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山之漠漠轻桥》绯辞洛已

5、林涧山

　　“主子，已经安排好了，是不是现在启程？”灵儿拿着包袱，看向站在马前的乐汐。此时的她身穿一袭嫩黄色衣裙，外间披了一件翠绿色的轻纱外衣，脚下踩着小皮靴套着白色带有花纹的骑马裤，腰间只坠了一块天蓝色的石头，这一次，脸上没有戴那银色面具，却戴了厚厚的面纱。
　　“来了。”看向远处的一袭月牙色在枣红色马上渐渐跑近，佩玉叮叮当当的声音也渐渐近了，乐汐淡淡的说了一句翻身上马，连自己都不自觉笑了一笑。
　　“乐汐不坐马车吗？”看着骑马的乐汐，楚温泽又一次感到了惊奇，这个女子总是屡屡给他惊喜，每一次虽然都反转了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却很快就能适应，就好像她本来就该这样似的。
　　“山里有重大的事务，三日内要委屈王爷陪我赶路了。不知王爷干粮准备好了没有？”乐汐骑在马上看向楚温泽，眼中一闪而过喜悦的颜色，就像那算计了别人的小狐狸，虽然只是一瞬，却被楚温泽看在眼里。
　　温和一笑，楚温泽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恢复了冷淡的乐汐，轻笑道：“这有什么委屈的，行军打仗更长的路也赶过，何况有佳人相伴，又怎么会委屈呢？”话虽讲的像个登徒子，可从他口中说出了，却十分的自然，浅笑看看楚温泽，乐汐先一步打马前行。
　　这三日间，除了在吃干粮的时候休息一会，一行三人连换了三次马，终于在第三日晚间时分，到了林涧山下。楚温泽正想问怎么上去，只见侍女灵儿手中拿了一个蓝色的东西，点燃向空中放去。想来是信号弹之类的东西通知他们迎接。
　　楚温泽也来过林涧山，只不过当时只是匆匆路过，只是知道林涧山不止是一座山，更是一个门派，这个门派的部下分为四方，分居在林涧山四面山腰，因了林涧山山高入云，且关卡重重，除了本门重要的人物，也鲜有人下山，上山则是更不用说了。乐汐能下山，回山又要人下山迎接，可见地位之高。乐汐如此年纪就这般，楚温泽不禁再次打量了她一番。
　　“王爷为何这样看我？”乐汐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
　　“本王只是觉得，对你的了解不及你对本王的了解万分之一。”楚温泽浅笑着看向她。
　　“王爷说笑了，想了解乐汐，乐汐自然相告，可惜王爷并没问过。”虽戴着面纱，却能听出乐汐声音里带着笑意。自到林涧山开始，乐汐仿佛就变得开心起来，若非要找出恰当一点的形容，就像是一个长期在外漂泊的人终于回家了的舒适和欣喜。
　　正在俩人说话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山上下山，乐汐坐在马上不动，须臾间，十二白衣男子，和十二粉色衣裙的女子整齐排列在两侧，其间八名麻衫轿夫，抬着两顶精致的小轿子向前走来。
　　“我带王爷去看热闹。”乐汐轻轻下马，走向第一顶轿子，“王爷也请上轿吧，赶路辛苦了。”楚温泽点点头，也向轿子走去。
　　此时已是日落月升，看着格外圆的月亮，才发觉今天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想起以前听到的林涧山八月中秋盛美一舞的传闻，又见众人并不上山，却往远处山脚下有灯光的小镇上走，心中也已经猜测出了七八分。等到邀至水上画舫，看那岸上人来人往的盛事，才不得不感叹此处竟然也有天子脚下的盛景。
　　灵儿招呼人往画舫里搬酒菜，却不见乐汐，招来灵儿问询，却言主子一会便来。楚温泽不言其他，自是在画舫中坐着等待。
　　“王爷赶路辛苦，我急着让王爷看看这景致，还未曾请王爷上山，王爷不要怪罪才是。”随着一声淡淡的调笑，乐汐低头也进到画舫里。
　　“何来怪罪，就算赶路辛苦，能看一场汐主子霓裳羽衣舞也值了。”看着已经装扮完毕的乐汐，楚温泽笑道。
　　“恐怕要王爷失望了，今晚是嫦娥奔月。”乐汐画了淡淡的桃花妆，外间因为夜间清冷披了一件，隐约能看出内里的衣裙是白色的，不禁失笑。“难不成每年的曲目还有变动不成？”楚温泽听闻的都是那霓裳羽衣舞的传奇，便以为林涧山每年都只着一支舞。
　　“是汐儿么？我给你送兔子来啦。”一个明快的声音在外间响起，继而感到画舫一动，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哎，凛尧，我兔子，”又一声惊呼。“放心吧，你就抱紧我就行。”一个宠溺的声音响起，这次画舫只是轻轻颤了一下，一个深蓝色衣服的男子就抱着一个女子走进来。
　　这两人女子身着粉色衣裙，长发及腰，五官貌美，身上若有若无的带着飘渺的不知名的鲜花的香气，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深邃的好似看了就会沉溺其中。那男子身材修长，若说楚温泽有着温文尔雅的文人气质，那么眼前这个就是威严加身的真正王侯气质。
　　“你们俩要抱到什么时候？”一声冷哼自他们身后传来，两人闪身，便见到一个红衣女子在后面状似不爽的看着他们俩。
