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开学前番外)青衣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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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件事情就拜托DBI了，这可是德城出土的极为重要的文物，千万不能有所损坏。”公孙泽微笑着点头连连应和，其实他很讨厌去保护这些文物，毕竟这不是办案，而且还要时刻小心，这边的人通常都是大手大脚的，万一磕着碰着了，倒霉的还是他们DBI，赔偿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古董的价格可是天价，还好，DBI众人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而文物的看守是不需要动脑筋的，可惜了，他天生就喜欢去动脑筋，因为这可以和那个臭屁的家伙一较高下，虽然每次打赌输的都是他。
他接过放置着靛青色衣物的托盘，目送着那人的离去，毫不在意的将手中所谓德城历史的瑰宝——流云纹广袖留仙裙放置在一旁的玻璃桌上，“不就是一件衣服嘛。”他心中倒有些纳闷。
“诶，探长哥，衣服可是文明的象征啊！你怎么可以这样随意的就将它丢弃？再说了，这可是整个德城出土的第一件冰蚕丝长裙，据说是北宋年间的衣物呢，可是有着几百年的历史。而且啊，这可是冰蚕丝，很珍贵的！”包正大惊小怪的捧起那个托盘，故意在公孙泽的面前晃了晃，“包正！”公孙泽拍开包正的手，冷着脸喝道。
“探长，这就是要我们保护的文物？”展超啃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好奇的问道，似乎对这件除了料子本身的花纹以外就毫无花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很是朴素的青衣很感兴趣。
“宋朝时期的衣服吧，看着挺漂亮的，冰蚕丝的料子啊，大概是皇室的衣服。”白玉堂从包正手中接过托盘，颇为专业的辨认着。“诶，白老鼠，你怎么认出来的？”展超奇怪的打量着那堆衣物，颇为崇拜的看着白玉堂，“辨认鉴赏功能可是我必须要学会的，毕竟仙空岛的经营难免会有一些大型拍卖会，若是仙空岛在拍卖一件假货，名誉可是会扫地的。”
“哼，扫地了又怎样，不正当经营。”公孙泽冷哼一声，看似随意的补了一句，“那总比穷到买不起一辆警车的DBI强。”白玉堂很明显是从包正那里听说的摩托车的前因后果。
“你！”
“哎，探长哥，消消气，和气生财嘛——”包正一见势头不对，立刻摆开笑脸向公孙泽赔笑道，同时用眼神示意展超快把白玉堂拉走，展超不负包正所望的看懂了他的眼神，立刻把跃跃欲试还想再补一刀的白玉堂拉走，两人跑到了DBI门口，白玉堂甩开展超的手，微有些不满：“你拉我干嘛！”语罢还嫌弃的拿出了一块帕子擦手，“全部都是苹果汁。”
展超抬头望天作未闻状，那一副与我无关的路人脸色差点把白玉堂气死，“怎么了？”见对方久久不语，白玉堂倒有些着急。
“老鼠，是我眼花了吗？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影？”展昭惊讶的伸出右手食指为白玉堂指明方向，而白玉堂眯起了那双好看的凤眼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半天，直到眼睛酸涩不得不闭上眼的时候才罢休，“没有啊。”他擦着因为生理原因而溢出的泪水，奇怪的回道。
什么？展超挠了挠头，他明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啊，他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去，却是一个人影也未曾看过，“我真的看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极轻，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肯定，离他极近的白玉堂却是已经听到了，他转头看着那个展超手指的地方，皱紧了眉，因为那里多了一件东西，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谁？为什么这里黑漆漆的，如墨一般，我，到底在哪里，我……我怎么会把什么都忘了？好害怕，真的，好害怕，皇兄，我好想你……
