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迷鹿的小花

7、第 7 章 好友。

　　好友。
　　七。

　　“你怎么都不吃啊？”
　　王昕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放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林清跟前的那一碟菜，脸色看上去并不大好。
　　“……我……”
　　林清低头看着跟前这一碟，王昕夹给自己的菜。
　　红烧排骨，韭菜饺子，炸鸡腿，番茄炒蛋……
　　这是五六年前，林清喜欢的菜色。
　　准确得来说，是王昕印象里，林清喜欢的菜色。
　　但其实……
　　她记得，五六年前，她几次来王昕家里做客，王阿姨都会费事的问一句，林清啊，你喜欢吃什么菜啊？阿姨炒给你吃。
　　当林清因为不好意思而支支吾吾的时候，王昕就会自信满满地开口，“妈，我喜欢吃的，她都喜欢吃。”
　　王昕曾惊叹过，没想到两人在饮食方面的喜好这么相同。
　　她笑笑，“是啊。”
　　而眼前这一桌，王昕特意为林清而做的菜，其实清一色都是王昕喜欢的。
　　林清不喜欢吃水饺，可和王昕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忍住那股恶心想吐的劲，装作喜欢地吃下，一粒粒王昕塞进她嘴里的水饺。
　　林清不喜欢吃排骨，准确的来说，林清不喜欢吃肉类的食品。
　　林清对番茄一直都很畏惧。闻着味就犯恶心。家里头如果炒了番茄炒蛋，林清是一口都不会碰的。
　　说到底，林清对吃的其实极为挑剔，但是和王昕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直是跟着王昕的口味走。
　　久了久了，她也习惯了。
　　可一离开了王昕……出国这几年，她几乎没碰过这几道菜。
　　“……你是不想吃我做的东西吗？”王昕皱着眉头，看上去似乎有点生气了。
　　林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夹起了炒蛋塞进了嘴里，把留在嘴边那句，“……其实这些菜我都不爱吃”给堵了回去。
　　何必较真，何必说穿。
　　林清想着再假装一次，就好了。
　　林清低头，慢慢的，一点点地将眼前这一碟菜给解决了。
　　然后她听到王昕开心的笑声，“好吃吗？”她这么满怀期待着询问的时候，动手又夹了些菜堆在碟子里。
　　“……好吃。”林清看着又堆成小山的碟子，砸了砸嘴巴。
　　吃过晚饭，林清本想清洗碗碟，却王昕拉着脸拒绝了。
　　王昕拿起一旁的围裙，朝林清招了招手，“帮我围上。”
　　她指了指身后的细带。
　　……林清走上前，站到王昕的身后。指间带起两根细带，毫不费力地打了个蝴蝶结。
　　林清向后退了一两步，王昕正巧转过身，她对林清说了声谢谢，“我洗碗，你要不先回房间待着？或者去洗个澡，衣服我等会儿洗完碗碟递给你，好吗？”
　　好吗？
　　林清心头微微有些发闷。
　　她点点头，转身去了浴室。
　　脱下衣物，打开淋浴，林清的思绪随着水声，渐渐拉扯开。
　　她能感觉到王昕的不同。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尽力讨好，尽力补偿的感觉……让林清觉得有些不适应。
　　她想和她说，没必要。
　　不知道走神了多久，不知道热水冲刷了多久，直到门外想起一声轻唤。
　　“林清。”
　　“嗯？”
　　林清将水源关了，轻声回应。
　　“衣服……你过来拿下。”
　　林清连忙拿起一旁的浴巾，将自己的身体围住，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浴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随后一截细长白皙的手腕钻了进来。
　　林清连忙接过她手中的衣物，轻轻将门合上。
　　她低头一看，怔了。
　　那是她的高中的校服。
　　以前常在王昕家里过夜，就备了些衣服在她家里。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还留着。
　　她捧起校服，放在鼻间闻了闻。
　　还能闻到好闻的皂香。
　　换上了衣物，林清弯下腰，将校裤的裤腿往上挽了一两圈。
　　——她当年的校服订的长了。裤腿那多出一小截来，特别膈应。
　　林清趁王昕洗澡的时候，将头发吹干了。
　　几年前她还是一头短发，这两年她特意蓄长了，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间。
　　之前她几次想起那句，待我长发及腰时，便会想，待她长发及腰时，她的那个他会出现吗。
　　结果这几年，她心静得一点波澜都没有。不论是家里使劲撮合的，还是别人有意追求的，竟然没有一个让她动心的，一点涟漪都没有。
　　她站在全身镜前，摸了摸自己这一头长发，有点绝望的想，她可能得孤独终老了。
　　没人进到心里去。
　　……有人在她心头还未离开。
　　她听着浴室里水声，走神了一会儿，然后回了房间。
　　已经是晚上八点，不算晚，可她已经困意如山倒。
　　人是一岁一岁的老，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林清本来就身子弱，高中那会儿经常进出医院，把王昕吓了好多回。
　　今年刚到二十三，她就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的不给力了。
　　她的小腿开始僵硬，发凉。
　　她看一眼卧室里的床，再朝浴室的方向看了眼……慢慢地朝床头走去，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
　　没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迷糊中，她感觉小腿有些痒。她眨了眨眼，眼帘拉着一条缝。
　　王昕蹲在床位，手里正拿着一双棉袜，往林清的腿上套。
　　“……唔……”林清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王昕喝住。
　　“你别动。我听美美说，你这脚，每晚上都疼，你平时晚上睡觉，都是穿着袜子的。”她套好了袜子，将被子拉好，“是那时候留下来的毛病吗。”
　　林清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她合上眼，困意再一次袭来。
　　“林清。”
　　王昕又用哀求的语气叫着她的名字了。
　　“林清。睁开眼，看看我。”
　　王昕走到床头，蹲守在林清身旁。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了。你还记得吗，你以前总有说不完的话。”
　　她当然记得。木疙瘩林清，对着王昕，却是个大话唠。
　　“你是不是在恨我？”
　　恨吗。
　　林清没力气思考这个问题。
　　她努力睁开眼，看着蹲在床头的王昕，“睡觉？”
　　“和我说说话，林清。”
　　王昕红着眼的模样，依旧让林清觉得，动人。
　　“我好困。”
　　林清揉了揉眼睛，王昕却在这一空隙里，伸手摸了摸林清的头发。
　　“……”林清两眼迷茫地看着王昕。
　　“我想你。”
　　王昕凑上前，吻在林清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