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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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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最终章。
“明天几点的飞机？”
边上的好友朝林清递来一酒杯，侧着脸，问她。
“凌晨一点的。”
她推开手边的酒杯，朝朋友摇了摇头，“我戒酒了。”
“难得回来一趟，也不多呆几天。”
一旁的朋友跟着附和，齐刷刷抱怨时间太短，大家相聚太难。林清无奈地耸了耸肩，目光扫过席上每一张脸。
时间让每个少年少女成长，青春里那一张张青涩稚嫩的面孔，都长开了。
“难得聚一回，你就喝一杯？成不成？”
“对啊，就喝一杯，下回见你，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大家聚一回，不容易啊。”
酒杯再次递到手边。
林清笑着接下，举起了酒杯，轻声说了句，“干杯。”
“干杯。”
“干杯。”
在座的朋友都举杯道了声，随后仰头喝光手里的酒。
她看着酒杯里淡黄的液体，呆滞了几秒，然后在大家的催促声里，一口喝光。
她确实是戒酒了。
出国后，她偶尔难过时，会借酒消愁，自我催眠。可每每喝醉了，思绪松懈了，她就会想起王昕。
每一回。
每一回。
那感觉太难受了。
酒劲上来，王昕跟着出现在脑海里。她不断回想着她的脸，回想着两人之间的点滴，那些美好的，伤人的，一并涌上心头，将她的心撕扯着。
平日里伪装的坚强在酒精的作用下，崩溃。
多少次，她拿起手机，按下了那熟悉的号码，却始终没有勇气拨打出去。
“失去你，我不难过。”
“不要再联系我了。”
那些话语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响起，提醒着，她对她的残忍。
后来，她宁愿清醒着难过，也不愿买醉。
好歹，醒着的时候，她还能捱着。
她确实是戒酒了。
这四五年里，即使是和家人在一起庆祝节日，她也不曾碰过一滴酒。这会儿，一杯酒水下肚，她已经有些醉了。
酒精渐渐麻痹身体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她努力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侧着脸，装作认真地听着好友们聊天，思绪却渐渐地飘远，飘远。
“我在车站等你。”
仅剩的两天里，林清一天不漏的去小乡村里看病。而每天，她都会收到王昕的短信。
她没有一言半语的回复，更没有为她停留，和她再见一面。
她的面颊已经开始发烫。
伸手贴着自己的面颊，她低着头，想起那一晚。
“……王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王昕在她侧身躺下后，从后头拥抱住她的身体，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不断地重复着，“我喜欢你。”
她没有动，只不过冷冷地质问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们都是女的。”
我们都是女的啊。
“我们曾经是好朋友，可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是。你说这些话，对我做这些事，太荒唐了。”
真是太荒唐了。
“林清。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王昕扳过林清的身体，两眼含泪的看着她，“也许一开始我们的感情，只是纯粹的友谊，可后来……后来，你敢说……你对我……”
“什么？”
是什么？
“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王昕的手摸上林清的脸。冰凉的手指从她的眉间，划到她的面颊。“当初我害怕这一种感情，所以才会推开你。你离开的这几年，我总是想你，抑制不住的想你。”
“林清。我已经受到了惩罚。现在……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
两人靠得那么近，林清能清楚地感受她喷洒在自己面颊上的温热气息。
她眨着眼，看着面前的这一张脸，看着这魂牵梦萦的面容，勾着嘴角，笑了。
“……以前，我只把你当好朋友。后来我们绝交了……我只把你当做一个陌生人。过了今晚，离开了这里，我甚至不会想起你，不会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你骗人。”
是啊，我骗人。
“林清，走啦，散场了。我送你回家吧。”
酒席进行到最后，大家纷纷起身要离开。林清摇头拒绝了好友的好意，低头看了眼时间。
已经这么晚了啊。
她跟着大家走出酒店，看着夜幕下，灯火阑珊的街道，眯起了眼。
微风拂面。
你这个胆小鬼啊。
她在心头耻笑着自己，然后迈开了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
林琪躺在她的身旁，睡得正香。
……她昨晚也和朋友聚会去了，回来得比林清还晚。估计酒席上喝了不少，倒头就睡了。
林清小心翼翼地起身，收拾好自己之后，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行李，等整理完了，她才进屋里，把还在睡梦中的林琪叫醒。
“起来了，吃个午饭，我们就要出发了。”
虽然是夜里一点的航班，可也得提前到达机场。从老家到机场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办理行李托运什么的，也得花点时间，早点到，总没错。
林清耐着性子叫了几声，看着林琪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笑着摇了摇头。
“姐，你手机里好像进了好多封短信。一直震动，吵得我睡不好。”
林琪从床边捞过林清的手机，塞到她手里，下了床，抓着自己散乱的头发，进了卫生间。
“……”林清拿起手机，划开了屏幕，好多封未读短信，好多通未接来电。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没等她点开记录，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
“林清，你不能这样。”一开口，林清就感受到电话那头浓浓的怒意。
“美美。”林清也不打算和她绕，直接说道，“我和她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她这几年一直在想你。你就不能……”
“我能和她怎么样？”林清截断她的话，语气不用地重了起来，“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和陈星从高中到大学毕业，这多年的感情呢。她胡闹，你也由着她胡闹吗？”
“她说喜欢，喜欢之后呢？嗯？这种感情是错的。”
“她只是混淆了友情和爱情。她只是习惯了我在她身边，对她好而已。”
林清一连串的说完，电话那头就沉默了起来。
她听着自己略沉重的呼吸，心里一下下刺痛，这些话，由她说出口，真是……太讽刺了。
“林清。你问问你自己的心。”
“你对她的感情，是友情还是爱情？嗯？别人不知道，你自己不清楚吗？！你骗得了别人，你能骗自己吗？你说这些话，你自己不难受吗？”
“我……”
我难受。
“美美，你不要再管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姐，吃饭了。”
林琪在外头叫了声。
“就来。”
她吸了吸鼻子，摸了摸眼角，走出了房间。
“……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把她留下，为什么不说心里话……”
车厢里放着歌，林清扭头看了眼在一旁合眼补觉的林琪，把头摆到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悄悄地掉眼泪。
“我在车站等你。”
“我知道你今天要走了，让我见你一面，好吗？”
“是不是我和他分手，你才愿意面对我？”
“林清，求你了。让我见你。”
“林清。”
一条条短信，不断地跳出来，林清还未看完一条，立马又有新的信息跳了出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眨着眼睛，不想眼泪掉下。
好在林琪睡得沉。
好在前头的司机看不到。
林清将手机关机，捂着自己的脸，头靠着前头的座椅，无声地流着泪。
“……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把她留下，为什么不说心里话……”
心里话吗……
我爱你。
“姐。”林琪推了推正发呆的林清，指了指前头，“快到我们了，别发呆了。”
林清晃过神，看着站在前头的人，在看一眼办理行李托运的柜台，“知道了。”
将推车推上前，林清站在柜台前，递上了护照。
……
……
打开手机，短信一封封地跳进来。
“林清，我在机场了。”
“林清，求你，让我见你一面。”
“林清，求你了。”
“林清，求你了。”
……
……
“我们的飞机将在二十分钟之后起飞，请各位乘客系带好安全带。请将随身携带的电子产品……”
“姐，关机啦。”
林清点点头，将手机关掉，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她拿起一旁的耳机，塞到耳边，随后按下了一首歌曲，合眼靠在椅子上。
“林清？”
“嗯？”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什么？”
“明明它就在你眼前，晃荡啊晃荡啊，可是你伸手的时候，它就消失不见了。怎么都抓不住。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我知道啊。