皇兄……是谁，对我很重要的人吗？为什么一想到他，心里就是一层又一层的苦涩，有点……想哭，他做过什么让我伤心的事吗，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应该是穿着嫁衣，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我熟悉的人，好像我的随行队伍里有两个人，一蓝一白，蓝衣的那个人，搀着我，将我亲手交给了另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袭红色，大概，是我的夫君了，可是，我为什么，好舍不得那两个人，好想一直看着他们，好想，陪在那高座之上孤独的明黄旁边……啊——！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我要出去，要……出去啊……
咦，光，是光，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了！
青色的身影陡然出现，却……
“喂，这里有一件衣服。”
为什么，为什么！
她试探着伸手去触碰那个发现了衣服的男子，可是她的手，却直接穿过了男子，而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像她的方向跑来，她不禁闭上了眼睛，但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终是呆呆的望着那个远去的男子身影，而后，低低的抽泣了起来。
什么期望都没有了，她现在算什么呢？什么也不是罢，明明是个鬼，却偏偏没有被黑白无常收走，就这么在人间滞留着，算……什么呢……
以后，她该怎么办啊……
我好害怕，好害怕啊……
“包正！别把那个东西放在我的书桌上，太碍事了。”公孙泽看着包正大大咧咧的打开他办公室的门，就那样把那个托盘放在他的桌子上，额上青筋暴起，他揉了揉太阳穴，生气的大声叫道。
……
静默，包正没有理他，公孙泽只好走进他的办公室里，可是，他看见了什么，包正正躺在桌子旁边，手中的托盘摔在一旁，青色的衣物散落于包正身上——如果盖着的是sherry的话，绝对比包正好看，公孙泽如此想着。
“包正，包正，你醒醒！！”公孙泽走近，确定包正绝对不是装晕吓他的时候才真正着急了起来，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包大人，你果然是作死型的……
公孙泽使劲的摇着包正，企图将他摇醒，然而无果。他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那人拖到椅子上，才撑着桌子大声吐气，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重，所以说，包大人你还是少吃点吧……
他却不曾注意自己的脚下，一件衣服上面留着明显的褶皱，隐隐还有一个灰色的印子——在搬动包正的时候被公孙泽踩了一脚。
好痛，好痛，为什么会痛，他踩得不是衣服吗？为什么我会痛？她蜷缩在角落，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之间，不停的抽泣，到底为什么她会痛啊。
她看向那个踩了衣服的那人，那人眉眼之间带着的是她熟悉的儒雅温柔，只是，她总觉得不像，除了那种灵魂透露出来的感觉以外，其他的什么都不像，包括容貌，她总觉得要再柔和一些，再多点书生气，或许就像了吧。
“那个黑脸……”她呢喃出声，不过身处慌乱之中的公孙泽并没有注意，她也及时住了嘴。总觉得要再黑一点，然后再正气一点，嗯，眉间还有一个月牙，迷茫的眼睛慢慢的变得清澈，心底好像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她不禁笑出了声。
“谁？”公孙泽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一个人，他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他多心了呢，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未几，展超推门进来，看见了站在一旁摸着下巴看着包正苦恼的公孙泽，紧跟其后的白玉堂看清楚门里的情况之后挑了挑眉，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戏谑道：“哦，公孙探长出手了吗~”
“不、不会吧……”展超一头黑线，看着那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公孙泽，磕磕绊绊的说道。
