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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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A市被覆上了一层特有的奢靡金贵，灯光扑朔迷离，使得这座城更难以捉摸。
乔嘉禾手紧握着方向盘，低头思考自己日后的出路。
她想到顾行云每月一笔的巨额医药费，自己当初既然承担，就万万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而阿衡马上就要高三了，到时上大学也需要一笔极大的开支，再加上每月的生活费……
这些，都需要一大笔钱！
而她之前的工资加奖金也只是堪堪够着每个月花，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存起来。
凝了凝眉，她从包里拿出银行卡，下车，就近找了超市旁的一台取款机，手指有些颤抖的按键，闭了闭眼，睁开，眼前的数字果然不出所料……
乔嘉禾有些疲惫地推开门，将包随手一扔，鞋也未脱，揉着眉心坐在沙发上，在月光清冷的光芒下，她几乎瑟瑟发抖。
没过多久，客厅亮起了灯，青春期的少年带着粗哑的嗓音响起，“姐，你怎么不开灯，今天加班了吗？这么晚回来！”
乔嘉衡揉了揉微微潮红的眼眶，从冰箱里端出饭菜，动作熟练地放进微波炉加热，边打着哈欠，“你中午那菜我真心吃不下，后来程馨姐来做了一些菜，本来想全吃完的，后来一想你平时和我抢菜的那样子，小爷就勉为其难地留点给你。”
乔嘉禾抬起头，整个身子往沙发后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程馨来过”
“嗯，在你走后没多久。”见自家姐姐一脸倦色，乔嘉衡心下一动，接了杯水递过去。
“是有什么事吗？”接过水，她慢慢喝着，问道。
“她没说，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子似的。”乔嘉衡有些不满的抿了抿唇。
将整杯水喝完，她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姐，你不吃饭了？”
“困死了，先睡一觉，菜别热了，你也早点去睡，小孩子熬夜太晚长不高。”
“什么嘛！真是的，天天吃那么点饭。”他努了努嘴，心下却愈发坚定了苦练厨艺的决心。
回到房间的乔嘉禾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程馨的号码。
响了许久，那端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似是刚睡醒。
“要我没记错，你今天是要值班吧！怎么还敢睡着。”
“握草，乔小禾，你才是我们医院的吧！”此刻苦逼地坐在办公室与蚊子做伴的某位，抬头快速向四周扫视，见没什么奇怪的东西，长吁一口气。“你放心，你家行云哥没什么事，如果有事，我就找几根鞭子让你随便抽泄愤，那如果你舍不得，我委身于你也是可以的！”
忽略对方的胡说八道与意味不明的笑声，乔嘉禾极为郑重道：“行云哥，麻烦你了！”
她声音有些低，恳求之意却是显而易见。
那头沉寂了一会儿，忽传来女人极为豪爽的笑声，“乔小禾，咱俩谁跟谁，你这么客气我全身都不舒服了。”顿了一下，那头的声音有些懊恼，“不过我怎么能忘记录下来，你可是第一次开口求我呀！我应该……”
乔嘉禾登时掐断电话，再说下去，只怕她还能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
她收起电话，将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眼睛紧盯着天花板，模模糊糊的忽显现出一张男人的面容，清雅精致，却不是顾行云，就连梦中之事也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她不安的蹙眉，嘴里喃喃，“纪殊，对不起……”
第二天醒来的乔嘉衡同学惊奇地发现，自己一向工作狂、起的极早的姐姐，竟破天荒的在煮早餐。
他揉了揉眼睛，“砰”地关门，再次打开门，一样的场景，自家姐姐还对着他笑，这居然不是幻觉！
他飞快地奔向厨房，围着乔嘉禾转悠，“姐，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对呀，你昨天不用完了你这一个月的假么！”