　　“你们都来啦。”乐汐看着他们，自顾自笑，也不担心他们打起来。
　　“我们去里面坐着，不理这个怨妇。”粉衣女子一本正经的抱着男子的脖子，男子也浅笑着抱她进到画舫里桌边坐下。
　　“找打啊你，我不是怨妇好吗，他也在赶来的路上。”红衣女子并不生气，也坐在了画舫里，看到楚温泽，问道：“这就是陵南王？”
　　“在下陵南王楚温泽。”淡淡的笑着，看向在座的人，又看向乐汐“汐不给我介绍一下？”
　　乐汐一笑道：“我看王爷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哪里还用我介绍。”
　　楚温泽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乐汐介绍吧，我认错了可就丢人了。”状似玩笑，语气显得和乐汐十分亲密。乐汐也不推辞，从红衣女子介绍道：“浮生殿宁轶。暗香阁诗宇希，还有她相公煌凛尧。”
　　“姓煌？莫非你是......”煌姓是邻国的皇族大姓，姓煌，又与本国女子交好的，除邻国威名赫赫的二皇子莫属，楚温泽不开口点明，已经知道他是何人。煌凛尧微微点头算是见过了
　　楚温泽笑看向乐汐道：“这还没全，是不是？”
　　乐汐闻言认真的指了下自己：“轻桥小筑，乐汐。”看了下楚温泽的笑脸，又无奈道：“还有两个人没到，我也没办法介绍。”
　　“看来又是跟无情师兄去吃好吃的去了吧......”诗宇希调笑一句，仍然抱着那只兔子，靠在煌凛尧肩上。
　　煌凛尧宠爱地摸摸她的头，“一会我们送完兔子就去。”
　　“唉......”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宁轶无聊的看着指甲。俶尔间一道黑影闪身进来，抱住了宁轶。
　　“叹什么气，走，带你看烟花去。”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从画舫里出去了。
　　楚温泽看到了那男子也不惊讶，“果然是死休阁阁主。”
　　“认识？”乐汐微讶道。楚温泽则是无奈一笑，“小时候打过一架。”
　　“看来今晚筱筱也得等你开演了才会来了，我们不等他们了，”站起身拍拍衣裙，诗宇希向他们一笑，“我们也去玩，就不陪你们啦。”末了还向乐汐眨眨眼睛。“晚间的宴会再见。”
　　楚温泽仍是淡淡的笑着点头，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煌凛尧伸手整整她肩上的披风，也点头告辞。
　　“我今天可是把这林涧山四分之三的人都见到了，”楚温泽一边叹道，一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又笑着的看向乐汐：“你看你姐妹们都成双成对，那晚间的宴会汐一个人和他们恐怕尴尬，不如与我凑成一对如何？”眼角都带着笑，只不过这笑不再是文雅，而是带了些邪气，那语气更是像极了调戏女子的登徒子。
　　乐汐发现了一件事，这个王爷表里不一，外间看来，是一个刚正不阿，为国献身不苟言笑的陵南王，一旦和她独处就变成了小流氓的样子。
　　“王爷此时的样子......实在是和你平时不太一样。”乐汐挑眼看去，楚温泽那坏笑落在眼里，竟觉得比他平时更能让人亲近一些。
　　“我平时什么样子？”拿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拿了一只酒杯把玩，想起那次歌舞时用的名为清寒的酒杯，不禁觉得有些怀念。
　　“王爷只是看着空酒杯就能尝到酒的滋味了么？”乐汐浅笑着看着他，灵儿则是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不能，酒的滋味，当卧美人膝。”楚温泽放下酒杯，看向她。
　　“王爷可是与谁都这边一本正经调笑么？”乐汐看他的样子，有些想笑，和她听来的王爷那威风凛凛刚正不阿的样子实在相去甚远，不过倒是很有意思。
　　“这个吗......”转眼看到外面的人，楚温泽顿了顿，只笑不语。
　　看向外面的人，乐汐明了是来通知她时间到了的仆人，于是站起了身，脱下外件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舞裙，正是一件白色的宽袖衣裙，腰间仍是那块蓝色的石头，“王爷似乎还有没说完的，我回来可是要继续听的。”乐汐站在那里，已经引来了其他画舫的人的注意，如此天仙之姿，怕是没有人会移开眼。
　　不动声色看了眼周围一脸惊艳的人们，楚温泽眼中带了些许阴沉，转而又笑起来，也由画舫中走出来，站在乐汐旁边，极为轻的抬手，抹了下乐汐鬓角的碎发，又替她抚平了肩上衣服的褶皱，在乐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附在她耳边道：“汐回来后，自然就会知道答案。”
　　乐汐眼中带了些古怪，虽只有一瞬间，楚温泽却没来由的觉得被人算计了。没来得及想清楚，乐汐已经摆上了那副淡然的面孔出了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