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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一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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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晃就是两个月过去了,王复被常植七带走后便没有再回来,在这期间却流言四起。起初坊间盛传华重认识了一个长相俊秀的男孩,将他藏在华宅百般宠爱。
后来又有人说,那个男孩是常植七的侄子,被他发现后他俩吵了一架,看吧,现在常植七也不露面了。啧啧啧,华重这个爱走后门的,玩的连最忠心的人都搞没了。
立马便有人证实,上次常植七去华宅接出个男孩,面色不怎么好,这是捉奸在床了。
有人笑道,原来如此,华二爷是气得两个月不出门啊,别是把身体气坏了。
华重雨夜宰了华宅上下十八口,几乎是把血亲杀了个尽光,身边更是没几个信得过的。手下的人,华宅的下人也不知道有哪些被别个收买的。整一个华宅就是个大风箱,里面吹得透透的,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便人人皆知了。
面对所有这些话华重始终含笑,什么也没澄清。于是流言愈演愈烈,更甚者传到了华中天的耳朵里。
华中天对华重是恨之入骨,原本华重与他就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情分从来不深。华中天也从未把这个病怏怏的弟弟当成竞争对手过,若不是那日他不得不跑到南京去处理被砸的商铺,华重怎么能趁机毙了病重的老爹。
华重平日里怂得很,华中天连正眼都没他过,到头来偏偏是被这么个东西夺了华家。
不过华重再威风也没用,底下的几个主事的照样没把他放在眼里,私下折腾得厉害,人那时又被他带了大半,华重之前在商会也没什么名声。
一个婊子生的小孩即使是男的,又有谁会看得起他?
此后无论华重如何再对他示好,说什么兄弟同心的屁话他都懒得听。就是到现在华中天照样不把华重当回事,看看这斯文弟弟平时作风,要不是有了个常植七,轮得到他对自己耀武扬威吗,贱人。
于是,华重再次见到了王复。
华宅,两方人马在黑压压的乌云下对峙,气氛紧张地一触即发。屋内华中天和华重分别坐在两面的沙发上,各自的心腹绷直了身子站在他们身后,死死盯着对方的所有动作。
偏偏华重还一副和气的样子,慢慢抿了一口香叶茶,温和地笑笑:“哥哥,你今夜怎么突然来了。”
华中天冷哼一声:“今个我是来拿回华家余下的家产的。”
华重惊慌“哥哥跟我开什么玩笑,那是爹交给我的,再说了哥哥也不缺那点人啊!”
“呸!”华中天怒“那死老头原本明明是要将华家全给我的,要不是我回来晚了,有你什么事!”
华重强作镇定的样子“那看你有什么本事了。”
华中天听言大声笑了起来,举起手用力拍了两下,手下立马拎上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华重定睛一看,正是王复。
王复口被紧塞,双手被麻绳紧绑着,他被拉扯到了华中天身边坐下。
华重立马变了脸色“你到底想干什么?”
华中天得意道:“你这点倒是有些像爹,男人嘛,那么多情干什么,拖泥带水的,到头来还是个麻烦。”
华重低下头不说话。华中天急躁起来,拿枪指着王复“信不信我弄死他.”
华重伸手将杯子甩到地上,王复突然发作,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把小刀,深深刺入华中天的腹中,然后再快速地拔出,朝华中天脖颈一砍。
他的速度太快,华中天根本来不及反应,血液从他脖颈泵出,喷了王复一脸。华中天像泄了气的气球,迅速地萎靡下来。王复有些颤抖,心里十足地恶心,但是太多人看着他,他不敢动。
华重这时温和地笑了起来,像一个文弱的学生伢子“其实,你与爹才是最像的,和他一样的蠢。”
然后他又缓慢站起,走到奄奄一息的华中天身边轻轻耳语:“你娘和你爹,哦,对了还有你妹妹,都是我一个一个亲手弄死的。‘
华中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竟就这样死去了。
华重愉悦地拉起一身是血的王复,拿出丝绢一点点拭去王复脸上的血。“做的好,孩子”他一改原先的温和,威严地宣布。“从今往后,王复就是我的义子了,听明白没。”
下面的人要是到现在都不明白谁是华家的主人,那就是真的该死了,他们被华重的变脸骇得连连响应。
这时华中天那一众人中竟走出了消失了两个月的常植七,华重叫了一声阿七,又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常植七接过王复手中的匕首,用身子遮住了华重的视线。不一会儿,他起身,手中赫然提着华中天死不瞑目的血淋淋的人头。
华重说:“真恶心,你将它拿出给外面的人看,告诉他们,他们该怎么做。”
常植七脸上突然涌起鲜花般的笑容来“是,二爷。”他转身将那还在淌血的人头拿出了门。
王复全程一言不发,在这两个月中他不断拿活人当对象练习,对于杀人已经麻木。他对自己之前的软弱和惧怕感到无趣。他想,杀人,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对于王复,华重甚是满意,并且为此还好好地嘉奖了常植七。他从不想要一个正常的小孩,即使这对于王复可能过于残忍。
杀戮自华中天死后还没有结束,华重接着又让人将家中散播传言的下人一一拉出来宰了,其中不乏亲切和善的丫鬟和厨子,然后他又叫人把被鲜血浸透的沙发扔了出去。
结束后,王复回了自己的房间,马上到厕所吐得昏天黑地,吐完后立马洗了个澡。把浑身弄干净后,他走到楼下客厅找常植七,还没下楼却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喊,他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地向下看去。
华重正闭着眼,紧紧搂着常植七,满脸泪水,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好像十分悲痛。
“阿七,阿七。”华重哭喊。“全死了,没人剩下来了。”
常植七依偎着他,眼中满是悲伤“二爷,你还有我。”
华重又说:“是他们对不起我,不是我的错。”然后眼泪又滑了下来“都是他们逼我的。”
王复看见常植七如同女人般依靠在华重怀里,与那两个月中王复所见的判若两人,常植七明明是魔鬼一样的人物,而今他柔顺地坐在华重的腿上的样子,看起来竟格外和谐。
华重脸上布满了恐惧和慌张,像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抱着他最心爱的娃娃一样,脆弱的好像一碰就碎。
“二爷”常植七说“我的命是您的,就算您不要我了,我也会跟着你。”
华重这时又突然笑了“你是我的,你本就是我的。”他又仿佛很开心很幸福的样子,好像他从来没哭过,没伤心过。
王复觉得自己全然没有下楼的必要了,于是轻轻回了房。
他躺在床上,两个月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刚死了爹的孩子,然而在这两个月里,他所感受到的刺激与血腥奇异地吞噬了当初的恐慌和丧父之痛,将现状引为正常。
孩子的道德观最容易被影响和扭曲。最终你会发现,当初不经意埋下的一个种子,会生长成怎样可怕的东西。
王复全然没被今晚的虐杀影响,他沉沉地坠入梦中,华重惨白,无助而恐慌的脸却渐渐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