“……你们都想哪去了！！”公孙泽感觉自己差点被他们两个气疯了，他哪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不过是懒得去理他们罢了。
“那这是什么情况？”白玉堂摊手，作无辜状道。
“我、我，这，包正他，他无缘无故就晕了啊。姓白的你给我收起你那副你懂得神色，展超，不许学坏，不然我扣你工资！”看着那边二人一脸了然的神色，公孙泽发现他这会儿真的是有口难言，跳进黄河洗不清，这简直就是越描越黑嘛，简直添乱，他干脆闭了嘴，再不再与他二人言论。
“诶，探长你不能这么做啊——”
“切，你爱扣就扣，大不了这只猫五爷来养。”
他们，是谁？感觉，不像，却又是这般熟悉，好想依上去，与他们一起去逛逛街，好像这件事情，他们早就陪我一起玩过，包……正？公孙？展超……展……超……展……展昭！！
皇兄，展昭，白玉堂，公孙策，包拯，还有，那个耶律，她全想起来了啊，全部都想起来了啊，她的魂魄因为思念故土而附身在这件她逃婚时所穿的这件便衣上，耶律尊重了她的心愿，将她送回故土安葬，但是，却在路途上遭遇了劫道，整个队伍无一人生还，独剩下在那群劫匪看来不值钱的衣裳，所有的金银器皿全被抢走，路过的书生旅人因为不忍而将死去的将士悉数安葬，她的遗物亦在其中，但是，她却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繁荣的大宋，见不到温和包容她的展大哥，见不到愿意和她一起玩乐的白老鼠，见不到愿意教授她知识的公孙先生，见不到总是被她捉弄却总不生气的包大人了，也再也见不到，她最爱的皇兄了。
百年思念，如今，不过杨灰于土，千年哭泣，如今，仍然孤身一人。
她，终于独影一人，难成双。
就算宫门内深沉似海，有皇兄，还有展大哥，白老鼠，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人，那么，即使会沉没，那，又如何呢……
只是——
如今思念化虚无，昔日欢笑犹可闻。
幽魂不过忘川河，不想饮汤忘故人。
心怀执念千年睡，再醒物是人亦非。
旧时青衣寄孤魂，辗转多年遇故人。
再后来，流云纹广袖留仙裙被公孙泽重新收好，包正也在午夜的时候醒了过来，据他解释，似乎是因为没有吃早饭的关系，有些低血糖，这件事就这样被不了了之，那袭青衣在一星期后被博物馆收走，然后，德城又发生了一些怪事，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不是吗？
青衣的故事，还在继续——
…………
赵灵感觉自己似乎能够离开那青衣限定范围以外五六尺了，只可是德城博物馆与DBI之间隔得甚是遥远，即使她想要出去，或者说能够出去，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能不能撑住在阳光下照射半个小时。
没有案子的话，DBI夜晚是不加班的，众所周知。
于是想要见面就必须制造出案子，然后在晚上的时候和他们去见上一面，不过，也许他们只能听到她的声音而已，见面什么的，也只是她的奢望。
这座博物馆里的确有很多宝物，就这么几天，她就遇到了很多的朋友，只是能够说话的很少，她眼尖，瞥见了几个雕工精美的玉饰，只是不知是何人雕刻的。
玉镯，玉簪，玉佩，还有一个，等等，那是一对白玉猫鼠？这雕工，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大抵是了，那白耗子的手艺，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这种东西，不应该放在那里供他人观赏。
她觉得有些委屈，好像是心爱的宝物被别人分掉了。
你们明明都不了解这枚玉佩背后的故事，那么凭什么把它放在这里被人气腐蚀？
它们明明那么美好……
——诶，白老鼠，你在雕些什么啊？
——啊，一些小玩意儿罢了，小丫头，今天怎么不去缠着猫儿了？
——展大哥要巡街来着，不让我跟着。真是的，明明很安全啊，不会有人来杀我的。
——嘻嘻，小丫头，你知道展昭在江湖上的名号吗？
——知道啊，南侠嘛~
——那你知道江湖与庙堂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
——它们之间可是互有联系，却又是水火不容的哦。
——啊？怎么会！你和展大哥不是很好吗？
——哈哈哈，第一次有人说我白玉堂是个好人啊，小丫头，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为什么要长大？而且，白老鼠你为什么不是好人啊，明明，明明……
——小丫头，你知道展昭的名号，那你知道我的名号吗？
——当然，锦毛鼠呀！