“你们上司为了表扬你，多放你一天假？那你下个月两天的假期会不会扣掉一天呐！”
“其实你可以回去上班，我会准时去看你家顾行云的。”
乔嘉禾反手挥过锅铲，压着力道朝一侧从进厨房话就没停下的自家弟弟砸去，“乔嘉衡，不想饿死就先闭上你的嘴巴，圆润地滚出去！”
“这么凶!在顾行云面前你怎么就那么温柔，姐，你确定是我亲姐，我不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被赶出厨房的乔嘉衡不满地控诉，撇过一旁凌乱的餐桌，认命地动手收拾。
“我倒希望你是垃圾箱里捡来的，那样方便我虐待你发泄火气！”
“姐，你太可怕了。”
“没错，我就是这么可怕！”乔嘉禾将两份早餐端到桌上，直起身，伸手将垂在脸颊两侧的碎发捋到耳后。
她双目注视着乔嘉衡，带着难以忽视的认真，道：“还有，阿衡，我要很认真地告诉你，以后我嫁给顾行云，他就是你姐夫。你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你姐我要嫁的是他，不是别人。你以后对他要亲近些，知道么”
乔嘉衡低下头，没有出声，半敛的眸子内却闪过急躁的神色，餐桌下的双手紧紧握着，青筋毕露。
她有些无奈，会说出这番话，也是猜到自家弟弟必是听了他人的闲言碎语，希望他能听进，只是这情景，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揭过这个话题，“吃完早餐跟我去超市买东西，我刚炒饭的时候发现一样调味品用完了！”
乔嘉衡果断抬头，一脸紧张地询问，“是盐？”
“嗯，但你放心，我怕没味道，把盐换成糖，效果应该是一样的！”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乔嘉禾率先吃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然后，果断吐了。
她面不改色，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道：“我带你出去吃。”
一头黑线的某位弟弟，心想果然不该对自家姐姐抱有太大期望。
A市城郊某栋别墅内，一脸天真无邪的纪宁小朋友正使劲摇着自家哥哥的裤管，奈何哥哥太高，而他太矮，双方身高悬殊太大，渐渐的，他的姿势就从站变成了躺。
看着一脸口水的小屁孩，正讨好地对他笑着，偏偏一笑还暴露出自己没有门牙的事实，纪殊不由扶额，所以说，他当初是怎么答应下带着这个看起来单蠢的弟弟呀！
太阳穴微微疼着，他终于还是妥协，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声音微冷，却不见平日的阴厉，“起来，我带你去！”
小屁孩迅速爬起，先他一步狂奔出门。
纪殊：……
“阿衡，这鱼挺好的，买一条回去，给你补补脑。”
乔嘉衡：“姐，我上次测验刚拿全班第二。”
“买点猪肝搁冰箱里头，天天喝碗猪肝汤，你脸色应该不会这么白了吧！”
“姐，学校就流行我这样的小白脸，血多容易血崩。”
“胡萝卜，嗯，对眼睛好，买几根……”
“姐，我眼睛挺好使的，不然上次考试也拿不到全班第……”
他声音戛然而止，乔嘉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她手中被硬生生掰成两段的胡萝卜君也正一脸哭泣地看着他，他咽了咽口水，果断选择别过头，他什么也没说过……
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某位小朋友在看到结账台长长的队伍时眼神一亮，拼命拽着自家哥哥的裤管，急于分享自己的重大发现，连着口齿也有些不清晰，“锅锅，美铝。”
纪殊身形未动，手中拿着与形象极为不符的零食，一向清冷的目光竟仔细查看其生产日期。
“哥哥，美女！”这回纪宁喊清楚了，且极为大声，吸引着周遭一群人的目光，待众人目光看向这一大一小时，却是惊叹不已。
小孩长得粉雕玉琢，极为可爱，很是讨喜。
而那大人正细心挑选着食品，身形高挑挺拔，套着件普通的衬衣，偏生脊背挺直，带着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侧目询问身侧的小男孩时，露出整张面容，脸色微微柔和下，愈发显得眉目绮丽，清雅精致。
一向对周围事物比较敏感的纪殊，瞬间便发现众人探寻的目光，他微微皱眉，眼里闪过几分不耐，遂扫向众人的目光有些冷。
纪宁仍不放弃继续着自己的扯裤管大业，重复道，“哥哥，美女。”
