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山之漠漠轻桥》绯辞洛已

3、极乐之美 乐汐手指轻

　　夜幕很快就降临，醉香楼也渐渐热闹起来。
　　此时众官已到，皇上位于上座，未着皇袍，却身穿了一件黑色龙纹的衣服，五官虽不是俊朗，却隐隐透出君王的威严之气，手中酒杯举起：“今日朕喜得十三皇子，又逢皇弟宴请，朕与众卿当不醉不归！”
　　“王兄一言九鼎，臣定当遵旨。”嘴角含笑，身着银白云纹长袍，眼睛仿若会言语，带着喜悦又温和的笑意，陵南王也举起酒杯向上座人示意，言罢一口干了酒。
　　“好，朕今天跟你不醉不归！”皇上笑着看向陵南王，“陵南王可小心了，这儿是醉香楼楼主特意酿藏的美人醉，就算你有再好的酒性也难清醒着回去了。”言语中带着笑意，又看向群臣，“众卿各自随意，莫辜负了这佳境美酒。”群臣也三三两两各自喝酒吃菜，皇上自与陵南王谈笑。
　　“温泽，”皇上看向身侧的陵南王“我的十三皇子可是喜人？”小酌一口酒，陵南王楚温泽浅笑道：“自是喜人的，皇兄这么高兴，臣弟也跟着高兴。”
　　眼睛一眨，皇上端起酒杯道：“什么皇兄臣弟，我都没有自称朕，温泽也像以前那样呼我责之就好。”
　　“公开场合，自然还是要注意的......”不知不觉间，美人醉让他喝下了两小坛，脸色也有些红。
　　“温泽可有喜爱之人？总与我说随缘，温泽可随到了？”看着渐渐有些喝醉的楚温泽，楚责之有些好笑。“我朝王爷迟迟未娶，可是大事一桩。”
　　“何以急于此事，若是遇见，便是仙子也不为过.....”楚温泽想起那林外的弹奏的女子，不自觉想起她纤细的指尖弹出的那支曲子。
　　“仙子？温泽可是喝多了？”楚责之轻笑着摇头。
　　“是仙子，是如那清冷的月一般的仙子......”楚温泽又饮了一口酒，看起来竟是比之前清醒了些。
　　“竟有这样的人儿？醉香楼楼主向我禀报说请来了那性子冷淡的乐汐，不知温泽口中的人儿可是比得上名满天下的冷主子乐汐么？”楚责之摇头笑道。
　　“如我见到的那般仙子，世间也有么？”楚温泽叹笑道，“奏乐取乐总不离红尘，怎么可能性子真的冷淡到那种程度呢？”言中之意便是不怎么期待。
　　“哦？那温泽便与我一起看看，这乐汐究竟是不是你说的那般？”楚责之轻笑道，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酒席渐渐空了，花慕清才出现，先向楚责之俯身一拜，带着笑：“慕清请诸位至楼上一观。”
　　“可是乐汐要出场了？朕听闻汐在醉香楼一年只奏一次乐，只选在后院空中露台，看来我们不得不舍了此间美酒。”楚责之笑道，已是站起身打算走去。
　　“圣上爱酒总所周知，一闻便知是何酒，称为酒仙也不为过，故慕清在观星台也设了好酒，静候圣上与王爷大驾。”花慕清带着不变的笑容，伸手为两人指路。楚责之走在前面，后面楚温泽慢慢跟在其后。
　　众位大臣正不知跟不跟，花慕清又拦站在大臣面前行礼道：“慕清斗胆，汐主子定下了规矩，每次只为奏乐之人不超过三人，众位大人还请在此间，慕清当为众位大臣重开酒宴。”众人们也没什么不满，毕竟这位汐主子的规矩无论江湖朝廷都知一二，况且就算是不满，上有皇上，也无人敢有不满之词。
　　醉香楼后院有一方偌大的舞台，搭建的很高，且并未搭设攀爬之处，是以除了有些轻功的乐师，和轻桥的人，鲜有人在此演奏。如今已成了一年一度乐汐演出的专用场地。观星台是舞台正前方的一个小的台子，与舞台相望，正适合观看表演。
　　“皇兄请坐。”楚温泽让楚责之坐在主位，又在他的允许下坐在了次位，花慕清亲自登上观星台，一手端着一套白玉酒杯，另一手则是拿着两个白瓷小酒瓶。
　　“见过皇上，王爷，”身为江湖人是不必行跪拜礼，问候过，他便亲自上酒“此酒是每次汐主子来的时候亲自带来的，名为白露，是酒中的上上品。”拿过一只杯子“这套酒杯也是汐主子带来的，名为清寒，是她亲自打造出来的。”
　　“亲自打造？”楚温泽听言也是好奇“这汐主子竟有如此手艺？”拿过酒杯赏玩，细看白玉做的杯子，拿在手中确实冷了些，但还不至于寒，酒杯之上竟是细细镶嵌着蓝色的花纹，那白露倒在酒杯里只是一点点，却像是有百十年的陈酿，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温泽真好奇的话，不待那乐汐出面，便可一知。”楚责之手中看着那酒杯，眼中也闪着好奇之意。
　　“叮。”一声脆响过后，十二女子身着华服越上舞台，并无乐声响起，十二人在舞台上摆好了姿势，又是叮的一声，一位红衣女子落在舞台中央，微启小口，吟唱起一曲无词的曲调。十二人就在台上翩翩起舞，虽无乐器，却不得不令人赞叹。
　　“朕还是第一次见到无乐器也如此美的舞蹈。”楚责之赞叹道。
　　“陛下，更好的还在后面，”花慕清轻轻一笑，又聚精会神看向台上，楚温泽虽有赞叹之意，却并不是是十分惊叹。
　　“民女乐汐见过陛下，王爷”一声轻笑在空中响起，顿时让人觉得亲近无比，之间一个女子，一身蓝色纱裙，手捧古琴自空中落下，戴着一袭银色面具，虽看不清脸色，却能看到眼中笑意正浓。
　　坐落于台上，将古琴放在膝上，看向观星台浅笑盈盈，此时十二人都围在她身边，那吟唱的女子也在她左方站定，口中仍哼着那不知名的曲调。芊芊细手抬起，指尖拂上琴弦，眼却看向观星台“闻陛下王爷同来观赏乐汐表演，乐汐不甚欢喜，特为贵客奏一曲极乐之曲。”
　　仍是笑着，乐汐手指轻动，那哼曲的女子也不再出声，而是静静站立在侧。曲音一出，舞者舞动缓慢，众人都仿佛沐浴在柔和的春风中，眼前仿若看见了仙境，雁鸣鹤舞，缥缈神秘。
　　看见的是莺歌燕舞，听见的是泉水潺潺，看到那不知名的花儿竞相开放，一簇簇，一团团，远处是缥缈的宫殿，和柔和神往的神乐，身处其间，能忘却一切烦恼，忘却周身的一切。
　　一曲毕，楚责之轻轻睁开眼睛，正想开口夸赞，猛然发现他竟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惊叹间向台下看去，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高台之下挤满了各色的动物，无论是狼还是麋鹿，都养着脖子驯服的看向台上，而台上停歇着各色蝴蝶，鸟儿，在乐汐身侧围成一圈，即使是乐声停下也都没有飞走。转头看向楚温泽，笑中透出兴味来。
　　乐汐将琴递给身侧之人，又起身，缓缓摘下面具，带着温柔笑意看向台上，行礼：“恭贺我皇喜得十三皇子。”随即挥手道“去吧。”那些鸟儿蝴蝶一时都飞去，动物们也慢慢退去，乐汐笑着站在那之中，竟让人看的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