那人却是摇头，看着她，昔日满是调笑的桃花眼眸里如今却满是认真，她不懂，只是本能的觉得他的语气沉重了许多，她有点不喜欢他的样子，那样让她感觉有一种很强的距离感。
——五爷指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个被传在江湖上的名字：玉面修罗。
——修罗？为什么，白老鼠你并不恐怖啊，一点也不像修罗，不要等到我长大了，现在就给我讲讲吧，我也好想和你与展大哥一样，去江湖看看呢。
——好吧，不过讲了大概你也不会明了，以后自己慢慢琢磨去罢。江湖与庙堂并非是格格不入，但是庙堂有着白与黑，江湖有着好与坏。庙堂众人大抵都是书生以及忠良武将，文瞧不起武，将瞧不起莽，他们认为江湖上所传授的那些绝佳的内功心法如果得到的人是他们的话，说不定大宋不会失去那么多的国土，也不会处于一种就好像东汉末年时三国鼎立景象一样的尴尬。黑与白对立，好与坏水火不容，但是和庙堂那种分界明显的好坏不同，江湖的水很深，就拿五爷来做个例子罢，你认为我是个好人，因为我对你很好，一直在帮助包大人，是站在你这边的，同样也是你的朋友，但是在江湖众人眼中，白玉堂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容貌虽好但是行事作风却是恶毒，出手不留余地，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鬼，那么，我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好，无论白老鼠你再怎么狠毒也不会去害自己身边的人，用展大哥的一句话就是“玉堂乃赤子心性，虽是作风狠辣，但是心地却并不坏。”
那人罕见的染红了脸颊，他摸了摸鼻子，不怎么自在，一定是害羞了，她那时候是这般想着的，然后那笑意便荡漾开来，激得那人瞪了她几眼。
——好了，继续吧。江湖与庙堂看起来是独立的两个个体，但是却互有联系，比如说你的堂兄，襄阳王赵珏，就是在招揽江湖人替他办事，他给予那些人一个避风港，所以，江湖与庙堂是互相合作的，但是这种合作是很隐晦的。猫儿弃去逍遥投入官场，本身就是一个打破平衡的存在，文武百官看不起一个只凭武艺就荣居四品官的江湖草莽，绿林好汉看不起寄生官场的昔日南侠，认为他奴颜媚骨，宫邻金虎。
——那他们可真是不知好歹啊……
那人没有回答她，仍旧是那般笑着，恍若虚幻。
“庙堂与江湖，官场与绿林，庙堂忌讳于江湖人以武犯禁，江湖人忌惮于高官者徇私舞弊，哈哈哈……”她大声的念着，边念边笑，笑到肚子疼得蹲下，笑得哭出了眼泪，“可真是讽刺啊，那时明明无论怎样都不懂的……”
有时候懂一件事情真的需要很久，或许，会是一辈子的光阴，又或许，永远也不会懂。
四下无人的博物馆很安静，但是必须去忽略赵灵隐隐约约的哭泣，古物有灵，但是被送入这个博物馆的古物在经历过尘世的洗涤以后都不在会有灵物了，它们本就是超乎一切的存在，尘世喧嚣，人世嘈杂，古物需要的，是无穷无尽孤独之淬染，才在最后成形，而那时，它们业已无欲无求。
赵灵想，她最后的结局，左不过便是消散吧，这样也好，反正，她经受不了孤独与嘈杂给予她之锻炼，本是好木，怎可成钢？
不过她并没有怨恨，毕竟在出嫁那天，展昭与白玉堂信守了他们给予她的承诺——
——灵儿，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相信展大哥，我一定会与玉堂将你亲手交予你的夫君手上。
她的执念，从来都只是再见他们一面而已啊。
她就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等待万物之主给予她最后的裁决。
那抹青色的身影，最终消失于天地，了无痕迹，最后定格的，是她眼中落下的一抹晶莹……
本是怨女，心无执念，又如何存在，只是，我想，到了最后她所能看到的，应该是那朝思暮想着的，一蓝一白的身影，只可惜，我们无从知晓，就连我，也不过是执笔将她的故事写下来罢了。
多年后，展超与白玉堂再度回到德城这个土地，重游那古老的德城博物馆，再次见到了这席青衣，他们也不过是欣赏它做工的精妙，以及对于它当初的种种印象，感慨它即使过了千年也没有一丝破损，却不知道，这袭青衣背后那个哀伤的故事，那个嘻嘻哈哈笑着的孩子，都随着那一抹孤魂，烟飞云散，而她所等之人，却是一无所知。
他们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更不会知道，青衣中的那抹孤魂，孤寂了整整一千年，直到最后，仍然是孤身一人。
不过，大概，这便是，最好的结局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开学前番外)青衣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