被扯得有些不耐的纪殊，颇为应付地顺着自家弟弟手指的方向看去，淡淡一瞥，神情却微微呆愣起来。纪宁小朋友眼中的美女，好巧不巧，正是乔嘉禾。
这世间该不会有像他这样可笑且可悲的人吧！任由一个网络虚幻人物牢牢占据心间逾十年。此间十年，所有的荣辱浮沉、悲喜之事，夜深入梦的极尽痴缠，近乎疯狂的执念。自始至终，饱尝其中痛苦滋味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这几乎刻入骨髓的执念，折磨了他整整十年！不是没有想过放弃，正是因为尝试过放弃，方明白，放弃远比继续执着要痛苦的多。
那样一份感情，起由是那样的简单，却能像藤蔓一般，牢牢盘踞着他的心脏，年复一年，愈缠愈紧，几近窒息。
此前十年，他的生活已经足够糟糕，遂不想余生，仍旧被一个不诚实的女人所操控，所以他申请调来了A市的分公司，极尽所能地找到她。
即便如此的确定，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让楚知轩代替他与她见面，而自己，躲在她目光所不及处，近乎贪婪地看着她。
看她肆意调笑，也见着她毫不犹豫地泼了好友一脸水。
楚知轩问他，不亲自出现，她又怎么认得出他？
多么可笑，其实他们从来就没见过对方。
可纵使是与他所想有极大出入的面容，他的心依旧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很熟悉的感觉，也极尽悲哀。
本想着留在A市，守着这座城，余生不再相遇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不过第二天而已，内心快要无法控制的触动，无不在提醒自己究竟身陷怎样的局面。
果然，现实最是无情，而他，也太过犯贱！
内心冷笑了几声，纪殊毫不犹豫地收回视线，极快掩藏眸底不经意外泄的情绪。他牵起一旁纪宁的手，朝着离乔嘉禾最远的收银台走去。
纪宁小朋友不死心，不住地往回看，奈何自家哥哥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能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拼命跟上。
排在结账队伍中的纪殊，气质斐然，极为显眼。犯花痴的年轻女收银员结结巴巴道：“先生……一……共……一百七十……五元。”
纪殊拿出钱夹，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排卡，最后停留在需要的钱上。
超市另一侧忽传来争吵声，夹着女人的惊呼声。
他神色不变，并不受影响，也没有抬眼观看的欲望，径直将钱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被争吵声拉回思绪，面对眼前的年轻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服务也恢复了常态，动作熟练的找钱，抬头再看向男人时，却见他微皱着眉，眸色晦明难辨，似是在……挣扎？
她看见男人的目光投向另一侧，她不由也看过去：一个长相精致的少年，正俯身叫着躺在地上的人，应该是女人吧！脸色很是焦急。
但刚才这男人不还一脸没兴趣的表情吗？一会儿就变了？这年头长得帅的人也挺奇怪的！她内心腹诽着，下一秒，却见男人牵着一个小孩走向出事的方向，可是，“先生，您的钱……”
收银员的声音淹没在超市的喧闹声中。
“姐……”乔嘉衡叫着晕倒在地的乔嘉禾，双手无处适从，他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让自家姐姐更痛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想到这儿，他忽抬头，双目有些猩红，狠狠盯着那个强装镇定的老女人。
女人有些心虚，只能提高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你这样看的我做什么！这又不关我的事！”
眼珠子转了转，她肥胖、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手指指向地上的乔嘉禾，轻蔑道：“我都没推她，她自己就倒下去了，我还真是倒霉，碰上你们这伙碰瓷儿的！”
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片唏嘘，议论纷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