你有事吗？”
　　“我…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可是又怕你会生气。”
　　“我知道，你是想问我伤疤的事情。”
　　我沉默不语。
　　“梁氏一族，自兴旺以来，就颇为重视男丁，而我娘在生下我后就被我的祖母所不忍，我爹听从了长辈的建议，又纳了其他的妾室，我娘在梁府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我这伤疤便是被姨娘所生的弟弟烫伤的，我爹知道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怪我不小心。”她说完后，我们都长久的沉默。
　　许久，我坚定地开口：“疏影，今后四月绝不会让你一人承受这些，在这里，远离梁府的一切，你会过得更好。”
　　“嗯嗯，以后有你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月上乌梢，房内只剩下两个女孩均匀细长的呼吸声，门外一黑影伫立许久，袖风习习，遥望明月，转身看向房内，摇摇头轻叹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